4、03 § 第三章 ...
-
马车缓缓驶入城堡，甫一停下，便早有辨认出车身隐蔽处绘有的族徽的血族管家等待在旁，屈身迎接这又一位高贵访客的到来。
卢修斯先一步走出马车，却不迈步，反而半侧着身朝车内伸出手臂，下巴微扬，脸上带着戏谑的假笑：“欢迎来到盛宴的城堡，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滚开，卢修斯。”车内的人却并不领情地拍开对方的手，顾自以绝对称不上优雅的动作走下马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如果你不打算承担后果，就最好给我收起那对待女性的该死手势！”
低着头的管家脸上浮现惊讶的神色：
这不是他第一次迎接马尔福长老的到来——事实上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将近百年，而这百年内城堡举办宴会的次数绝对算不上少数，更何况马尔福长老百年来一直没有沉睡的传闻（这一点同样令他有些意外，但他知道这不是他能揣测的）；但却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位以傲慢闻名的长老向一个、血奴？（之所以如此猜测是因为这场宴会的参与者只会有高等血族，和他们的展示品。）放下姿态——而这个卑贱的奴圌隶竟然还张口驳回了！
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好奇？
卢修斯顺势将手收回置于蛇头杖顶端，表情自然得仿佛之前的递手只是彼此的错觉。
“好吧，我想我们差不多该进去了，西弗勒斯。”看似随意的扫了旁边一眼，卢修斯继而挂上一贯的假笑面具，领着斯内普一同朝大门走去。
正抬着头的管家却被这眼神震慑得倒退开几步，身体颤抖着，试图克制想要变回原形的本能反应。
[管好你的眼睛……我不会有第二次的耐心。]
森冷的话语紧跟着在耳畔响起，仿佛又一阵惊雷将恍神的管家惊醒，也让他终于意识到了错误在哪儿，于是慌忙收住多余的好奇心，低下头不敢再看。
另一边，卢修斯两人的入场自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当然说是轰动多少有些夸张，毕竟有资格参与的只有部分血族，而此时在场的更是只有一贯遵守宴会礼仪的魔宴一盟和零星的几个中立氏族[9]而已。所以两人的抵达确切来说，只是引来了不少视线罢了。
对魔宴派而言，血奴的品质亦是区分其主人地位的标志之一。品质低劣的血奴在这种场合自然是拿不出手的——在他们看来，那简直跟宣告自己的氏族已经没落没有两样；而越是甜美纯洁的血液，便越能成为今日商谈的资本，为自己赚得更多关注。因此每位受邀的血族都会在暗中观察、比较各自的血奴，好为之后的行动做好打算。而卢修斯显然属于被观察之列。
从卢修斯步入大厅开始，众血族们就习惯性地朝他斜后方瞄去一眼——几次宴会下来，他们多少掌握了些对方的习惯：这位年轻的长老可谓是将血族的傲慢表现了个极致，似是连珍宠的血奴都不屑去碰触，仅由管家领着走在身后；当然需要指出的是，每次那位管家领来的血奴都很优秀——这才是让他们忍不住观望的原因。
然而这次的景象却可以说是出乎众血族的意料——不是因为管家的消失，也不是因为马尔福环在那个血奴腰间的手，更不是因为一向漫不经心的马尔福柔和而专注的神色……Well，这几点的确也“惊吓”到了不少胆小的血族。
但更多的不可置信却是在那个被马尔福如此对待但却依旧脸色阴沉不悦的奴圌隶身上。
不，已经不能只用“不可置信”来形容他们受到的震惊了。
众所周知，人类血液的味道和性格、容貌、心情等因素均有所关系，越是温和柔顺的性格的人类，其血液就越是甜美。正因为如此，大多数血族都偏好人类中年轻女性的血液，在这类宴会中带来的自然也多是美貌的女性；即使有少部分贵圌族带来了男性血奴，也都是长相偏于阴柔的男孩。
（以上为作者瞎扯，请勿深究）
但显而易见，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与阴柔这个词没有半·分关联。
及肩的头发虽然因为出门前打理过而不显油腻，但比起那些常年养护的贵圌族们却要显然要干枯很多——这一点卢修斯曾经试图用强力改善，终究在恋人喷火的眼神下不了了之；苍白得近乎血族的面容将微微下凹的眼眶和本就巨大的鹰钩鼻衬托得更加明显，而紧抿的薄唇更是透着不易相处的冰冷气息。哦还有不得不提的一点：年龄。对其他血族而言，早已成年的斯内普显然已经过了拥有最甜美血液的时候。
虽然脖颈以下的身躯均被黑色外袍覆盖而见不分明，但光是从这一眼得到的讯息就足以让在场的血族们做出自认准确的判断了。
不管怎么想，面前的人类都不该是作为血奴——还是马尔福氏族长老的血奴——出现在这里，毕竟这是个交换优质血奴的高级场合，而你显然不能指望这么个人类的血液会有多么甘美可口，哪怕他有着血族喜爱的、黑夜般的瞳色。
——更何况这人类还不懂得遵守礼仪[10]。
几个自认高贵的血族的视线在看到斯内普的外袍时一顿，然后厌嫌的撇开头去。另几个精明的却是皱眉陷入了沉思：身为氏族长老之一的马尔福显然不可能突然忘了领主亲自定下的赴会要求，却还是公然带着这样的血奴出现……
如果这么做的是其他任何一位血族，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会在第一时刻下令驱逐——毕竟这一举动无异于放弃氏族的地位，而一个没了地位权势的氏族自然是不配出现在这里的；
但现在这么做的，却是马尔福，魔宴派重要支柱的马尔福。高等的血族中大概不会有谁不知，马尔福氏族作为那位亲王传话者的存在[11]——也因此卢修斯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由得不让他们思考其背后的深意。
……
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终究随着时间而逐渐散去，斯内普一直泛黑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黑袍内紧攥的手微微松开，不动声色的扫过一周，转而对上身旁熟悉的灰蓝色眼眸，斯内普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开口，语气却分明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假设你可以让那只手回去正确的位置了，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却假笑着将对方腰上的手更收紧了些，边说着仿佛调情的话语，一边朝席位走去：“关于这一点，我得说它一直都在正确的位置，西弗勒斯——当然我想它不介意往更‘正确’的地方移动一下。”卢修斯恶意的捏了下西弗勒斯的腰，手臂作势下滑——其结果当然是遭受了恼羞的恋人毫不客气的一肘。
“卢修斯！”考虑到所处的环境，斯内普只能压低了声音怒吼，“你该死的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认真的探讨有关手的位置问题。”卢修斯难得语气一肃，说出的话却让斯内普忍不住有种想用圣水淹死对方的冲动——当然，这种不经大脑的野蛮行为绝不是他的作风。
但不可否认的是，原本紧绷着的心情的确舒缓了很多。
因此斯内普沉默片刻，终还是扭开了脸，没有再说什么——如果没算微微发红的耳尖的话。
“咦……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宠物了么，马尔福？”故意拖长了腔调的女声蓦地响起，斯内普下意识想要躲开，但卢修斯仍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动作更快地将他带了过去，堪堪避过即将摁上他肩膀的纤细手指。
“夜安，布莱克伯爵，不过我想您的举动多少有些失礼了，不是吗？”卢修斯半侧着身护在斯内普前方，神情冷淡的回应。
斯内普稍稍错开一步，让自己从被保护的尴尬（至少对他而言是的）姿态中脱离开来，和卢修斯并排站着看向来客。人类的敏捷在血族面前的确不堪一提，但这不意味着他只能站在弱者的一方接受保护。
“失礼？啧啧，别忘了我是个布莱克，而不是马尔福。”贝拉看起来并不在意卢修斯的阻挠，反而兴致更高的曲起食指放在唇边摩挲，紧盯着斯内普的眼中似有狂热的光芒闪动，“所以你终于肯把它带出来了？”
“他。”卢修斯不紧不慢的纠正，周圌身的气场却在贝拉出现的那一刻变得谨慎起来。
“好吧，‘他’……有时候真难理解马尔福对礼仪的偏执，”贝拉妥协般嘀咕——不要跟马尔福辩解礼仪，这是她早有的认知。但很快她就似是想起了最初的话题：“不管那个，你怎么肯把他带出来的，马尔福？……唔~他跟我记忆中的可不太一样。”
‘多余的问句。’
每次总会借故滞留到会议最后一刻的布莱克显然不可能没听到里德尔的“邀请”，而明知故问这种行为可不像是她的作风。卢修斯想着，不由得眯起眼看向状似满心不解的贝拉；
不过几秒的时间，想透的卢修斯便刻意稍微加大了音量，装作随意的答道：“事实上…对于亲王大人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我也很惊讶……”
眼角余光瞥见一众侧耳窃圌听的血族纷纷脸色一变、敛神屏气不再探听的举措，卢修斯心情甚好的微勾了唇角。
斯内普的脸色却突地沉了下来，在贝拉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卢修斯一眼之后，对着贝拉干巴巴的开口：“记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可从未有过您的出现。”卢修斯有些疑惑的看向斯内普——以他对西弗勒斯的了解，他该是绝不肯在这种场合出声的才对——自然是没有得到恋人的半分回应。
突然插入的声线使得贝拉这才注意到这个竟敢打断他们交谈的血奴——斯内普黑色的眼睛正不耐烦地看着她——那显然不该是一个血奴该有的眼神。
许久不曾被触犯的感觉突的涌现，贝拉不由得慢慢站直了躯体，一时竟难以遏制怒意：“我想，你需要管好你的血奴了，马尔福……”原本带了些魅惑的语调瞬间变得森冷，连带着让她一贯的慵懒伪装都几乎失去。
卢修斯逐渐握紧手中的蛇头杖：“很遗憾，也许在这点上，我们有些小小的分歧。”
虽然不知道西弗勒斯突然气恼（是的，气恼，没人会比他更清楚西弗勒斯的情绪表现）的原因，卢修斯还是决定暂时放过这一小小的疑问，专心地应对贝拉的发难。
“你！”贝拉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卢修斯，一字一顿的发问，“这就是你的态度，马尔福？为了一个血奴？”
“在某一特定名词上，我不得不建议你先纠正自己错误的认知，这位……”斯内普回想了下卢修斯提到的称谓，“布莱克女士？”
“伯爵，”卢修斯微侧过头，在斯内普的耳边补充，“我想她更倾向于听到这个称呼。”
“Well，布莱克伯爵。”斯内普点点头表示理解，再开口时语气却似乎更多了分示圌威的意味，“如果你还有足够的理智去判断，就该知道‘血奴’这个词和我不会有任何关联。”
“什么意思？”贝拉依旧盯着卢修斯不动，“你不会……”
后面的话语不必言明，对谈的双方自是都明白彼此指代的什么。虽然被贝拉的暗示勾出了某些刻意遗忘的事实，但难得看到恋人护着自己的马尔福伯爵还是心情愉悦地搂过斯内普的肩，挂起傲慢的假笑点了点头：“事实上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布莱克伯爵？”
贝拉蓦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身形再动，以几乎紧贴着对方的姿势揪住卢修斯的礼服领口，在对方耳边嘶嘶的吐声：
“卢修斯马尔福……最好别让我知道……这就是你不要我妹妹的理由……”
“……十多年的沉睡已经让你的记忆开始混乱了吗贝拉，”闻言，卢修斯的语气瞬间转为了无奈，“早在领回西弗勒斯之前，我就已经拒绝了氏族的联姻。”
“……”正愤怒的贝拉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愣住了。
‘果然……’意料之中的卢修斯只手抚额，试图克制住眼角的抽圌搐。
“另外，关于纳西莎……”铂金贵圌族颇有些坏意的拖长了腔调，“我想她会有不小的麻烦了，如果你不过去的话。”他示意贝拉朝礼堂的另一个角落看去：几个（在贝拉看来显然）不够格的血族正“缠”在纳西莎身边说着什么。
“该死的！”贝拉暗自诅咒了句，也懒得再管卢修斯的杂事，在对方耳边丢下最后一句话，就匆匆朝纳西莎在的方向赶去。
[别忘了先父[12]的告诫，卢修斯。别奢求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铂金贵圌族的笑容明显的一僵。
不要在他们之中寻找爱！他们不会给予爱。[13]
他自然不会忘记……那烙印在灵魂中的先父之训……和那怎么都无法摆脱的，乌利尔的预言……
你将只能喝下鲜血
你将只能吃下尘土
你将永远如已死一般，
既从未死过，也从未活过。
你将永远行走于暗夜，你所触摸之物将崩溃于虚无，直至终末之日[13]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