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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话 超能力者 心里不停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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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风非常闷热,打开着的窗台吹来一波又一波的风气,米白色的薄透的帘子随着风扬起波浪式的痕迹。
在窗台前隔着一瓶水生的绿色的植物,本来只是一种常见的植物,只是在风吹拂下,那尖细的叶子便飘溢出一小点一小点的绿光。房间是刷白的淡,映衬着无数的绿光,显得很有生气。
“咔——”
浴室的门打了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只用浴巾围着下半身的十六岁左右的黑发黑眼的少年,他甩了甩头发,赤着脚,走到窗台前,他所走过的地毯都暗了颜色,显然是沾了水了缘故。
少年叫徐路,今年十六岁,就读“华盛”中学,高一生。不过少年不怎么喜欢读书,有时甚至留在家也不去上学,他的父亲为此感到苦恼。说起徐路的家庭,必须要提起他已经去世多年的母亲杨子,还有杨子生前最爱的植物富贵竹,就是少年房间窗台前搁放着的这瓶水生植物。而他的父亲徐宏是个教师兼加家庭主夫,什么事都要做,他非常的宠徐路,只是这宠爱往往成了一种负罪的救赎。
直到现在,徐路还是认为母亲的死是父亲一手促成的。
如果那时徐宏没有去找另外一个下落不明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母亲是不会伤心难过,而致使旧病复发。母亲临死之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苍白的脸诉说着他们夫妻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却到最后还是没有提及到父亲在工作岗位上识得的另外一个女人和那个小他两岁的弟弟徐睿。
徐路一看到富贵竹,心里就难过,一难过往往抓着往事在计较。
“母亲,五年都过去了,将来的五年,也是这样过去了是吗?”
徐路捧起玻璃花瓶,脸埋在竹叶间,那飘散的绿光便围着他的周边缓缓旋转,如同安慰着一个迷了路彷徨无措的孩子。
“嘀嗒”“嘀嗒”
心中一片翻涌的潮浪,狠命的将那丝微薄的光给淹没了。
眼泪便从眼眶里滴落,一下一下的,竹叶承接了温热的液体,而后沿着纹路一直落入到瓶内,化为它们的水分,滋养着茎的每一部分。
隔了很久,其实也就十来分钟,但对于徐路而言,这样的沉痛的悼念是漫长的,是苦涩的。他将花瓶放回原位,然后就地坐到地毯上,仰起脸望着窗外蓝色的绿色的世界。蓝色是天空,绿色是大地。
生机蓬勃的世界,其实是相隔一窗之遥。徐路双手抱膝,又垂下脸,散乱湿漉的头发遮挡了他一半的脸。
“我想要一个单独的世界,那里母亲没有去世,父亲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徐路呢喃。
“哒哒”“哒哒”
“呼”
“咔嚓”房门被打开,“徐路,你看看……”
徐宏一对上徐路微红的眼睛,心里一阵的心酸,他偷瞄了几眼那安安静静的富贵竹,话便说不下去了。
徐路应声看去时,父亲因激动而通红的脸顿时一阵煞白。他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眼神自动忽略了父亲身后站着比自己矮一小截的小少年,十四岁龄,模样跟自己又相似,不用父亲开口说什么,徐路自己也猜出七八分了,只是他不能有任何表示,一点都不能,特别在富贵竹面前,因为那是母亲的灵静之根。
徐宏本来猜出自己这个儿子不会喜欢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徐睿,可是徐睿的母亲改嫁了便扔下徐睿一个人,他作为父亲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外面任人笑话和耻辱吧!两个都是自己的骨肉,他谁也要疼也要爱,只是按徐路的性格,这事就难办了,让徐睿住下来这是已定的事,徐路是不会阻止自己的,然而要他接受他这个弟弟,恐怕要花几年的时光了。
就在双方都僵硬的时候,年少的徐睿腼腆的从徐宏的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微垂着脸干干唤道:“哥哥,我叫徐睿,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在换衣服的徐路背脊一硬,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换上衣服,便匆匆离去。
擦肩的那刻,连看徐宏一眼也省了。
徐宏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里怎能好过!徐路是他从小就看着大的,他那脾性着实不好说,毕竟真正陪伴着他成长的是杨子而不是他,早年他为了工作没多少时间是顾家的,导致父子俩一见面,不是黑着面口就是不理不睬,若不是杨子去世得早,他都不能理解一个年少的孩子的心的纤细和敏感脆弱。
徐路从来不会对着刚踏入家门的徐宏说“回来啦”“怎么这么晚”“今天堵车了”或者是“吃饭了没有”的话,作为一个已经不完整的家庭来说,这样的日子无疑是雪上加霜。
因为太冷清了,没有一点温暖,一点都不像家的感觉。
徐路从家门口走了出来,踢着碎步一直沿破路走下去,路经一家小食店时,那一头秃相的中年老板从橱窗内探了头出来,嘿了一声。
徐路扬扬手,算是打了招呼。
他会继续走,很少有地方会让他多停顿下来。直到他无意识的走到校门口看到那漾着笑的保安时,他才会多看那年轻人一眼。这个年轻的保安是从乡下来的,高中学历,据说他可以上重点大学的,只是因为家庭穷困,无法供他上学。
年轻的保安的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石庄。
徐路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上第二节课了,是语文吗?他不怎么记住课程,也很少去上课,所以他只能按平时的感觉猜测。
无所事事的石庄在保安室里转身时,看到窗外站着不动的少年,他神情有些茫然,但很犀利。他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钟,现在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十分,已经在上第二节课了,他又疑惑了一会,还是走出保安室来到少年面前。
石庄比徐路高很多,身才健硕,浓眉大眼的,他这么一靠近,徐路蹬蹬的往后退了一步,待他看清是年轻的保安石庄。
他微侧了脸,“你过来不会是抓我登记迟到吧?”
石庄一听,笑了起来,“我做的是保安一职,学校里的事是学校的事,我哪能帮到手?”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好心劝了一句,“你是逃课的少年?不良少年吗?如果不是的话像你这样年纪的孩子还是多在学校里呆呆,感受一下氛围总好过无所事事的在路上兜转。”
“我没无所事事的兜转。”被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保安说教时,徐路的心里有些叛逆了,嘴巴顿时硬了起来,“我就是不良少年,专门堵人家的路收保护费,还喜欢挑事斗殴,怎样?!”
“没能怎样,你别激动。”石庄实在想不明白这少年为何要这样说,好歹他这样子,哪里像小混混?他只好扯开话题,“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徐路,双人旁剩余的徐,道路的路。”解说完自己的名字时,徐路一愣,随后又回了句“咩的我居然被你忽悠了!”
石庄笑得无辜。
早上九点多的阳光还不错,一缕缕向外散去的光柱穿过树叶间隙,然后斑驳的落到地上。风从南边的方向吹了过来,树叶簌簌作响,徐路散乱的头发如同被人蹂躏得不成狗样。
徐路坐在保安室里吹着挂墙的有转向的风扇,头发被风往后倒着,眼睛眯着眯着的。
石庄比起少年的舒服样显得有些拘谨和端正了,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一把八十年代左右的蒲扇,一摇一摇的,扇出的风没有风扇那么凉快,可徐路心里清楚,这是两人间心境的不同。
一个普通的保安员,也有一个不普通的心境。
这让徐路想起记忆里只有模糊身影的一个佝偻着背,手拐着木杖的老太太。听杨子说,他的奶奶在他很小的时候很照顾他,玩具啊,零食啊都是奶奶弄给他的,而且那时一两岁的娃娃不懂性,带起来很辛苦,所以徐路出世后的三年都是由奶奶一手带大的,直到老人家她去世了杨子才将徐路从祖屋带回到现在这个家里。
关于那把蒲扇,徐路唯一记得的就是他房间里压在柜底下的那把蒲扇的扇柄挂着一串吊坠,玉色的翡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美丽,只是搁着这么久,徐路也没打算将之当宝那样供奉。
石庄无聊,跟徐路闲聊了起来,但大部分都是自问自答,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很享受,仿佛徐路的出现只是一个插曲,完全不能影响到他唧唧歪歪的兴致。
“听闻高一这年级出了个名人,单论文武无双的话那仅仅是开胃菜,最让人兴奋的似乎是他一身怪异的能力,我见过他一次,他那样子看起来很普通,清清秀秀的也不见能有隔空穿越这种已经失去几百年的能力。”
石庄也不知说什么一下子将话题引申到学生身上,而他提起的话题恰恰让一直心不在焉的徐路回过神来。
徐路已经有很多天没来上课,或者是认真上完一天的课程,今天听到学校里还有这样的传闻,他没来由的感兴趣了。
他问:“这学生叫什么了?”
石庄想了想说:“叫陈晓之,如果我没记错这名的话!”他对徐路神秘一笑,“怎样?是不是也对他感兴趣?我跟你说,这学校里的人都对他感兴趣,不过没人让他感兴趣就是了,听说年轻人都喜欢打篮球,特别在阳光底下能显示出少年活力的气质。”
徐路僵硬的笑了两声,没明白他这又是哪话?!
到了中午,徐路直接离开了保安室,不再去理会站在保安室门口向他叫喊着“要不要一起午饭”的石庄,他受够了,哪有这样啰嗦的人?徐路越想越郁闷,越走越快,直到他来到离他家很近的公园里坐了下来,一切的步伐才回到最初。
徐路弯着腰垂着头,心里不停地想起“超能力者”这种名称,萦绕带上心头的是一种恐惧。他不是超能力者,但他身边的人不是没有,而是不可思议的多,不过死的死,残的残,他还没见过完整无缺的超能力者。
那个在学校里闹得沸腾的陈晓之到底是谁?
徐路揪着十根手指,就是想不起有哪个影像能跟陈晓之这个人对上号。
但他唯一能想起的就是他的姑姨的丈夫姓陈,而且在五年前也去世了,那年对于还是懵懂的徐路来说,参加过最多次葬礼仪式的一年。五年前,他才十一岁。
超能力者?陈晓之?五年前?
他似乎觉得这个世界又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了,这种像扼住他喉咙的感觉一样,令他开始不安和本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