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米雅

27、27.四姑姑 没有荤腥，

　　春家的七小姐，春雪瓶，是个不错的姑娘，也许性急一些，做事也毛躁一些，但是没有心眼儿，也舍得帮人，小小年纪，为人却很大方，好友花袭人下午问她借银子周转，她二话不说，给了一千两——她全部的家当。
　　但是她也有缺点，并且还不少，其中一个，就是好奇心太重，并且不懂得拒绝为何物。
　　这已经是她最近三个月以来，第六次造访龙山寺，第一百二十次问这个问题：“四姑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欢喜一点？你说嘛。”
　　四姑姑头痛的抚着额角，“雪瓶，你有这份心思，我已经很欢喜，你实在没有必要做更多。”
　　“江海天你不肯见，江诺一也不肯见，你究竟想怎样嘛？”
　　四姑姑叹气，“我就想这样，不行么？”
　　雪瓶瞪圆了眼，“不行，爹爹说你要下个月还住庙里，我就要搬来跟你一起住了，天可怜我，这庙里清汤寡水的，没有荤腥，我是万难活下去的。”
　　“原来是为这个，好了好了，我这就写封信给你爹，他要是让你搬来跟我一起住的话，我就索性落发出发算了，这样可以不？”
　　雪瓶呆了呆，“四姑姑，我没有不跟你住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住在庙里，好象不太好，知道的倒还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爹爹欺负你了。”
　　四姑姑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爹爹对我实在是好的，半点也没有欺负我。”
　　“那你做什么要搬出来？”
　　四姑姑叹了口气，“这中间的事，我和你说不清楚。”
　　“有甚么不清楚的？我们当初在西京住的好好的，只是因为你说要来上京，爹爹二话不说就举家迁来，他对你的好，都是实实在在的。”
　　“我知道。”
　　“你惦记着姓江那位前辈，始终心心念念，爹爹也不说什么，不管心里多么难过，还是将你拱手送来给他，可是此人为何不出现？”
　　四姑姑没作声。
　　雪瓶鼓足勇气，继续说道：“爹爹心软又迁就你，是以虽然满心不是滋味，还是暗暗的忍耐住，一个字也没多说，可是他作出偌大牺牲，那姓江的前辈却连影子都没现一个，你知道爹爹心里怎么想？他自然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喜，借故要离开他了。”
　　四姑姑默然，又沉默半晌，才说道：“好吧，看来今天不给你说明白，你是断不肯罢休的了。那位姓江的前辈，非是不肯出现，而是不能出现，他三个月前，过世了。”
　　雪瓶大吃一惊，“啊？怎么会？”
　　“他身体原本就不太好，这两年越发的不行了，半年前给他诊治的大夫就告诉我，他活不过三个月，只是他苦苦坚持，才又多拖了些时日，只不过油尽灯枯之体，再坚持也有限，到最后终究还是走了。”
　　雪瓶呆住，“这么说来，那位江姓前辈，完全不是顺风镖局那位前任当家江洋大？”
　　四姑姑瞪了她一眼，声音里有些气氛，“他谪仙样的人，江洋大那粗夫怎么能比？”
　　雪瓶拍了拍胸脯，松开一口气，“幸好不是他，不然真是要煎熬死我，良心说，那位老伯虽然和蔼，却着实不像是有什么气度的人，万不值得姑姑这样的人垂青。”
　　四姑姑苦笑，“以貌取人，可是不对的。”
　　雪瓶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我知道。原来你思慕的人并非是江洋大，难怪你对江诺一和江海天都没什么兴趣，连见一见的心都没有。”
　　四姑姑却又摇头，说道：“不的，你又错了，我只是对江诺一没有兴趣，江海天可未必的。”
　　“怎么说？”
　　四姑姑默然，又过了片刻，才说道：“因为江海天，原本就不是江洋大的孩子啊，是他的孩子。”
　　雪瓶惊得眼珠都瞪圆了，“啊？什么？”
　　四姑姑苦笑，“听起来是很不堪，但是实情确实如此。”
　　雪瓶呆住，“你这意思莫不是说，那位江姓前辈，和江海天的妈妈，有。。。那个。。。私情？”
　　四姑姑点头，“是，实际上，他是江洋大的弟弟。”
　　“叔嫂。。作乱？”
　　四姑姑嗯了声。
　　“江海天，和他长得可真是像极了呢。”
　　雪瓶无言，过了好大会儿，才说道：“那你做什么不见他？”
　　四姑姑耐心解释道：“我见他做什么呢，本尊已经仙去，江海天再酷似，终究不是他本人，我见了岂非是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