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瑞雪轻扬

23、第 23 章

　　“喂，你刚才答应慕枫要原谅我，你可不能口是心非啊！”孟月帆见禾星痕一路上还是板着脸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说道。
　　禾星痕停下了脚步，凝视着孟月帆，半晌，才道：“师兄，忘了吧……”
　　孟月帆一愣：“忘了什么？”
　　禾星痕低声道：“忘了……那几年……发生的事……从此，我们仍旧只是师兄弟。”
　　孟月帆苦笑道：“哎，我好话歹话都说尽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禾星痕摇了摇头，“其实，你刚才说得对，现在慕枫这样也未必就是坏事，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可是……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很多事情……现在……我已经思考出结论了……你知道星月剑法为什么叫星月剑法吗？”
　　“……？！”孟月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不只如何回答。
　　“我原本也不知道，但我这两天想明白了。因为……”他忽然直直地凝视着孟月帆，“因为星星和月亮永远只会出现在夜空之中！就像修习星月剑法的两个人也永远只能将关系隐藏在黑暗之中一样！”
　　“……！！”孟月帆闻言猛的一惊。
　　禾星痕续道：“我猜，创立这套剑法的人也一定是对爱侣，他们也一定受尽了世人的冷眼与欺凌，所以才特意制定了那样严酷的庄规，来告诫修习剑法的后人，千万不要步上他们的后尘……他们既不愿毁掉自己辛苦创立的剑法，也不忍后人走上和他们同样痛苦的路。那双龙玉佩，本来也是他们一人一块的吧。我……不愿像他们那样活着……而且，如今，我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也是星月山庄未来的庄主……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对不起……你知道吗？我儿子叫禾画，因为听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拿着毛笔在纸上乱画，而且似乎小小年纪还真能画成形，所以如枫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可是，你不觉得，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不喜欢蹦蹦跳跳，却喜欢独自一个人画画，是件很可怜很悲哀的事情吗？”
　　“……我想，人各有各的爱好，这也没有什么可怜和悲哀的吧？”
　　“不，你不明白！”禾星痕重重摇了摇头，“我带你去看看画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之间，已走回了星月山庄，禾星痕就径直带孟月帆去了禾画的房间。
　　小小的禾画果然正在独自专心地画着些什么。
　　“……啊！”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然后小脸瞬间变得通红，躲到了一根柱子的后面。
　　“你看到了吧？”禾星痕对孟月帆苦笑道，“这孩子与叶爱聘的活泼性格截然不同，怕生到了如此程度，就连见了我这个亲爹也如此害羞……”他说着，又转过头去对儿子柔声道，“画儿，别怕，是爹爹。来爹爹这里来，好么？”
　　“………………”禾画怔怔地看了禾星痕张开的双臂半天，才终于慢慢地走了过去。
　　“乖。”禾星痕将儿子一把搂在怀里，看了一眼孟月帆，道，“这是孟叔叔。”
　　“……孟叔叔……”禾画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画儿乖。”孟月帆温柔地微笑着，伸手想摸一摸孩子的头。
　　禾画却下意识地一下子躲开了。
　　“……呵呵。”孟月帆略有些尴尬，“果然是个怕生的孩子。不过没关系，慢慢来吧。”
　　这时，程如枫也恰好过来查看儿子的状况。“……咦，痕哥哥，帆哥哥，你们也在这里呀？也是来看画儿的吧？”她倒是还一如既往地活泼，笑靥如花地招呼着两人。
　　“娘！”禾画见了母亲，这才头一次露出开朗的笑容，立刻挣脱父亲，扑了过去。
　　“真是的，还是那么腼腆啊？”程如枫揉着儿子的头发，无奈地笑了笑，“他是你亲爹呢，你要多和他亲近亲近，知道吗？”
　　“哦……知道了……”禾画乖乖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禾星痕对妻子道：“无妨，慢慢来就好，已经比一开始好多了，不要勉强孩子……你先带他玩玩一会儿吧，我和师兄出去说几句话，马上就来陪画儿。”
　　程如枫体贴地应道：“嗯，没关系，你们慢慢聊，这里有我。”
　　禾星痕把孟月帆拉出了门外，轻声道：“你有没有觉得，画儿的性子和我小时候刚到星月山庄之时有几分像？他从小只有娘没有爹，和由慕枫和梦蝶共同呵护长大的宝儿自然是不同的。就像我，身为孤儿，从小受尽了世人的欺凌，所以对这个世界很害怕……直到现在，我在外人眼里还是那么孤傲……这其实只是我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就像你看起来那么八面玲珑，其实骨子里不也是因为自卑所以才想讨好每一个人吗？”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孟月帆苦涩地笑着打断禾星痕的话。他当然明白禾星痕的意思。无论是孤儿还是单亲，成长环境不那么幸福的孩子，心理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他们容易走上两个极端——不是太孤僻，就是太张扬。“你说要分开就分开吧。从小到大，有什么事，不是我由着你？这件事，既然你已决定，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真的……对不起……”禾星痕突然一把抱住了孟月帆，抽泣道，“月帆……那几年与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好了好了，你别这样。”孟月帆红着眼圈搂住他的肩膀，柔声道，“别说得我们快永别了一样，说什么永远也不会忘记呢？以后我们还是会天天见面，还是会一起执行任务，说不定……呵呵，说不定还可以偶尔偷偷欢，是不是？”
　　“嗯……”禾星痕没有反驳，只一口重重地吻上了孟月帆的唇。这，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孟月帆心里知道，以禾星痕的性子，偷欢这种事，他永远也不会做。
　　他们又只能像从前那样了。
　　不同的是，从前他们互相爱慕着对方，却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所以不敢妄动；现在他们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却依然不能妄动。
　　孟月帆真的不知道，哪样比较幸福。
　　但他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管自己怎么样，一定要让眼前这个男人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