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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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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澄玉坐在屋里炕上就听到外面人声,时高时低。明明是一心等他到入夜,这时竟说不清的有些紧张。她走到门口,听外面没了声音,便扶住了门,向里拉开一道缝——
楚阈庭腿脚本来不便,被人一推,正好撞进来,澄玉一惊,几乎扑在他怀里,轻轻撑住了。
山里潮气重,虽然是初夏,一早一晚仍烧炕驱湿。
屋里有些燥热。
他环着她,不知是那腰肢太细,还是离得太近,双臂扣拢犹有余剩,让他只想拢得更紧……
慢慢的,他凝在她面庞的目光才移开,后头炕上还有一对小眼睛呢,正眨也不眨地望向门口。
呼啦一声,三户将条毡子连头带脸蒙了,翻身朝里。
“真是……”楚阈庭有些讪,“才喝几杯就没轻没重,多亏你扶住我。”
“让你别多喝的。”
她扶他在矮凳上坐下,一只手抚上他的手。
他心里一动,翻手将她一握,她脸一红,轻拍他一下:“做什么呀……”原来是欲拆换腕上药布。
夜风似都变得款款轻柔。
包扎好,她又扯了一块新纱布,蹲身在他膝边,他的心也随着她向下一低,压得气息有些不畅,只得清了清喉咙。
这半瓶子晃的刘福宝,竟然还说自己粗中有细,把个上中学的孩子留在屋里,哪还有半点机会可言!
裤子挽到膝盖上,露出血污的旧纱布,仔细解下来,仍有揭破的皮肉渗出血来,她心一疼,用嘴轻吹一吹,“流这么多血,还喝酒,本来就是阳盛阴虚,也不怕气血上逆……”
她本是加了小心,他忽然动了动,触到伤口一阵剧痛,心里却清凉些。她大为歉疚,岂知他暗暗吁了口长气。
夜已深了,阒然对坐,竟然生出几分尴尬。
他拿了条被替三户盖上:“屋里真热,这么热天,还烧炕……”
“是刘队长他们热情……”
“嗯……”
又无话了。
澄玉也觉得面上发热,无所适从,替三户加了层被,手摩挲着被角仔细掖严了,不肯转过头来。
“你们两个烦不烦!热死我了!”三户一下掀开被,一头一脸大汗,喘口粗气,又呼地蒙上了。
“晚了,快睡吧。”楚阈庭吃力站起来。
“嗯,你明天还要起早。”
他拉过两把椅子拼在两头,又去拉桌边的长凳。
“阈庭……”
她轻轻把住他的手。
他停下来,她却将脸躲开了,手也渐渐松开。
炕是南北通铺,一家四五口都睡得下。
“澄玉……我……”
“上炕睡吧……你受了伤,而且……”她咬咬下唇,又抬起头来,“我不在意的……”
好久,他才又把那条长凳拖得山响:“你不在意我在意,流了这么多血……”说到这里,瞥了眼炕上拱起的小山包,声音低下来,“已经是阳盛阴虚了,还不怕气血上逆么……”
澄玉脸烫如火,一直到熄了灯,包被蜷在炕角,红晕依然不退。
第一次夜里同处一室。
她悄悄的,悄悄向下蹭了蹭,不敢发出一点声息,完全躺下来,拉紧被子在颈下。
星朗月白,越发毫无睡意。
没有一丝响动,不知他睡着没有。
忽然,静夜中响起微微的‘吱——’,又‘咯咯——’的延散开,是木头摩擦的声音。想是他不敢翻身十分难耐。长凳才两尺宽,直挺挺躺上去,练轻功一般。澄玉悄悄笑出来,脸又是一热,忍住了。
咯咯吱吱的响动停止了,复归平静。
“澄玉……”
她的心咚咚跳了起来——他知道她也并没有睡着。好久才轻嗯一声。
“这一次,要是我能活着回来,就嫁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