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29、第 129 章 第一百二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撩起床幔，电灯光亮晃眼，帐内挂着的煤油灯为之一暗。澄玉有些娇倦，坐起身，腰肢酸软，还是伸手摘下灯来，揭起玻璃罩，轻一吹，棉芯儿熄灭。
　　身后低低一笑，她本红着的脸又深一层，带恼瞪他，偏又难启齿，咬了咬嘴唇：“你呀……”
　　“帐子里点一盏灯，返视内照，才能有所长进。”他怎肯轻易放她，只笑着纠缠，“一回生，二回熟……”
　　澄玉灵巧，早躲开了，掩了衣服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端着热腾腾汤碗。
　　被她挨身轻偎，药气汤浓掩不住幽幽淡香，他已然气盛血旺，为讨她欢心，一口气灌下，连药渣都吞尽。
　　她一边笑，一边为他披件衣裳：“味道也不尝一尝，好喝么？”
　　“好汤。”他一抹嘴角放下碗，“血脉畅行，气聚丹田。”
　　“哪有那么夸张。”
　　“不信你摸摸。”他说着拉她手往自己小腹上放。
　　她红脸拍开：“讨厌。”站得远远的，“不早了，刷牙睡觉去。”
　　又是待三户的口吻，他当然不肯就范：“吃下就睡，不变胖子也存食。”
　　“有些药膳，是要睡前服的。”
　　医道药理他自然说她不过，亏也不止吃过一两回，唯有涎脸：“这药膳还真厉害，喝了五内如焚，哪里睡得着。”说着抖落外衣，露出精赤胸膛，以示燥热难当。
　　澄玉忙拉起来替他掩好：“就图着一时舒服。适才……顺了你的意了，之后怕贪凉冒风，男人也一样。”
　　他一阵阵耳热心涌，借近搂住：“言之有理，都听你的，只要……”
　　她被他抱着，且不躲闪，只撑着不让他更亲近：“你当真肯听我的？”
　　“当然。”
　　“嗯……”她状作思索，似笑非笑，“好，便立几条规矩。”
　　“这时候又出来规矩了？”
　　“是啊，醉饱不可以，空腹也不可以，醉饱损伤五脏，空腹伤元神。”
　　“哪有这种规矩？”
　　“规矩多了，往后啊，疲累不可以，伤病不可以，白日不可以，冬夏二至不可以，初一十五不可以，另还有五月初五、九月初九……”
　　“疲累伤病也便罢了，初一十五又是什么名目？”
　　看他神色，她只忍着笑：“有些日子阳气微，有些日子阴气尚，阴阳不能调和……对身子有害无益……”终究还是笑出来，脸一烫，再说不下去。
　　“苏澄玉——”
　　她却轻轻揽住他脖子，侧脸偎去：“庭哥……”
　　如沐甘露，火气顿熄，他只得怏怏：“又怎样？”
　　“不要你图一时之快，我只要与你……就这样，长长久久。”

　　幽静窄巷响起鞭炮，小店张灯结彩地开张了，方兴未艾，柜上先只有白玉膏和冰蚌油。往来行人被新奇铺陈吸引来，或一驻足，却是看多买少。几日下来，生意冷冷清清。
　　澄玉心性恬淡，并不以为异，三户有些沉不住气，每日放学第一件事便是差点柜上货品，总是败兴而归。
　　又过了几日，依旧不见兴旺，楚阈庭好言安慰，澄玉虽不说什么，熬白玉膏的兴致也淡了。好在店铺是自家产业，不用付租，又没有雇伙计，否则长此以往，实在难以坚持。
　　转眼秋尽冬至，天气渐凉，皮肤易于皲裂，对各类护养药品，却是一个契机。楚阈庭劝慰下，澄玉打点精神，熬治一批药膏，以备冬存。
　　这一日清早，一家人刚刚用过早饭，三户背了书包到院口，大门咚咚敲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