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16、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五婶还乐呵呵等着呢，楚阈庭却似有些难言，搔搔头，才道：“劳烦你费心了。”
　　“哪里话，应该应分的，再说了，五叔五婶都是爱热闹的人，沾沾喜气啊。”
　　“嗯……对了，明天……有什么该准备的，是不是都打点过了？”
　　“放心。眼下条件艰难，你们年轻人又讲究什么……什么文明婚，那些过大礼啊，打下墅啊射箭的老礼儿虽然省了，该有的可一样不能少。洞房我都布置好了，枣子、桂圆、栗子、花生压在褥子底下，被窝里面放一个苹果……”
　　楚阈庭只得打断：“我是指……嗯——五婶，澄玉一个姑娘家，从小无父无母，出嫁了，身边连个年长女眷都没有，她又……什么也不懂……”
　　五婶见他犹犹豫豫，越发纳闷。
　　楚阈庭自己都觉得絮聒，一皱眉：“总之，有什么规矩，劳你……从旁多多指点。”
　　“我道是什么呢。”五婶释怀一笑，“别担心，该做什么，我一样一样早都记在纸上，待会儿一桩桩交待给姑娘。明天还有师长大人来喝喜酒呢，错了礼数就让人笑话了。再简单，一个五谷瓶是要抱的，旗人家讲究坐帐，也叫坐福，考验的是新娘子忍耐心性儿，还有啊，吃的饺子半熟，我问的时候，一定要叫出一个‘生’字，半点错不得的。”
　　楚阈庭无可奈何，勉强一笑：“有些事……我自己同她讲好了。”
　　“不行！头一晚上，你们两个不能见面的，不吉祥。”
　　“不见就不见，背过脸去，我只跟她说几句话。”
　　“这样啊……”
　　楚阈庭敲了敲窗：“老婆——”
　　“不行。”五婶又阻道，“不能这样叫的，姑娘还没嫁呢。”说着一笑，回头回脑的出去了。
　　听脚步声渐近窗口，楚阈庭果然背过脸去。
　　屋里却无声息。
　　“澄玉——”他唤道。
　　窗户微微响动，他循声伸过手去，触到一片温软，她的手又缩了回去。
　　手中多了一把桂圆，剥了壳，剔得仔仔细细。
　　他心里一暖，丢一颗嘴中含着，甜入心脾。
　　“澄玉……”
　　她不答，他自知待嫁娘那一番腼腆矜持，自顾道：“明年，就是你我佳期了。”
　　屋里隐约嗯了一声，无限娇羞。
　　“我想问你……呃，都准备好了没有？”
　　“五婶都细细交代过了。”
　　“我不是说……我是说……”
　　罕见他如此吞吞吐吐，她人在屋内，心中诧异。
　　“澄玉——”他又唤了声，仍不知如何启齿，“我想问你……夫妇敦伦，周公之礼，你究竟……懂得多少？”
　　想她自幼家教甚严，身边一无年长女伴，来到满洲，日本文教正统，忌谈风化，这样问来，也不知她能否会意，只得硬着头皮：“舅舅生前，有没有提及你的婚事？或者说……有没有留给你压箱底？”
　　再禁锢的闺门，总有出阁的一天，几千年来风俗，压箱底的嫁妆，或图或册或玩偶，涉猎闺房私密，辅以女性长辈耳提秘授。如今五婶虽粗心，若有文物，以澄玉聪慧，或可窥一斑——省却洞房尴尬。
　　澄玉想了片刻：“有。”
　　楚阈庭一乐险些将和儿吞下肚：“当真？”
　　“嗯。”
　　他喜逐颜开：“是什么？”
　　“是……一本……”
　　“书？”
　　“嗯。”
　　“什么书？”
　　屋里的声音有些娇涩，带着些微嗔怨：“你该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当然知道。”
　　“它对你我……意义非凡。”
　　他有些心摇神驰，知道久待不得，挺起身来：“澄玉……我走了。你早点歇着，那本书……若得闲，翻翻看。”
　　“今晚？还看那本……”
　　“就是今晚，怕你睡不实，聊以消遣。有什么不详不尽之处……为夫明晚再详加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