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在远》蒲

14、注视

　　白斯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装作感兴趣地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他看向谢远手里面拿的一叠纸，谢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想要被夸奖地把纸递给他，腼腆道：“公司让我把小说改成剧本。”“剧本，你会写剧本？”白斯锐意外地问道，认真地低头看起来。谢远认真地点点头，显得很有自信。“我大学学过。”
　　“《无野火》？”白斯锐念出上面写的书名。谢远脸一红，“嗯。”白斯锐认真低头看，谢远期待地盯着他，心里紧张地怦怦直跳。两个人距离极近，谢远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白皙的肌肤，浓而黑的斜眉，长长的睫毛，和一双深邃的眸。他愣愣地看呆了，忘记收回视线。白斯锐好似感觉到什么，蓦地偏过头，静静凝视着他。
　　谢远被他的眼眸吸进去一样，渐渐沉溺，连呼吸声都不能融入其中。眼前的脸越来越近，谢远恍恍惚惚感觉到额头有羽毛般的亲吻，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翼翼，仿佛自己被捧在心尖上。心里被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渐渐胀满，又酸涩又有些甜蜜。
　　他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白斯锐并不说话，只是隔着薄薄的口罩在他唇上印下浅浅一吻。谢远脸腾得通红，惊慌地伸手去推他，“你这是干什么！”白斯锐牢牢地把他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不允许他在躲避。“阿远，我允许你还喜欢着乔硕，但从现在开始，你要试着来爱我。”
　　谢远心跳得极快，他躲避着白斯锐的目光，咬着牙道：“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你走开。”白斯锐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强硬。“阿远，我不能再看着你心里面有另一个人，我做不到。”
　　谢远惊吓得看着他灼热的目光，微微恼怒地抗拒道：“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生活？”他目光变得冷淡，偏过头生硬道：“我们算不上朋友，只是认识而已。”“只是认识而已？”白斯锐心脏阵痛，苦涩地慢慢问道：“在你心里，我们就连朋友都算不上吗？”谢远一愣，铁了心拒绝他的靠近，抿抿唇道：“我不知道你的一切，而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你的一切。”
　　白斯锐轻轻呼出一口气，整颗心扯得生疼。他慢慢退到门口，沉默几秒后忽而莞尔一笑，平静地向他走过来。“阿远，伤口还疼吗？”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关切地问道。谢远一愣，低下头一言不发，只是靠着枕头，手里还攥着笔，指尖微颤。白斯锐并不奢望他会回答，只是替他掖了掖被子，谢远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白斯锐一顿，收回手浅笑道：“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说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病房。谢远垂着头，茫然困惑地发着呆，脑海里仿佛有一团乱糟糟的线，他找不到线头在哪里。额头上那个浅浅的痕迹就像是幻觉，灼热而不真实的幻觉。
　　后来谢远清净了很久，乔硕因为工作而在巴黎待了一个月，不过每天都会打电话来。白斯锐也没有再出现，好像从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谢远想，也许这样就很好。每天自己安静地充实地活着，把剧本写完后交给制作方那边，沟通好了之后决定很快就开拍。他在医院里面好好养病，乖乖吃药，很是配合，因此伤口好得也很快。
　　出院的时候乔硕还没有能赶回来，他打电话道歉了很久，谢远只是一边安静听着说没关系一边收拾自己不多的东西。护士要来帮他的忙，他只是微笑着拒绝了，温和俊逸的面容笑起来很动人，护士红着脸退了出去。
　　站在医院门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虽然自己很喜欢宅在家里，但在医院待得久了也会想要感受一下外面的空气。不远处路边停的黑色轿车里面，沉默的男人目光落在马路边发呆茫然的青年身上时柔和了下来，却夹杂着一丝落寞。他专注地看着青年慢悠悠地走过了马路，在街对面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沿着街步行走向中心广场，在广场的长椅上独自发着呆看夕阳。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踢着足球踢到了他的身边，谢远把球捡起来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昂着头天真无邪地似乎说了一句谢谢，谢远眉眼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注视着小男孩离开的目光还残留着些许动人的温和。夕阳落下来的时候，他在楼下的便利店里面抱了几桶方便面上楼。
　　白斯锐开着车慢慢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看到后面时微微皱了一下眉，直到楼上的房间里面亮起熹微温暖的灯光，他才垂着眸打了陈月的电话。“喂，怎么啦？”陈月惊讶于他主动打电话给自己。“我要接《无野火》的那部戏。”“啊？制作方刚给了我剧本，你还没看呢，诶诶不对，你怎么知道的”“你处理好。”白斯锐简短道，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他微微昂着头，目光幽深专注，身影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