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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赢战暴风聚 ...

  •   长树晔念高中、大学及工作后,时时忆起一件难忘之事,敬重的老师形象时时在眼前浮现。那是一次,不寻常的夜行军。对这件事,使她念念不忘,非常感激、感谢初级中学的老师们。
      常说:
      水流千里始源头,鸟飞长空恋森林。
      人在静时爱思旧,难忘之事思念深。
      又
      人生经事万万千,多数淡漠如云烟。
      感恩之事永记心,何时忆起都感念。
      这件事,使长树晔终身难忘,感激不已,思念万千。
      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件往事,即长树晔由初中,升高中考试时的事。
      那个年代,地方学校初中以下的升学考试,都不是同时招考新生。考学的机会多,可以同时考上两个以上的同等学校,然后择校入学。
      一九五六年,长树晔初中毕业,升中等学校考试时,虽然当时有些地区有了统一部署,长树晔也几乎欲考上两个学校——高中和中等专业学校(中专)。
      国家那时缺乏人才,大力号召初中生考高中,然后升大学。长树晔因为家庭困难也斗争了许久,是考高中或是考中专?最后决定响应号召考高中。
      本地区考试规定:高中先考试,高中录取了,就不准再参加升中专考试。高中落榜或实在不想考高中的同学,可参加升中专考试。
      那时,升学考试就已经很规范,非常严格。同一个学校考生座位都隔开,防止交头接耳。考生携带准考证入场,准考证上写有名字,准考生编号号码,并贴有考生照片。考卷上只允许填写,准考证上的号码,不准写名字。
      当时,由于中学数量少,一个县只有一所中学,又不是所有的中学都设有高中班,主要以初中班为主,各中学初中班升学时,必须到规定的准考点区域考试。
      长树晔所在的中学,就没有设高中班。升高中或中等专业学校,要到准考点考试,长树晔所在中学,距准考点相距七、八十里路,须预先到达准考点,准备参加考试。
      那时交通又不便利,没有公共汽车,老师带着学生步行到,准考点统一考试,正是炎热的夏天,汗流夹背,走了一天才到达,累得全身酸痛,腿脚沉重,举步为艰。
      长树晔参加了高中考试后,又回到自己的母校——本县初级中学。
      各科考试成绩自己感觉不错,发挥正常,因为那些考题都练习做过。
      长树晔轻松地想着:上高中、考大学,将来当工程师、科学家的美梦成真。“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唏。”人生不能虚度,将来学了科学知识为国家、为人民,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人生过得才有意义。小草还撑起一片绿荫,报效养育自己的土地,何况人呢?愈想愈高兴,向往着理想和美好的梦。
      长树晔看到傍晚的彩云,疏卷自由,变化无穷摆着阵式,变化着彩图,真是美丽漂亮。
      长树晔心情快慰,哼着自编的小曲:
      晚霞彩云展游姿,果实坠枝待秋时。
      蜂携花粉远飞去,鹰搏长空施远志。
      长树晔浑身轻松,正当悠闲自得,考试完了,静等高中录取通知时,忽然宿舍门外有人喊自己名字,长树晔欣喜的出门去看,微笑着说:“噢,是王老师。”
      王老师是教历史课的,他将中学课的历史都背熟了,上课从不拿教案,以故事讲解,同学们都很愿意听。学校都放假了,他是为照顾毕业班学生留校的。
      长树晔见王老师脸色很严肃,问:“王老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长树晔也沉下来问。
      “关于升学之事,有一突然变化,你要做好精神思想准备,就是你所报考的,某市中学的高中班,能否录取还不一定……”王老师仍严肃的说。
      这意外的消息打击。听后,长树晔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心碎了,凉了。如同一桶冷水冲下来,从头到脚心,浇得透心凉。浑身发冷,冒冷汗,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心口,头也懵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心里反复想着、问着,我答题不错呀。
      “高中已发榜了,在你所报考的,某市中学高中班录取名单中,名字和照片是你长树晔,可准考证号码一排阿拉伯数字中,有两个数字前后颠倒了……”王老师慢条斯理严肃地说着。
      长树晔想:每次答卷前,在考卷上写准考证号码时,与准考证号码校正好几次,怎么会错呢?再者每次考试每张考卷,都写的是准考证上的号码,不能都写错吧。(因事过境迁,已记不清准考证号码了,更记不清是哪两个数字颠倒了。)
      王老师接着说:“两个数字前后一颠倒,则变为别的学校考生的准考证号码了。这样恐怕你失去今年升高中的机会。”
      “我的天呀!”这突然地打击,长树晔心里不由地尖叫着。心想:我好不容易经过一番斗争决定考高中,这下失去了机会。
      “只好明日去参加升中专的考试。”王老师自言自语说完,无奈之下走了。
      长树晔急的心想:明日参加升中专的考试,待考的同学早已到达,准考点目的地。
      长树晔想:我再去参加明日考试,从知识上我倒不怕考试,只是距考场七、八十里地路程之远,时间相隔一夜,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长树晔想着:我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 况且我现在所在的学校,距家也还有十多里地路程,如何让我母亲,陪我一起赴明日的考场考试?只有我自己独自去考场?
      长长的道路,黑黑的夜,连月亮光也没有,我一个女孩子独自晚上步行?我还不认识路呢?完了,完了,我家里穷,只有我和母亲,其他一无所有,我本没有念书的福分。什么念高中!上大学!一切付之东流,连上中专的机会也没有了。
      长树晔无奈地哭了,边哭边心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升学困难摆面前,再赴考试路遥远。
      相隔一夜时间短,孤独无援怎承担。
      一个柔弱少年人,如何越过此难坎?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残酷?绝情?愈想愈委屈,越想越悲痛,眼泪止不住地流,晚饭也不思吃,无能的扑在床铺上哭起来。
      与长树晔一起参加高中考试的同学说:“长树晔不可能考不上,她的试卷基本全对,比我答得都好。”
      正当长树晔哭着,不知所措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还是王老师喊她。
      王老师微笑着说:“哈,看哭得梨花带雨成泪人了,别哭了,有希望了。学校派王老师,今晚连夜送你,去到准考目的地,赴明日考试,快准备一下吧。”
      听王老师这么一说。长树晔顿觉心里宽慰,有了希望。心想:我能上中专学校了,念中专学校可以早毕业,早工作。
      在当时,不但交通不便,一般连电话都没有,信息难通,在通知长树晔之前,学校还不知道费了多少周折才安排好明日,参加中专的考试的。
      等长树晔走出宿舍,看见送自己的另一位王老师,扶着自行车,看着两眼泪汪汪长树晔微笑着。
      送长树晔去参加考试的,王老师三十多岁,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穿浅蓝色上衣,黑裤子。他是搞总务工作的,整天忙里忙外,平时见到王老师时,总是打一个招呼以表示尊敬。
      学生都放假了,今日王老师被召来,骑自行车夜行七、八十里地,带长树晔去准考点,参加明日的中专考试。
      长树晔对学校的关爱无限感激,感谢学校,感谢王老师,感激的泪水,不由得又夺眶而出。
      长树晔坐在,王老师自行车后衣架上,他们就上路了。由所在的学校,到准考点的路,是土公路,而且有的路段还未修好。太阳刚落山,西天挂着缕缕彩霞,正是秋收前夕,庄稼丰收的境况,不断向眼前扑过来,又抛向后边。
      真是:
      旷野凝绿飞满眼,庄稼摇翠展娇颜。
      脆棵翠叶是莴苣,北瓜黄花迷人眼。
      谷子垂首低柔语,高粱仰天舞笑脸。
      豆棵密枝豆荚簇,棵棵枝枝果成串。
      庄稼、蔬菜盎然蓬勃,秋天丰收的希望,在眼前一闪一闪掠过。长树晔无心欣赏这壮美的秋景图,心里杂乱,胡乱想着。
      王老师憨厚,性格内向,金子般的心,心理发光照外明,很少讲话。
      长树晔年轻的心灵,心情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对王老师,说句感谢的话,只是从心里感激。
      路上很静,只有自行车,车轮碾地的嚓嚓声音,庄稼地里偶尔飞出虫鸣声,与庄稼枝叶嚓嚓的自语声。
      炎热的夏天闷热得很,无一丝微风,虽然太阳下山休息了,但它的余热威力仍在。车拨空气,虽有些凉意,但长树晔心里总不能冷静,冒汗不止,她能不急吗?
      王老师默默的手紧握车把,用力蹬车。偶尔长树晔的胳膊,碰到王老师的上衣衣角,感觉潮乎乎的。
      她想:王老师在流汗,不由得更加敬重他。
      夜幕慢慢地降临,没有路灯,没有皎洁的月色,只有满天星斗眨眼挑逗,他们的车前进着。夜深了,人们早已入梦乡了。
      王老师离家受学校委派,牺牲个人休息时间,摸黑用力蹬车,负重前进,长树晔想到这儿,非常感激、敬重,落泪了,这是感激之泪水。
      天也不作美,半路上忽然天空乌云聚起,滚滚而来,吞食着星光,飞快密布于天穹,把微弱的星光很快全部吞食掉。
      长树晔心里更急了,天欲下雨,路怎么走?正想着、想着,忽然风起云涌,风呼呼刮起来,紧接着雷雨交加,恶怪的天气,暴风聚雨真地来了!大雨点肆无忌惮的砸下来,砸的地上噼啪乱响,庄稼也被砸得哗哗作响,大雨点如同砸在长树晔心上,暴风歇斯底里狂吹,惊雷咯咋咯咋作响。她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了,很害怕,她又掉眼泪哭了,差一点掉下车来。
      由于路是土公路,雨水的抽打、冲刷,路面成了乱泥沟。旷野里,距村又远,哪有避难的港湾?再一说赶路是主要的,天黑黑的,只有打闪时路才亮一下。
      真是:
      大雨滂沱造路残,辨路还须雷电闪。
      道路沟坎行路难,坐车骑车人急烦。
      雷雨风叫天无情,天黑心焦泪涟涟。
      小心谨慎又冷静,搏斗赢战大自然。
      此时,这分别是他们俩人,师生的心情吧。时间紧迫,车没有停下来,一直在暴风雨中搏斗着,前进着。
      王老师的镇静也影响了长树晔,她也静下心来,有了些力量和信心。
      她想着:人斗不过天,真是雪上加霜的灾害,老天惩罚自己,就够了;何必让王老师也跟着受罪。究竟自己有什么罪?也连累王老师。心里想着,可嘴像贴了封条,对王老师一句感激感谢之话也没有说,当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坐在自行车后衣架上,一路上长树晔不敢轻易动一下,唯恐一动影响车的稳度。一只手紧紧抓住后坐架下铁棍,一个姿势,累是可想而知的了,又硌得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割腿,腿脚麻木,似失去知觉。
      长树晔心里想着,自己坐享其成尚且如此;那么王老师手脚并用负重,用力蹬车向前,走泥泞路,迎暴风雨,艰难、受累状况就可想而知了。
      王老师手、腿、脚、臂更是累、疼、麻木不堪。她想着,感激的泪又流下来了。
      路漫漫;夜长长;风啸啸;雨茫茫;泥泞阻路;伸手不见掌。盼雨停,雨不停;盼天亮,天不亮,何时到达?
      她想自己坐在车上,都这样难熬。王老师负重心情会更沉重,但老师没有叫苦,没有说累,无名英雄大概就是这样吧。
      在黑暗中负重摸索前进,稍微不慎,就会连人带车,翻到马路旁的水沟里去。还好,王老师骑车技术很高,不但车的速度没减,车骑得也很稳,这是多么高超技术和高度的责任心呀!精神是多么得高度集中呀!
      长树晔无声的泪水,着急的汗水,倒霉的雨水,从上向下流着,路上的泥水汤,随车轮碾起,肆无忌惮向上飞溅着。
      王老师默默、细心、谨慎紧握车把骑车向前,他被向上飞溅的泥水,向下汗水、雨水的混合水,向下流的会更多,而且向上的泥水更直接,冲到他身上,他一句怨言都没有,真是致敬、致尊。
      一路上,除风声、雷声、雨声、青蛙得水,得意的鸣叫声外,还有自行车车轮与泥泞的路面,搏击的嚓嚓前进声,声声不断。
      七、八十里路,不知艰难的拼搏了多少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长树晔一下车就跪在了地上,这是腿脚酸软与麻木所致。
      人们在熟睡,他们像落汤鸡一样,浑身向下流水,顿时地上一大片地,变成汪着水的湿地。长树晔又落泪了,这是胜利之泪。心想:把痛苦和艰难抛给暴风雨黑夜吧,迎接新的明天。
      次日,雨过天晴,空气清新,太阳早露出笑脸。吃过早饭准备考试,待长树晔步入考场之际,一直在考点陪考生的,班主任李老师叫住了她。
      并激动地说:“你不用再参加考试了,搞清楚了,你已被所报的某市某校高中班录取了,是发榜时准考证号码写错了,已纠正过来,你考上某市中学了。”
      听后,长树晔心稍稍有些慰藉,但也没有完全平复,心想:发榜人粗心,多么坑人呀,导致王老师一夜负重骑车,摸黑与暴风雨大自然艰苦搏斗。
      长树晔从不害怕考试,而是万一错下去,考入中专,再也没有上大学的机会了,也许会改变一生的命运。
      当时她想:升学受阻,交通不便,信息不通,学校费了那么大周折,为了我升学,所付出的代价,以及在复杂事情面前,分析清楚,得出正确结论,所付出的心思与艰辛,使我非常感激、感谢学校老师们,感谢王老师,我如何一报?今后只有努力学习,努力学习科学技术知识,武装头脑,把学到的知识本领,将来用于实际工作中,报效党和祖国,作为自己对母校河北无极中学老师们的报答。
      正是:
      树喜果实沉甸甸,煤愿光热献人间。
      栋梁之材功谁大?老师心血注满园。
      学校,知识辉煌的殿堂;
      老师,人类灵魂工程师,
      是您的知识、心血、汗水,
      赋予了学子的头脑,
      您的光辉思想,
      照亮了学子的成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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