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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濯浊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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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的屋子内挂着几幅写有道家奥义的字画,几件简单的青铜装饰品,干净整洁,还有就是简单,蜀山大弟子的卧房一字以蔽之就是,“陋”。
景天顺手拿起一青铜云纹三足鼎掂了掂,“商朝仿制品!喂,我说白豆腐,你们蜀山真的很有钱吗?该不会全是赤字吧?”
长卿没予理会,继续收拾行囊。
景天甚是无聊,随手拿起书架上一本书卷,“《老子想尔注》,名字有个性,我喜欢!”
长卿解释道,“道德经注本,早已散失,此乃残本!”
“道德不道德没看出来,残本倒是看出来了!”说罢就顺来了徐长卿的笔,在“尔”字边加了个大大的人字旁,只顾着收拾行囊的长卿发现伸手去夺已是为时已晚。
白豆腐的脸上顿时带了几分愠色,“胆敢忤逆道家!……好在只是我的手抄本。”说着忙将书卷掖到枕下。
景天倒是不紧不慢地凑到了他跟前,俏颜微抬,墨色的眼眸直逼对方,摄人魂魄,“白豆腐!老子想你!”说的时候还不忘邪魅一笑。
对方顿时腮晕潮红,不置可否。
“你以后再看见那破书就想起我在想你!这叫睹物思人!”
长卿别过头去,只留给景天一道背影,“景兄弟,你若真觉得无聊,大可翻阅下古籍……”
景天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样更无聊!”
长卿却丝毫未察觉不妥,继续循循善诱道,“自古有云,书中自有颜如玉……”
景天双手捂着耳朵,实在无心听他叨扰。
想想我景大爷好好一段情话,倘若是普通女子,早意乱情迷,他白豆腐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做人也太得过且过了!
“云你个头啊,我看你这块豆腐就是读书读馊掉了!”
“有吗?”言毕,长卿竟一本正经地执起自己的衣袖探至鼻子处。
……闻。
景天真要欲哭无泪了。
——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你这么多,所以必须要拿走一些。说的真好。
所以,眼前这位俊逸出尘,飘然若定的道长必须呆若木鸡。
这时,传来“啪”的一声,是长卿不经意间碰落了桌子边缘处摆放的铜清镜。他匆忙间弯身捡铜清镜,而眼里则出现了闪烁之意,还下意识地往景天那忘了几眼,目光交错时又倏然收回,一切异常举动景天尽收眼底。“白豆腐,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如此过激的反应出现在素来俊逸出尘,飘然若定的蜀山大弟子身上绝对有鬼。
“那就是有咯!”试探性地问道,可对方没作答。
——居然还给我装死,很好。
话锋一转,“哦!你在思过崖骗我!你明明都记得!”
——姜还是老的辣,我诈你。
果不其然,长卿立马极力解释,“没有,当时长卿是真不记得了,我也是刚才在通天石的时候觉得激流涌过后记忆才明朗起来。”
“所以你才答应要了那个愿。”
“长卿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之前不记得,之后又……”语气最后弱到消失了。其实,心知肚明,只是内心排斥。
“说来通天石的确很怪,你之前还是病怏怏的,碰完通天石后你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本来元神耗损严重,精气不足,通天石之后反倒感觉到体内源源不断的真气流转,天罡正气越发充盈起来。”
听长卿这么一将,此灵石对他是大有裨益,再一想清微老头当初直接命自己去找长卿,或许他一开始就知道白豆腐和通天石之间有所感应,或者从一开始,他们俩的相识相遇就是在那清微的安排之下。那岂不是做了他人的棋子?
想想还是再谈下口风,“白豆腐,你既然记起来了,那你还记得魔尊打我那天下山是干嘛的?”
“是掌门吩咐我务必带你回蜀山啊!”
“重楼要来打我,清微老头知道?”
长卿颔首道,“恩,是啊,掌门素来擅长卜筮。怎么了?”
“白豆腐,我告诉你,现在你谁也不要信,包括我!世间险恶,你徐长卿虽不是泛泛之辈,但也抵不过那些道貌岸然之人,但求自保就谁也别信!”景天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他还要私下去见个人。
留下房内一脸茫然的白豆腐。
手探至枕下,拿出那本手抄卷,口中喃喃道,“老子想你~”
心中不禁荡漾起丝丝涟漪,一笑嫣然胜星华。
景天则是怒气冲冲地杀进了无极阁,“清微老头!”
“孩子,什么事啊?这般着急。”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和我一起去的人应该是徐长卿?可你想逆天而为,不料事没成。你是不是还施法抹去了他的记忆?那你阻扰他去是不是他此行将有劫难?还是说,我和他都难?”其实早在通天石清微的反应他就觉得奇怪了,说什么改变了命理,最可疑的是他直接让自己去找白豆腐这一点,还有抹去记忆也事有蹊跷。
清微看见了他身上极重的戾气,“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如何答。”
“你不一个个解答清,我就不去了!”玩无赖谁也强不过他景天。
“对,你和长卿将被神界认可我是事先就知道的,我不想他去也是因为知道长卿此行必有命劫。本以为他会因为救你而耗损完了精气将无法通过通天石的验证,但却还是……命中注定,岂是我一介老夫可以肆意篡改的!”言语中几分惋惜。
“那我们渝州城第一次相遇也是你安排的?”
“长卿和你相遇的事我还真不知,也或许,你真的是他的有缘人。”清微意味不明地看着景天。
听到有缘人,景天还是挺开心的,但还是克制了下内心的欣喜,又拉长着一张脸道,“那你们干嘛抹去他的记忆?”
“至于抹去记忆这部分只是众长老怕多生枝节私下去做的,没什么好说的,还有,此行的确凶险,你愿意代我照顾好他吗?”
“他,我自会照顾。我只希望你们最好不要有所保留!”言毕,扬长而去。
——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般帅!
无极阁外寒风萧瑟,
对他唯有倾尽全部,
却窥不到半点胜算,
为他置身濯浊,蝉蜕去拖累。
他自全然不知,我最怕的是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