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夜探 ...
-
夕阳低垂,已是傍晚时分,月汐痴痴的望着天边那一抹醉人的赤霞,心下惘然。“碧玺,你看夕阳多美……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轻轻的叹息让身旁的绿衣女子跟着一阵神伤,“小姐,你又多想了,多思伤神,还是宽心吧。”
月汐一怔,望着碧玺一身绿色裙衫,仿佛还是几年前刚来时的那个不懂事的小女娃娃,今日已出落的娇俏可人了。落寞的笑容爬上脸庞,“碧玺,都说了,要叫娘娘。在这里行差踏错一步可都是万劫不复啊……”
还不等说完,碧玺小嘴翘起,有些不服气,“娘娘,知道了。只是这会儿只有咱们两人,何必在意那么多规矩!”
月汐不由得展颜一笑,刮刮碧玺的小鼻子,“就你嘴贫,走吧,再晚些,怕是要陪‘贤妃’娘娘用晚膳了。”咬重“贤妃”两字,一丝嘲讽是遮也遮不住。
不消片刻,已到了玉安宫外。此时,仍然有宫中侍卫看守,包围的如铁桶一般,月汐不由得一凛,却见碧玺倒是见惯了的样子,向领头侍卫颔首示意,立即分开两列让出一条道来,请月汐入内。
月汐点头含笑,向侍卫致谢,碧玺扶了月汐从容进殿。
不愧是上官家娇养的小姐,这宫殿金碧辉煌比皇上的紫宸殿有过之而无不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集当世工匠之心血,无一不是当世奇珍,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哎,上官莹真是愚不可及,如此放肆,难怪皇上会如此忌惮上官家。”月汐抹过心里的叹息,进了内殿。
有宫女急急行礼,“宸妃娘娘吉祥,主子还在休息,请稍等片刻。”话语里半分敬意也无,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一身穿红戴绿,金银满身,即使上官莹在病中这随侍的宫女也毫不收敛,也可见一斑了。
月汐止住想要发作的碧玺,仍是温婉一笑,“倒是本宫来的不是时候,扰了贤妃娘娘的清净。只是今日是贤妃娘娘大喜之日,本宫一片诚心,自是要来恭贺的。碧玺,还不把贺仪送上。”
碧玺无奈捧着紫檀木的匣子打开,霎时间满室光华,眩人心目,月汐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宫女一改趾高气扬的神情,满脸惊讶,这才缓缓开口,“这是前些日子进贡的南海鲛人泪,是百年难遇的珍品。能凝心静神,最适合病弱体虚之人养身子。”
宫女闻言也不由得一惊,抬头看看月汐,满脸的平静,似乎满是诚恳,忙奉了匣子进寝殿报告主子去了。
不多时,刚刚的那个大宫女去而复返,恭敬行礼,“主子不便起身,还请宸妃娘娘移步,这边请。”
月汐满意颔首,自有宫女掀了珠玉帘,请主仆二人入内。
眼尖的看到床上一袭素衣的上官莹要起身,月汐忙快步上前,握住女子的手,嘴里劝慰的话已经出口,“姐姐身子不适,还是好好休养吧。要是为了千若累坏了姐姐,千若可是万死不赎了。”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如玉的脸庞上丝毫不见当日的伤痕,反而比过去更多了几分清纯与朝气。上官莹一腔怒火腾起,烧的心脏突突直跳,当即抽回自己的手,高高扬起就想挥下去。月汐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握住,一丝嗤笑浮起,“你们这些没眼色的,没看到本宫要与娘娘共叙姐妹之情吗,还不都给本宫退下!”声色俱厉,寒芒乍起,上官莹身子一缩,像是看到了吃人的怪物。殿里的宫女奴才们也是骇了一跳,看自己主子一言不发,忙告罪退下。瞬间寝殿内只剩下了碧玺和刚刚引路的大宫女。
月汐斜睨一眼,看到有碧玺站在那宫女身旁倒也安心,不怕这宫女敢起什么风浪。
“贤妃姐姐可是病糊涂了,这一巴掌打下来可要累的姐姐手痛了。”嘲讽之意毫不遮掩,上官莹一愣更加气愤,月汐倒不等她出口,“妹妹这养了月余才恢复如初,真不知是错在何处,惹得姐姐这番动怒,瞧瞧这好好的身子都气病倒了呢。”
“云!千!若!”咬牙切齿的蹦出这三个字,上官莹直气的浑身发抖,“贱人,居然当日没杀死你,真是失算。”
“贤妃娘娘,请慎言,这好歹是宫里。娘娘这话要传出去,外面那些闲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娘娘恃宠而骄,不知礼数了。”月汐冷面含霜,松开上官莹,凛然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因怒气而面目狰狞的女人。
“贱人,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看你还能逍遥猖狂几天。”上官莹轻抚胸口,平息怒气,不知父亲计划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想到面前的女子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不由得有几分幸灾乐祸。
“不牢娘娘挂心,只怕娘娘要走在千若前头了。真是令人感伤啊!”假意擦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阵讥诮,刚刚扶脉,上官莹是活不过今年中秋了,真是恶有恶报!
“含笑,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撵出去!”上官莹气到在床上,胸口起伏不定,猛烈地咳嗽起来停不下来,真像是要咳出心肺般。
月汐掸掸衣袖,“娘娘好好休养,这鲛人泪若是天天佩戴,娘娘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日子呢。”话音未落携着碧玺朝殿外走去。
身后上官莹气急败坏,“含笑,给我把这不干不净的劳什子扔出去,我不稀罕!”
月汐哂笑,可惜了这南海鲛人泪,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哎,真是不识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殿外,天色已黑,隐隐绰绰的宫内四处传来烛光,星星点点映衬着华丽的宫殿煞是好看。“小姐,出来时,碧玺已经吩咐宫人把东西都搬到衍庆宫去了。小姐要回宫,可得从这条路走。”
月汐点点头,任由碧玺扶上步撵,摇摇晃晃的,思绪漫了开去。碧玺瞧着晦暗不明的颜色,倒有些踟蹰,“小姐,怎么刚刚对贤妃那般不客气,可不像小姐会做的事情……”
月汐回过神来,漫不经心笑笑,如月般的脸上一片平和,丝毫不见刚刚的讥讽之色。心内一丝暖意浮上,碧玺总是这般为自己着想,“碧玺,你可知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病了这么久,有些人可是耐不住了呢。”
碧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眼望去,小姐的脸上一丝光晕,眼睛里满是自信,心下大安,有什么事情是小姐解决不了的呢。
“碧玺,南宫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你吩咐下去,让张宿今晚来见我。”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碧玺却是一寒,小姐是动真怒了。
华灯初上,月汐随意披了件纱衣,坐在窗口看月光。夜晚的风轻轻拂过肩上如丝绸般的发,幽幽暗香缭绕,动人心魄的美景。
“小姐,张宿带到。”碧玺轻轻拿过件披风盖在身上,轻柔的声音总算唤回了月汐的魂。轻轻点点头,不可察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疲惫,“让她在偏殿跪着,你跟琥珀盯着,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两个时辰后,月汐百无聊赖的扔了手中的《桂堂杂记》,看看窗外的月亮,已升至中天。“碧玺,张宿怎么样了?”
“小姐,初始还很镇定看不出什么,可越到后面越是不耐,若不是在宫里,只怕张宿要夺门而出了。”碧玺毫不遮掩脸上尽是怒色,琥珀只敢在一旁垂首站着,不发一言。
月汐点点头,扫了琥珀一眼,“琥珀,我向来赏罚分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可明白?”
琥珀唬的连忙下跪,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琥珀誓死追随主子,绝无二心。”月汐满意的一笑,看来这些日子的冷待让琥珀收心了。
“好了,起来吧。我相信你一片忠心,好好做事,绝不会亏待你的。”起身扶起地上的琥珀,拍拍琥珀已经冰凉的手,直直往进琥珀那一双还带着惊疑的眼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与信任。琥珀长舒一口气,主子能信任是最好不过了。
“不必让张宿进来了,琥珀你去告诉她,凌波阁今后除名,让她带着她的那些人都去玉衡师兄那里,想必她这种能人在师兄那儿才能更好施展才华。我南宫庙小可容不下这尊大佛!”月汐冷冷一笑,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月光淡淡笼罩周身,好一副美人遗世独立的美景。
琥珀领命而去,不多时,外间传来阵阵呼喊,“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张宿知错……”
此后,世间再无凌波阁,南宫再无张宿,南宫众人也再不敢起二心。这位主子的雷霆手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生生要了这么多人的命,简直是个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