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巢之一梦十年》小小羽汐

28、沐浴

　　月汐睁开眼睛，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窝痕，松了一口气。大殿内一个人也没有，寂静空旷的有些吓人。伸出手，吃力的撑起上半身，探出脚想要下床，全身无力虚弱的一阵颤抖，手上一软，失去支撑的月汐难看地摔到了地上。幸好有黑狐皮的地毯接着，没有摔痛，全身上下的骨架却如散了架一般，再无半分气力。
　　不知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这身体已经虚弱成这样了，不过幸好有哥哥和碧玺的照看，肌肉还没有萎缩。听到殿内的动静，一直在外面值守的碧玺慌张的跑了进来，看见趴在地上的小姐，心疼不已。
　　“小姐，你要是想起身，叫碧玺一声不就好了。这下可好，摔疼了没有？”碧玺责备的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关怀，一阵子不见，只见碧玺圆脸消瘦憔悴了些，大大的眼睛显得更加精神。
　　“碧玺，我真没用，连起床都做不到……”月汐如犯了错的小孩，低下头，粉唇嘟起，十分不满，一丝淡淡的失落飘散在空中。
　　“小姐，你只要听碧玺的话，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没事了。这么早起来，是想去做什么？”碧玺扶起月汐，一边安慰，一边牢牢按住按着月汐的双肩，让她乖乖坐在床边。
　　“臭碧玺，你怎么还是那么讨厌，管东管西的。我睡了这么久，脏都脏死了，我要沐浴啦。”月汐难得的撒娇，晶晶亮的眼睛盯的碧玺不敢直视。
　　“好，那我这就去备着，小姐，你哪儿都也不准去，要沐浴就在殿里，碧玺回来之前，小姐你可不许乱动。”眼神里浓浓的警告，逼着月汐点头。
　　百无聊赖的等待碧玺回来，正准备自己下床。哗啦啦一大帮子人涌进来，搬浴盆的，拿香胰子的，拿衣服、浴巾的，最后跟着碧玺，好家伙，浩浩荡荡八个人，这庞大的架势，月汐被唬了一跳。
　　“碧玺，谁让你找这么多人来的，都给本宫退下。”月汐粉面不悦，一股气势不怒自威，宫人们忙跪满一地，恭敬地告饶退下。
　　“宸妃娘娘，您现在可是宫中最尊贵的妃子，本来就该这么多人伺候的。”碧玺一边说，一边不忘体贴的帮月汐脱去衣裳，扶着月汐进入满是花瓣的香汤中沐浴。
　　多久没有洗澡，此刻泡在热水里，月汐满足的轻叹出声。垂下眼，看着手臂，身上到处都是浅浅的鞭痕，眸光一滞，“碧玺，拿铜镜来。”
　　“小姐，放心，碧玺可是用完了整整一盒百花玉露膏，面上的疤痕早就没了。”碧玺有些难言的无奈，还是拿过铜镜给月汐。
　　如碧玺所说，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丝毫未损，根本看不出来曾被毁容。可是想到那些异于肤色的伤痕，仍是止不住的难过，哪个女人不珍惜自己的容貌，哪个女人不爱美。碧玺似乎看出月汐心内的想法，出言安慰，“小姐身上的鞭痕实在太深了，恢复成现在这样已是天山派奇药的功劳。碧玺也正在着手收集百花朝露，估计过阵子研制好了，身上残余的疤痕就可以尽褪了。”
　　月汐点点头，不再去想受伤的事情，刚刚碧玺的话中有太多的疑问，“碧玺，什么宸妃娘娘，还有哥哥怎么会来？”
　　碧玺一五一十认真的回答，“那天小姐中毒之后，皇上突然下旨晋封，小姐进从一品妃，封号宸，赐居衍庆宫。所以听闻消息的慧昭容才会挟持小姐，做出这种事。至于大少爷，宫内那些御医都是废物，碧玺又医术不精，治不好小姐，才贸然拿着小姐的玉佩出宫，请大少爷过来的。”
　　月汐按按微痛的太阳穴，厘清事情经过，难怪辰轩会那么自责和内疚，竟然自己又越级晋升了。
　　“碧玺，那哥哥知道我和你师从七星派的事情吗？”
　　“大少爷医术武功都那么高超，一诊脉肯定知晓小姐有武功的事情。只是碧玺也不知为何，大少爷一句多余话都没问，只是尽心尽力救治小姐。”碧玺也是一脸的疑惑，自己的医术和小姐的武功都那么明显，大少爷为何不问。
　　闻言月汐惨淡一笑，难怪那日哥哥会露出那么复杂的眼神，是不是在埋怨自己隐瞒过多。不过这样也好，离哥哥越远，自己心里那种莫名的情思也会慢慢淡下去的吧。
　　碧玺看着月汐不说话，黯然神伤的样子，只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牵引月汐的思绪，“小姐，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日子里发生了多少事。柔美人因中毒太深，没有等到碧玺拿回解药就那么去了，她身边的大丫头晴芳忠心殉主。内侍省也审不出什么，这毒药事件居然就这么算了。不过碧玺已经差张宿去寻找毒药流出的源头了，这次的事情，南宫脱不了干系。”语毕，眸光一寒，必不会饶过南宫这些失职的人。
　　月汐总算是回过神来，抓住碧玺话中的蹊跷，诧异开言，“与南宫又有什么关系？对了，这么久，我都没看到琥珀，她去哪儿了？”
　　“小姐，那日的毒药正是出自于张宿统领的凌波阁，那是她们暗杀专用的毒药。琥珀，我让她去清理南宫了，一日南宫不肃清，她就不会回来。”语气沉重，有不满也有自责，碧玺自认这便宜统领做的太过失职，屡屡伤害到自己的小姐。
　　“碧玺，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了主意。南宫毕竟是师父一手培植的，再怎么忠心，我们也只是个二手主子。不如我们自己培植势力，这样，你我都可以安心不少。”月汐享受着碧玺恰到好处的按摩，疲惫与虚弱去了不少，惬意的闭上眼睛，为自己和碧玺谋划。
　　“小姐，碧玺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实施。”碧玺又添上一桶热水，保证月汐沐浴舒适。
　　“碧玺，其实很好办，虽然不能保证南宫的忠心，但是我们可以借南宫之手为自己办事。你下去吩咐南宫，即刻开始收养孤儿，一定要家世干净，没有亲眷收养的孤儿，还有那些颠沛流离，饥一餐饱一餐的小乞丐。年龄十五岁以下，早上习武，下午习文，晚上还要训练。这群孩子，名义上不属于南宫，而直属我管理。”
　　“小姐，这想法虽好，可是碧玺必须一直呆在小姐身边，这主持之人该由谁来做呢？”碧玺面色为难，非常不信任南宫。
　　“碧玺，你先吩咐他们开始收养这些孩子，养在别院，至于负责的人选，我倒有主意。你抽空通知琥珀，带鬼宿与星宿进宫一趟。”月汐美美泡了一个热水澡，感觉力气又回来了一些，自己起身，倔强的夺过碧玺手上的浴巾与衣服，动作有些迟缓的换上。
　　“小姐，这二人可信吗？”碧玺仍然忧心忡忡，语气里充满担忧与不信任。
　　“碧玺，上次接触时，我就感觉到她们二人与南宫其他几位不同，都是很有个性的女孩子，相信我，只要我给予她们充分的信任与尊重。她们一定会替我好好做事的，我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的。”
　　碧玺只好为难的点点头，算是同意这桩事。忽然又想起一事，忙继续说了下去，“对了，小姐，那日劫持你的慧昭容。当日被皇上一掌击伤，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是碧玺去看过，五脏皆受损严重，肯定活不长了。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不准碧玺处置她，也没有处罚，只是命御林军严守玉安宫，不准任何人出入。皇上这举动太匪夷所思，要不是有人拦着，我早就一剑劈死那个女人了！”说到最后碧玺有些义愤填膺，恨不得冲到玉安宫杀人。
　　月汐倒是心内了然，要是慧昭容真的就这么死了，皇帝估计不好交代，眸光一转，“碧玺，你等下要是没事就去玉安宫看看慧昭容，不要让她这么快就死了。等皇上下朝，我就去请旨，你一定要保住慧昭容的命。”
　　碧玺惊讶的大张嘴巴，这小姐在干什么，居然这样对待伤害自己的人。看到碧玺眼里的不支持与不解，月汐莞尔一笑，“碧玺，虽然我很想报仇，只是慧昭容现在还不能死，如果她就这么被皇帝打死了，只怕这天羽朝会大乱。”
　　“小姐，你居然为了皇上，让我去救慧昭容，我不去！那个女人罪有应得！”碧玺别扭的转过头，不敢看月汐眼里的恳求之色。
　　“碧玺，我知道你会去的，对不对？”月汐笑语盈盈，脸上的病色也淡去了几分。
　　“好了，我知道了，小姐，你现在好好休息。等碧玺回来，扶你出去晒太阳。”碧玺摇摇头，拿自己的主子毫无办法，只好照做。一件件一桩桩，事情不是一般的多，早上有的忙了，转身去开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