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巢之一梦十年》小小羽汐

2、入梦（2）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月汐揣测，从脚步声来看，可不止丫头跟大夫两个人，天呐，不会什么夫人老爷都来了吧，月汐抚额。胡思乱想之间，那群人已经来到了床前。“大夫，好生的为小女看看。”这中年男子说话沉稳严肃，听语气就知道该是久居高位，语调中带着命令，很有几分老爷的气势。月汐躲在帐子里，大气不敢出，心虚不已。这边大夫摸着胡须，细心看了诊，摇了摇头，“小姐昨日落水，想是刺激到了心神，一时神智模糊，老夫开几贴药，宁心静神，便无大碍了。”这番话说的不清不楚，估计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月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以名正言顺的装失忆了。
　　等那大夫带着人去抓药了，丫鬟掀开帐子，那老爷来到床前。望着床上的月汐半晌不语。月汐倒是看清了来人，这中年男子眼神里带着些沧桑，一瞬的痛惜一闪而过后又是古井无波。身穿上好的银灰色绸缎袍子，气场强大，压得人有些窒息。中年帅大叔，眼光深邃，眉目深刻，五官立体，虽带着些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更带来些成熟的气质，想来年轻的时候也该迷倒了不少女子。就在月汐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叔只留下了淡淡的一句，“你好生养着吧。”便转身离去。
　　看到人都走了，月汐起身，刚刚那冒冒失失的小丫头也回来了。刚好月汐也想从这小丫头身上问出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我的贴身丫鬟？”
　　“小姐，你连碧玺都不记得了啊……”小丫头扁了扁嘴，一脸的不高兴。月汐掩饰的低咳了几声，继续问道，“你总唤我小姐，那我是又是哪家的女儿呢，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我的事都好好说说，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小姐连自己都不记得啦。”闻言碧玺倒是有些泄气，“小姐名唤云千若，年方十二，是当朝相爷云维诺的女儿，虽然小姐是嫡长女，但夫人早些年就幽居静月庵，一直不曾回府……”碧玺说到这儿，抬头怯怯的看了月汐几眼，欲语还休。
　　月汐了然的点点头，示意碧玺继续说下去，“府中还有个二夫人，是夫人的亲妹妹，嫁入府中也有十几年了，但还是一无所出。所以现下府中也只有小姐一个子息。但不知为什么，老爷对小姐却还是不冷不热的。”
　　月汐心念一动，“那你可知，我昨日为何落水。”别看小丫头刚刚说的起兴，但听到这个问题，却立马噤声，什么也不敢说了。
　　看了碧玺的脸色，月汐狐疑，这落水肯定有些蹊跷，更激起了好奇心。一个劲地追问，碧玺熬不过还是吐了实言。“小姐，老爷下了令不让乱说的，碧玺告诉小姐，小姐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顿了顿，看见月汐颔首，碧玺低下头小声说“小姐参加上次的百花宴，没想到遇到了了明王羽辰逸，便情思暗许。所以，前些日子，小姐央着老爷一起进宫，就想见明王一面。没成想小姐的一阵痴缠被明王厌弃，因此昨日小姐一时想不开就……投了水了。”
　　月汐听了，暗自惊诧，没想到古代女子也有这么大胆的，虽然碧玺说的隐晦，一语带过，但月汐猜这个千若肯定是对明王表白了。不禁赞赏起云千若的勇气，也惋惜云千若这个古代美女，竟然这么有心气，竟然投水了。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明王羽辰逸也起了一丝厌恶，恨他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等月汐厘清复杂的感觉，一抬头发现碧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生怕自己想起了什么，又要想不开，一脸的担心。月汐扑哧一笑，刮了刮碧玺的鼻头，“小丫头，想什么呢，你家小姐才没那么脆弱。这次醒来，我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昨天的那个小姐了。你放心，什么明王那些人，我记都不记得，哪会放在心上！”碧玺摸摸秀气的小鼻子，也笑了，“的确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比以前可开朗多了，以前小姐可不会刮奴婢的鼻子。”
　　月汐听到“奴婢”两个字浑身不舒服，毕竟是现代人，哪里有那些尊卑的观念，“碧玺，以后在我面前可不许自称奴婢了，我们都是一样的，知道吗？”碧玺睁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小姐，这话可说不得，碧玺自小就被买入府中，主子就是主子，碧玺可不敢越了过去。”月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这积习难改，也怕碧玺要是改了习惯，出去会被这府中别的主子刁难，便不再提。
　　接着两人又絮絮说了些话，一问一答间，月汐总算弄明白了这个异时空的情况。自魏晋南北朝后，北方突然出了一只羽氏，异军突起，历经10余年终是统一了天下。开国太祖皇帝羽逐天钦定国号“天羽”，传至今世已有百年。今上乃是天羽朝第四位皇帝，先皇英年早逝，今上羽辰轩迫不得已八岁就在先皇灵前继了位，改年号天灵。现下正是天灵十年。而明王是今上的嫡亲弟弟，深受宠爱，可以说只要是羽辰逸想要的，皇帝都会让明王得到。这边云千若的父亲云相乃是帝师，也是先皇遗诏的顾命大臣之一。权势显赫，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更难得的是云相深受皇帝信任而不被猜忌，牢牢的坐在宰相的位子上，运筹帷幄于天下。其实云相本人也不是什么口蜜腹剑的小人，一心为国，忠于皇室。所以云千若的出身几可比拟公主，华贵非常。不得不说月汐穿越过来，其实是捡了个大便宜，而且只要云相不出什么大问题，云千若肯定是一生富贵命。
　　纵使这样，那个明王却不把云千若放在眼里，还多加贬损，终致云千若投水自尽。虽然云维诺下令封锁消息，但还是被有心人传的沸沸扬扬，闹得京城人尽皆知，云家小姐不顾女儿家的矜持，想要高攀明王而不得，最后羞耻投水。这一流言，让年仅十二的云千若的名声一落千丈，成了京城一大笑谈。
　　按下这件事不表，月汐总算接受了自己云千若的身份，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准备好好的在古代生活下去，若能回去最好，回不去也要为在这边的生活打好基础。带着这份信念，月汐开始每天琴棋书画的好好锻炼自己，期盼向古人靠拢。闲时，多多看书，摹写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写好一手古代繁体字，不做个文盲，也好从书里面找找是否有回去的方法。
　　开始，古书都没有标点符号，月汐看的头昏脑胀，不知所云。慢慢的习惯之后，月汐也开始如鱼得水，利用什么唐诗宋词，在京城里闯出了一个“第一才女”的称号。就在这每天的学习当中，时间来到了天灵十五年的春天，一转眼，月汐来到这儿已经五年了。
　　草树知春不久归，
　　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
　　惟解漫天作雪飞。
　　远处，从树荫下缓缓走来一个古代美女软言软语的吟着诗，真真是娴静如花照水，缓步如风拂柳。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身着淡粉色云纹细绢上襦，下搭鹅黄色百蝶穿花纱裙，挽着素色银粉绘花薄纱披帛。挽着飘逸若仙的流云髻，单单簪着一枝羊脂色白玉木兰簪，更显得气质脱俗，清新淡雅。这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气质温婉高华的美女竟然就是月汐，已经完全是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了。相比两年前，千若的眉目脱了稚气，更显示出令人心惊的美貌。一盼一笑之间，天地黯然，百花失色，就连魂魄都为之所夺。除开少女的天真清纯，身上更带有一丝仙女的气息，清冷脱俗，不食人间烟火。这两种矛盾的气息在千若身上融为一体，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别扭。
　　因着两年前明王的那件事，虽然千若已经及笄，但却无人敢上门求亲。所以千若也就如今日一般每日与婢女四处游玩，吟诗作乐，好不自由。千若看着春光静好，无事可做，就带着碧玺等几个婢女，来到郊外浣心亭踏春游玩。
　　“碧玺，你说小姐做的这首诗怎么样？”千若笑问身旁青色绣裙的婢女，碧玺微微一笑，早已不似两年前那般毛躁，收了性子，越发的沉静起来。碧玺上前扶住千若，缓缓答道“碧玺虽然不曾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小姐的这首诗做的极好，特别是这‘漫天作雪飞’比的极妙，碧玺可就想不到这杨花，榆荚似雪飞呢。”
　　“是啊，姑娘做的诗，极是精妙，小女子也自叹弗如啊！”碧玺话音刚落，却见身后一个少女出声答话。千若按下心中诧异，转身望去，少女身穿樱红色滚雪细纱云形千水裙，头上，一枝芙蓉金丝镂空花钿，显得秀气逼人。少女容貌秀丽，淡扫娥眉眼含春，灵动的眸子似要滴出水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宛若新生的白里透红；更有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盈盈一笑，更添几分可爱娇俏。千若纳罕，这是谁家的千金，也来浣心亭踏春。

作者有话说

引用韩愈/《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