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巢之一梦十年》小小羽汐

12、朋友

　　“还有两天，还有两天……”千若不自觉的低语出声，眼睫低垂，一时倒叫人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清晨的曦光投射在千若的身上，反射出一层晶莹，竟然是满身沾满了朝露，也不知千若在窗前站了多久。
　　自从昨日从郊外和碧玺回来后，千若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一直伫立窗前，若有所思。就是碧玺也拿她无法，劝也劝不动，只好陪着。结果实在经过晚上的一番打斗，加之旧伤未愈，熬到半夜实在是熬不住，伏在圆桌上睡过去了。这不到了千若念经似的魔音穿耳，碧玺才极不情愿的醒了过来。一睁眼，看到外衫湿透的千若，心下大惊，忙去衣柜捧了件月白并蒂莲织锦外衫出来，强迫着失魂落魄的千若的换了衣服。又忙打水，绞了手巾，伺候千若梳洗。看着自己小姐的表情，碧玺心中不忍，一阵惜痛，“小姐，别多想了，凭我们俩的本事，出宫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半晌千若闻言回神，颊边闪过一丝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我今儿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自己了，这般多愁善感。我想了许多许多，生为云家的人，为了娘亲，哥哥，我也不能随着性子来。私自逃宫，这云家上上下下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我再也不能那么任性了。”
　　碧玺并不知千若想到了这么深，也是一怔，一肚子想要安慰的话却出不了口。
　　千若看着碧玺的摸样，一阵感动。摇了摇头，挥去心里的郁结与惆怅，强迫自己笑笑，“碧玺啊，不想那么多了，还有两天你家小姐就要进宫了。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呢，你看南宫朱雀的事情我们都没管，这都三个月了，那些星宿卫肯定都急坏了。还有啊，我瞒了慕姐姐那么多事，慕姐姐是真心待我，我怎么能那么对待她呢。进宫前，我必须去找慕姐姐坦白呢。还有啊，还有玉衡师兄我都忘了去找了，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生气……啊……好多事啊，我脑袋都要炸了。”千若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抱头装作头痛的样子扭来扭去，引得碧玺忍不住笑出声。
　　“小姐，你别耍宝了，还有两天，我们一件一件的慢慢来嘛，总归碧玺都会陪着你的。”看着小姐恢复正常，碧玺也跟着没大没小起来。
　　“走走走，咱们先去找慕姐姐去。”
　　“诶，小姐，这么早，慕小姐怕是还没起身呢。还是先用了早饭再出门吧。”碧玺忙跟在千若身后大喊道。千若回身狠狠地瞪了碧玺一眼，才回转方向，往花厅而去。
　　用完早点不提，两人径自出府，往韩国公府而去。
　　两人一路避人耳目，专拣僻静小路一路飞身而去，不多时到了韩国公府对面的一条小巷内，千若才整顿衣裳敛容，步履轻缓的往韩国公府走去。只见韩国公府，门前汉白玉的砌的台阶上，三间朱红色兽头大门并未打开，两只铜狮张牙舞爪立在大门两边。正门上高悬一块金匾，上书“韩国公府”四个大字，煞是富贵逼人。让千若不住在心里腹诽，皇亲贵族果然不同凡响，自家的宰相府倒还没有韩国公府一半气派，不由得撇撇嘴，一脸郁闷。碧玺见自家小姐呆立不动，只好叹口气，上去敲门。不多时，门缝微开，一个小厮探头出来，“请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千若见小厮还算有礼，忙拿出那日慕姐姐给自己的玉坠，“故人来访，还请通报慕小姐一声。”小厮见玉坠面色一惊，立刻关上府门，似是去通报了。
　　主仆二人无奈立在门前等待，不多时门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偏门被打开，闪身一个粉衣女子跑了出来，发髻微乱，香汗欲滴，小脸红扑扑的，娇俏的声音响起，“千若妹妹，你要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等久了吧，快进来。”
　　来人果然是慕灵芸，千若见她急忙赶来，心下一暖，两人忙相携往慕灵芸的闺阁而去。进了花厅，满眼团花似锦，甜蜜的花香扑面而来。榻上铺着世间难寻的白狐皮，地上垫着百花如意锦纹栽绒毯，以朱红色为底，浅黄，浅蓝各色牡丹点缀其上，富贵华丽。千若踏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雾里一般，陈设之华贵令人咋舌。壁上挂着前朝顾恺之的真迹《雪霁望五老图》，韩国公府果然好气派。花厅尚且如此，不知主人房里会是怎样的奇景。
　　千若按下心中的惊异，忙与慕灵芸说清今日来意。“慕姐姐，千若后日即将进宫，有些心里话不得不说给慕姐姐听。”慕灵芸听出话中端倪，打发了厅中的下人。
　　“慕姐姐，我……”千若咬咬嘴唇，实在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慕灵芸见此，有些诧异，仍然出言安慰，“千若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是，只是我……”千若实在是不好意思把自己的欺骗说出口，狠下心，直直地跪在地上，“今日千若是来负荆请罪的，千若往日里对慕姐姐欺瞒甚多，求姐姐原谅。”眼睛一闭，似是在等慕灵芸发落。
　　慕灵芸见此不由得觉得好笑，“你说的不清不楚，又突然下跪，这是要干什么。你先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姐姐再来罚你也不迟。”说完一脸戏谑的看着千若。
　　千若闻言松了一口气，但又不知从何解释，只好抽出腰中软剑，对慕灵芸俯身一拜，“今日千若献丑了，给慕姐姐舞一段剑。”说完软剑如灵蛇出鞘，丝丝吐信，又如蛟龙翩跹，游走周身，千若一身月白色裙衫合着软剑银光，时而轻盈如燕，点剑回身，若轻云之蔽月；时而急如闪电，纵剑而上，若流风之回雪。剑势一收，如江海凝清光，千若素手一拢，软剑已经缠至腰间。额头上微微薄汗，俏脸微红，盈盈一笑。真如九天玄女下凡尘，美得让人忘了呼吸。直叫慕灵芸看呆了去，半晌不知回神。
　　“千若，你真美。没想到你会武功，而且如此深藏不露。我一点都没发觉呢。”慕灵芸言罢有些怅然。
　　千若连忙上前挽住慕灵芸的手撒娇，“慕姐姐，千若不管怎么样都是慕姐姐的千若，以前瞒着慕姐姐都是千若的错，千若认打认罚，慕姐姐，你就饶了千若吧。”
　　慕灵芸看着千若轻灵的笑容有些晃神，不由得心软下来，点点头，一脸宠溺。“我哪能怪你呢，我知道这个世道女子会武不是什么好事，千若有心藏拙我自然理解。而且，千若有武功，在宫里更能保护好自己了。”千若眼圈一红，眼泪险些滑落，一吸鼻子闷闷地说，“就知道慕姐姐对我最好，千若只有慕姐姐一个朋友，慕姐姐能原谅千若就好。”
　　慕灵芸有些动容，拍拍千若的小脸，“好啦，今日我们好好乐一乐。别想那些事情了。”
　　这边一片欢声笑语略去不提，皇宫里气氛阴沉，似有大事要发生。
　　紫宸殿
　　御书房
　　“玄武，你可查到了她们的身份？”羽辰轩面色有些不愉，手指不自觉的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玄武仍是一身青衣，一脸桀骜，直视对面男子的一脸不满。斟酌片刻，开腔道，“昨日晚间，在京郊十里亭发现两名女子踪迹，看身法似是七星派中人。其中一人武功在玄武之上，我不敢贸然跟踪。二人似是服用了掌门的十里无踪散，跟到兴宁坊附近就失去了踪迹。”
　　羽辰轩闻言眯起了眼睛，一丝精光闪过。“哼”冷笑一声，“师父对这两个师妹可真是上心，这么珍贵的秘药也舍得给她们，算了，玄武，师父既然有心袒护，我们再查也是查不出的。既然师父叫摇光来寻我，那自然有见面的一天，去吧。”
　　一丝风过，玄武就失去了踪迹。
　　独留羽辰轩坐在御书房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眼里精光明明灭灭。叹口气，闭上眼睛，一抹清丽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不由得有些恼怒，自己何时会把个女子放在心上。“安德广，笔墨伺候着，今晚抄写太祖《帝王训》一百遍。”安德广赶紧上前服侍，心里暗暗叫苦，又要抄写，这都不知道第几回了，罢了，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