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少女》神仙十三

36、第三十五回

　　车轮在道路中高速前行。
　　落日的余晖温柔的投射上反光镜。
　　车内的音响循环放着一个惆怅的男声。
　　“静静的坐在你的身边，
　　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时间。
　　……
　　我说了，离别不会伤悲，
　　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欺骗，
　　因为我最喜欢你的双眼，
　　那么美，不适合掉眼泪。”

　　车里还有一个低低的女声在跟着唱。
　　“你要好好的去飞，不需要对我想念。
　　我会默默的留下右手边的座位。
　　有一天，当你看过世界，
　　再决定你降落的地点。
　　而我也会继续的，奔驰在这长长的街。
　　左手边是我的心，
　　右手边没有谁。
　　为了你，再寂寞我都可以成全。
　　因为我相信，
　　说过了再见，
　　一定会再见。”

　　开车的是宋茜，右手边坐着郑秀晶。
　　宋茜的后排是允儿，她的右手边坐着徐贤。
　　允儿的左手横过膝盖，和徐贤的左手握在一起。
　　两只手的中指上各有一枚戒指。
　　都是款式简洁的光圈银戒。
　　唯一的区别是，一枚的内里刻着“允”，而另一枚的内里刻着“贤”。

　　允儿轻声的跟唱到“左手边是我的心”时，左手忽然被牵着举高。
　　按到了徐贤的左边胸口上。
　　郑秀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允儿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

　　再过四个小时，国政系的优等生就要登上飞往纽约的航班了。

　　郑秀晶记得，数月前的某个晚上，允儿像往常一样在熄灯后走进了自己住的宿舍。
　　她笑着拍了拍宋茜的肩，“借我电脑用用。”
　　宋茜站起身，让出座位。
　　允儿点了几下鼠标，开始噼里啪啦的敲键盘。
　　徐贤比平时来得晚了许多。
　　她进门的时候，时钟已经走过了十二点。
　　允儿转过头，笑得灿烂，“我替你报了。”
　　徐贤愣在原地。

　　那一天是报名截止日。
　　报名的职位是联合国实习生。
　　实习时间是一年。
　　实习地点是位于美国纽约的联合国总部。
　　这是国政系学生们梦寐以求的实习机会。

　　国政系优等生收到教授的邮件通知后，第一个动作是抱住身边的英文系美女。
　　允儿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徐贤把脸埋在她的怀里，“没什么。”
　　后来，允儿还是知道了。
　　再后来，徐贤的同学们陆续都报了名。
　　再再后来，就是郑秀晶在宿舍看到的那一幕。

　　报名、提交材料、通过审核、申请签证、购买机票、联络住处……
　　允儿跑前跑后的忙了好一阵。
　　直到几周前，一切才都安排妥当了。
　　应届毕业生到了春季学期基本没有课。
　　两个人一起校园蒸发了很久。
　　再出现时，手上多了戒指。

　　“你买的？”眼尖的宋茜第一个发现了死党的变化。
　　允儿摇头。
　　宋茜挑高了眉毛，“你居然是被求婚的那个？”
　　允儿的脸红了，“小贤瞒着我偷偷准备的。”举起手仔细看了看戒指，“她说戴了这个老外一看就知道了，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嗯，你戴着这个也可以挡掉不少烂桃花。”
　　允儿笑了，“我哪有什么烂桃花？”
　　宋茜搭住死党的肩，“我会替小贤看好你的。话说，顺利保研的人是不是该请客？”
　　“去年宰了你一顿，今年你可算逮着机会报复了。”
　　宋茜嘿嘿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太狠的。”

　　车稳稳的停在国际出发的入口外。
　　允儿跳下车，推了一辆行李车过来，打开后备箱，取出两个大行李箱。
　　宋茜从车窗里探出头，“我停好车就上来。”
　　搭乘机场大巴来的孝渊、侑莉、秀英、美英、郑秀妍、昌珉和圭贤已经等在入口内。

　　宋茜牵着小学妹回来时，看到美英正抱着徐贤泣不成声。
　　郑秀妍、秀英、孝渊和侑莉在旁边默默流泪。
　　允儿站在昌珉和圭贤的身后，一言不发。
　　看见她们两个过来，郑秀妍跨出一步，把美英楼回自己怀里。
　　徐贤给了宋茜一个拥抱，“帮我好好照顾她。”

　　允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方形的表面被一条斜线分为两半，每一半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表盘。
　　左上是汴京时间，右下是纽约时间。
　　允儿的语调和表情都很镇定，“该进去了。”
　　徐贤松开手，视线越过好友们，固定在允儿脸上。
　　允儿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微笑，“再见。”
　　然后，她转过了身，背对徐贤。
　　徐贤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向安检口走去。

　　郑秀晶边目送徐贤边下意识的握紧了学姐的手。
　　宋茜看着允儿的背影，叹了口气。
　　通过安检的徐贤忽然停下脚步，回身大喊：“林允儿，你这个傻瓜！”
　　允儿立刻也转回身，“你才是傻瓜！”
　　“我爱你！”
　　允儿笑起来的一瞬间，泪也从眼眶里滑落。
　　“再见！”喊完这句话，徐贤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跑向登机口。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允儿低下头，吻了吻自己左手的戒指，“回去吧。”

　　说过了再见。
　　一定会再见。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