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斗天机(2) ...
-
安溪转头看向严坤,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本秘籍是你们这个派系的祖传之物,为何师祖不让它流传下去,而要藏于深山之中,布置如此艰险的局,使之数百年间无人问津?”
“你……”严坤哑然。
“这样做的原因,显而易见:你们的师祖早就算到,百年之后弟子不义、门庭衰败,与其让秘籍落入奸人之手、为祸天相星,不如将它藏在深山,待有志之士发掘。既然我正是你的师祖所期待的,有缘之人,为什么我不能传承?”安溪语气平缓,并没有咄咄逼人的侵略气息,却让人难以反驳。
“这……”
“况且,你去过,你无法找到它,不是吗?”略一提尾音,安溪收回攻势。
看着严坤一脸震撼,却又有些许恍然大悟的表情,过恪不禁感慨,安溪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没想到,平时沉默讷言的安溪,竟然还有如此铁齿铜牙的时候。
安溪说完,伸手去拿纸片。
“这,是他的命盘。”严坤有些呆滞地递上的纸片,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他之前那番话,明明是在拒绝,怎么又回接受这场比试?
安溪看着纸片,不禁蹙眉。
“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个符号?”安溪指了指纸上写的“120°W,31°N”,问过恪。
“西经120度,北纬31度。”过恪想了一会儿,问道:“他没有出生在中国,也能看吗?”
安溪一脸迷茫。
迷茫的,还有严坤。日期、时间,以及出生地的经纬度,都写得清晰明确,有什么看不懂的?
如果是因为表达方式……
安溪竟然不懂地理?还看不懂英文字符?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深山老林吗?严坤猛然想到了孙悟空——安溪恰好还是在丙申年出生的。
丙申年……不对,他怎么会是丙申年出生的!
严坤骤然变色。
怎么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
他若是壬申年出生,还说得过去,但丙申年出生,他现在至少60岁!除非他长生不老,除非他是妖怪!不然怎么可能还面若少年?
严坤神色怪异地盯着安溪看了许久。
之前,还以为他光明磊落;之前,还敬仰他的胆识、佩服他的才华;之前,自己差点就被他的“七擒七纵”收了心。
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的阴谋意味。
原来,他一开始就打算隐藏自己的真实生辰,却还要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怪自己涉世未深、经验不足,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好,既然你是这样的人,那我也不必手软。
严坤暗暗想着,并不说出自己的看法:“确实,他不是中国人。你能看吗?”
“喂,有本事你自己算啊,怎么可以欺负他一个古……”过恪大为不屑,放肆地说道。安溪连忙捂住过恪的嘴。安溪发现,自己都快习惯这个动作了。这孩子,总是这么冲动。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严坤挑衅地看着他。
“好。”安溪又开始重复他的一字真言。
就算有一天的时间拖延又能怎样?
一个连地理都没学好的人,想必天文知识也不怎么样吧。
让他去专研星相,呵呵,别说一天,就是一辈子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严坤的师傅冯水师就曾经专研过异国星相。
冯水师以前一直说,我们这行,学的,都是前人的精髓,都是在吃老本,别说创新了,连老本的原版都揣摩不出来。你知道如何推命盘,如何解命盘,但你知道原理吗?知道原因吗?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学艺不精、欺诈钱财的人出现,毁坏了这个行业。
以后,我们将何去何从?
星相,在中国可以用,可放到了外国,便不能使用。
这就是局限,就是画地为牢,就是自我束缚、等待毁灭的开始。
想到师傅痛心疾首的样子,严坤对他的崇敬、尊重,便愈发强烈。
严坤想做的,就是净化这个行业——扫除那些自以为是却一无是处的鼠辈,以免他们毁坏术士的名声。
安溪,一个平凡到找不到一丝记录的人,就算他误打误撞破了那个剧,又怎么可能推算出星相?
严坤离开后,过恪趴在桌子上愁眉不展。
“小溪,现在怎么办?你该怎么算出那个外国人的命格?”过恪虽然不研究术数,但他还是知道术数的局限性。至少,你不可能用中国那套手法算洋人的名字。
“过儿,知道吗?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古话。万一失败了,你的秘籍怎么办?天机阁怎么办?”过恪心急如焚。
“只要抓住事物的本质,一切,都是能够推算出来的。”安溪老神在在,气定神闲。
“莫非,你想到什么方法了?”
“嗯。不过,你得帮我。”
“怎么帮?我一定尽力!”过恪
“那个什么经纬度,是在什么地方?”
“……”代沟如此之大,如此之深,叫他如何是好?
“小溪。”
“嗯。”
“我会帮你好好补习地理常识的。”过恪觉得很是无力。他现在连如此基础的地理常识都没有,怎么能在一天时间内推算出来?
“过儿,你是不是认为我完全没有现代地理常识?”安溪眼神深邃,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不是……”过恪很是心虚。
“你认为我只知道天圆地方,不知道地球是圆的?”
“这,难道不是吗?”过恪小声地问道。他觉得安溪今天很是奇怪。平常的他,怎么会为别人小小的看法伤神劳心?今天的他,竟然还能说一番长篇大论,让严坤哑口无言。他会不会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爆发第二人格?这,会不会殃及池鱼?
“过儿,我只能说,你对古代天文知识的了解,太少了。”安溪以手抚额,面露无奈之色。
“这是什么意思?”过恪对安溪习惯性地跳跃性思维措手不及。
“过儿,你难道没听说过璇玑玉衡?没见过浑天仪?不知道古代星象是怎么演算的?”
“啊?浑天仪听说过。”过恪诚实地答道。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如此愚昧无知,连如此简单的地理常识都没有……”安溪很是受挫。
“……”这反讽手法,用得太好了。过恪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