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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赌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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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的隔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正因如此,当严杉听到办公间传来女子悲恸的哭声时,不禁大骇。
他偷偷看了一眼在大厅等候的老妇人,心中忐忑不安……她可千万别拆了天机阁啊……
“太好了,太好了,她终于有反应了……”老妇人听到哭声,竟然激动地涕泗横流。
这是什么状况?果然,到天机阁来的人,绝对不能用正常思维去理解。
一个时辰后,那名女子终于出来了。虽然满脸泪痕,眼眶红肿,但明显不像刚才那样呆滞、无神,仿佛魂不附体、与行尸走肉无异。
“她刚刚发泄了心中的郁愤之情,情绪还不稳定,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安溪对老妇人说道。
“谢谢,谢谢您!”老妇人颤抖着抓住他的手,恨不得倾其所有来回报。
“不要谢我。我只是术士,只能顺应天命。我救不了她。”安溪摇头叹惋。
“这是,为什么?那她现在……”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不是回光返照。”安溪猜出了她的想法。“我治好了她的心病,也没有用。命中注定,会逢此劫。即使填补了这里的缺口,也不能保证其他地方不被攻陷。更确切地说,其他地方必然会出问题。这就如同治理洪水。堵,是没有用的。因为河水不会无故消失。”
“只要她还能有反应,知道自己是谁,知道回答我,其他的,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了……”
并非没有见过命途多舛的人——来找他的,自然是遇到了种种磨难,难以解决——安溪见过的苦难,都可以集成一本《人间地狱》了。
然而这是第一次,安溪想要抗争。
过去的他,只懂得一件事——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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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病人后,严杉忍不住好奇心,问道:“她到底遇到什么了?为什么哭一通就好了?”
“愤怒这种情绪,在五行,属木。她长期压抑自己的怒气,导致肝气不顺,阴阳失调。五行相生相克,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一气受损,也会影响全身。引导她宣泄怒气,疏通肝气,这样才能治本。金克木,因而要用属金的方法。悲伤,五行属金,因而可以利用哭,缓解愤怒。”
“……”为什么没句话都听得懂,连在一起便不知道逻辑含义了?严杉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得了精神分裂——无法整体理解事物。
“不错不错。治病方面,无师自通啊。”过妈妈赞赏地看了安溪一眼。不错,以后,他一定能帮上过恪的。
“易,与医,本是一家。一通百通、触类旁通而已。”安溪谦逊依旧。易与医……安溪想到了他和过恪。这句话,还真是一语双关呢。
过妈妈沉思片刻,问道:“小恪呢?最近有没见到他?”过妈妈挺想了解他现在的水平,可最近几天,都没见到过恪。他没回家,也没来天机阁。说了一声学校有事,便玩起了失踪。
安溪默然摇头。他也很想知道过恪去了哪里。过恪,是不是因为自己给他找了麻烦而生气?星相上会照天哭、天姚,他应该在伤心吧。
伤心,是为了那朵烂桃花吗……安溪的心,既酸又苦。
严杉虽然知道些许内情,但他不敢说。有些事情,尤其是坏消息,说出来可是两边不讨好的。万一双方开战,殃及鱼池,还要承担告密的罪名……太亏了。
看到严杉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表情,过妈妈决定暂且先换一个话题——她太理解做员工的心情了,两边都不能得罪,做人不容易啊。
“小安,你刚才说,即使治好了她的心病,也不可能消除这次的劫难。如果她下次来找你,为了第二场劫,你还会帮她吗?”
“会。因为……”安溪还没说完,便醒悟了过妈妈的意图。
“有些事情,知道结局,却也无法放下。”过妈妈淡淡地答道,像是看透世事。
“您……”安溪有些心慌,她知道了什么?
“别这样看我,我不是神仙,什么都不知道。我唯一能发现的,是你和小恪最近的奇怪行为。小安,我知道你能预知未来。但有时,不要借助这个,扼杀自己的情绪。伤心就哭,高兴就笑。谁年少时没做过几件轻狂的事?一味地压制自己的情感,人,和树木、桌椅有什么不同?”
人,生而有情。会犯错、会疯狂,这,才是生为人的价值。
“愚蠢至极。明知道失败还去做,不是愚蠢是什么?你真是太对不起这项职业了。”嚣张傲慢的声音,为发话者做先驱开路。
“请问,有何贵干?”安溪一眼就认出了他——严坤,他的同行,上次在画廊外遇到,想要向他挑衅的人。
“下战书。”严坤冷冷地笑着,送上一张“战帖”。即使是开战,他也会先礼后兵。
“怎么样?有没有胆量比一比?”严坤挑衅地看着安溪。
安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空。”
严坤不屑道:“你是没胆量吧。”
“拙劣的激将法。”
“哼,我可是湖北蕲州安氏易数的继承人。”
“安氏?”安溪听到这话,顿感疑惑。他说的湖北蕲州安氏……“你不姓安。”
“哼,谁说安氏的继承人一定要姓安?难道你姓安就是安氏的后人了?”
听到这话,安溪差点说“是”了。
“安氏一族是不会有后人的。因为他们早在明朝末年,严嵩掌政时期就被灭族了。”
安溪有些恍惚。这么久没提这些事,乍一听到,颇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隔世……确实隔了几个世纪啊……
虽然严嵩灭了不少族,姓安的也不占少数。但,湖北安氏,研习易数……
安溪复杂地看了严坤一眼。这个状况,不是一般的诡异。“你从哪里学来的?”
严坤不悦地瞪着他,说道:“太失礼了。你有什么资格问?”
“那,你有什么资格证明?”
“周易能算到秦火一劫,因而选择以‘巫蛊之术’的形式掩饰自身,从而避过秦始皇的焚书。同样的,安氏一族早已预料到自己的命运,当然会有所准备。”严坤说道头头是道,仿佛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此刻,安溪的思绪早已飞到天山之外。
是父亲做的吗?还是,公明?
他记得,自己跳崖前,把那些珍贵的古籍、资料埋了起来,还布了一个阵法。
之所以不烧,是因为舍不得,因为还有所希冀。总希望,如果自己能够回来,或者被有缘人发现,那么他们的秘术便得以传承。
他原本并不希望公明发现这些,若是被公明发现,必然会惹祸上身。
可是那封信里写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