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云湖七月

25、暗涌

　　都灵。
　　“你叫卡纳瓦罗？”皮耶罗眯着眼睛，看着矮小的人。
　　“是的。”
　　“赞布罗塔说你有一门绝活。”
　　“是的。”
　　皮耶罗微笑，从怀里拿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放在桌子上。“我希望明天不再看到它。”然后他走了出去，没有再看那个小个子一眼。这里的情况不是知情人根本不知道，处于完全电脑监控状态，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他对这个小个子的能力有点怀疑。
　　但是晚上的时候他就不再怀疑，他的目光移向赞布罗塔。
　　“老大，我没有给他任何启示。”
　　皮耶罗站了起来：“卡纳瓦罗，你知道加入尤文意味着什么吗？”
　　“权利、财富、梦想！”
　　“欢迎加入尤文图斯。”皮耶罗伸出了手。
　　“干得漂亮。”卡纳瓦罗暂时住在赞布罗塔家里，他带他回去的时候赞叹了一句。卡纳瓦罗笑道。
　　“想在尤文混没点本事怎么行？”
　　两人穿越花园的时候，有一个面色严峻的男子自他们身旁走过。卡纳瓦罗略略打量了一下，赞布罗塔注意到，小声道。
　　“伊布拉莫维奇，瑞典人，做事很干脆。” 赞布罗塔解释道，“但脾气有点怪怪的，不太爱理人。”
　　“尤文图斯的第一杀手，有点脾气是应该的。”卡纳瓦罗淡淡地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赞布罗塔大笑。“你这样的人沦落在帕尔马那样的小帮派真是太埋没人才了。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尤文图斯。”

　　“GIGI回来了没有？”皮耶罗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养神，一头金发的内德维德坐在对面。
　　“在回来的途中。”
　　“帕维尔，你的看法？”
　　“TOE这么做，岂不是要让我们往米兰侦缉队的枪口上撞？”
　　“那你的意思是放弃？”
　　“不。是缓一段时间。毕竟现在整个意大利处于戒严状态。”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尤文的主人终于睁开眼睛，怒不可遏的眼神。“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事情早就解决了。”
　　内德维德默然不语。皮耶罗冷静下来。
　　“帕维尔，通知大家取消近期交易，采取观望态度，特别是不要和米兰的人起正面冲突。”
　　“是。”
　　“还有，GIGI回来叫他马上来见我。”
　　“是。”
　　内德维德走出门去，伊布拉莫维奇站在门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
　　“进去吧，老大在等你。”

　　皮尔洛把车子停在罗马警察局门前，却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店。内斯塔和西蒙尼坐在里面等他。
　　“内斯塔先生，比利叫我过来接吉尔伯托。”
　　“叫我桑德罗吧，这是我的好朋友西蒙尼，也是罗马警察局的督查组长。”
　　“你好。安德烈皮尔洛。”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你就是侦缉队的皮尔洛，很高兴认识你。”西蒙尼掩饰不住一脸兴奋，“我从小就崇拜侦缉队，希望有一天能加入。却苦于没有机会。”
　　“很荣幸。”这是常见的情景，皮尔洛倒是不吃惊，他现在心思放在吉拉迪诺身上，“桑德罗，小吉他怎么了？”
　　内斯塔苦笑，西蒙尼接口道：“这位小兄弟还真厉害，不但拒捕还差点伤了人。本来只是个幌子，现在倒是真的不好收拾了。连我们局长都被惊动了。只好请你们过来保释人了。”
　　“安德烈就麻烦你把小吉带回去，千万别提是我的意思。”
　　“那你呢？你不回米兰么？”皮尔洛对内斯塔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很奇怪的感觉。
　　“我还有事。”
　　皮尔洛知道自己不该过问，但是他心中就是有不安的感觉。忍不住就道。“那你自己小心些。有事尽快与我们联络。”
　　内斯塔心里一热：“放心吧。蒙尼，你现在就带安德烈过去吧，我走了。”
　　“桑德罗！”
　　内斯塔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快速离开。
　　“你没事吧？”皮尔洛看到西蒙尼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没事，走吧。”
　　“你和桑德罗是好朋友吗？”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在罗马长大，后来还一起去美国培训。”
　　“美国？”皮尔洛心中突然一动，思绪中连绵起伏的东西很多，“蒙尼，七年前在美国举行的警界精英会那还记得吗？”
　　“当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马尔蒂尼先生。”他微笑，“怎么，你那时也在那里吗？”
　　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冲破迷雾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了？”蒙尼发现皮尔洛停下了脚步。

　　愤怒，愤怒！那些莫名其妙的警察，那些岂有此理的糊涂蛋，凭什么把他扣下来？吉拉迪诺坐在皮尔洛的车上，愤愤难平。
　　手机响起，皮尔洛接听：“是，已经接出来了。现在在回来的路上……好……”把手机递给吉拉迪诺，“比利要跟你说话。”
　　吉拉迪诺有些犹豫的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巨吼。
　　“吉拉迪诺，你现在几岁？拜托你不要头脑发热做些小孩子做的事情。你想让你大哥死不瞑目还是急着下去跟他见面？臭小子你不想活也不要连累了米兰侦缉队……”
　　吉拉迪诺把手机放远一点，听到里面的吵嚷声小了点才靠近。
　　“好了，比利，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受不了大哥被人这么诬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好不好？”
　　“混蛋！下次再犯自动离开米兰侦缉队。”
　　电话挂断，吉拉迪诺颇有些尴尬，喃喃道：“用得着生这么大气吗？”
　　“比利不是生气，是担心你。”皮尔洛平静道，“你是保罗的弟弟，也是侦缉队未来的希望。我们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的前程，你明白吗？”
　　默然一会，吉拉迪诺终于轻道。
　　“对不起！”
　　皮尔洛露出笑容：“这样也不枉桑德罗的一片苦心。”
　　“桑德罗？”吉拉迪诺猛然抬起头，“关他什么事？”
　　“呃……”吉拉迪诺突然冲上来按住他的方向盘，皮尔洛手忙脚乱把车停在路旁，“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皮尔洛不动声色道：“哦，难道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桑德罗帮你说话，你是进不了侦缉队的。”
　　“什么，他？” 他愕然的眼神。
　　皮尔洛重新发动了车子。

　　“这个就是克里斯蒂安•维埃里，罗马□□在米兰的负责人，你认识他吗？”舍瓦盯着眼前的人。
　　PIPPO苦苦的思索着，然后摇了摇头。
　　卡卡又翻了几张照片出来，一边翻一边问：“这些呢？有印象吗？”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否定。
　　“真抱歉。没帮上你们的忙。”PIPPO歉然道。舍瓦和卡卡失望的互看了一眼。鲁伊拉走了PIPPO。
　　“好了，我都说这只是个巧合而已。你们就不要再逼他了。”
　　“可是出事那天，他在附近而且又受了伤。事情哪有这么巧的？”舍瓦追了出去。“不然我们让他做一下催眠，说不定可以回忆起以前的事……”
　　“舍瓦，我拜托你不要老缠着PIPPO，还是去办案要紧……”
　　“可是或许PIPPO是关键呢……”舍瓦不屈不挠的声音。
　　他们的声音在门外继续，桌上一道翠绿的光芒一闪。
　　这是什么？卡卡拿起玉牌左看右看，除了是块晶莹剔透的好玉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另一面刻着几个字母。
　　“P I P P O！”

　　“里诺！”
　　“什么？”加图索看着电脑上的资料，“伊布拉莫维奇，这不是尤文图斯的首席杀手吗？”
　　“是的，这是他所有的暗杀记录。从中我发现了一点，他最惯用的手枪就是KY46。”
　　“那又如何？”
　　“笨！”
　　加图索头上挨了一记，始作俑者安布，“队长身上所中的枪中就有KY46。”
　　“这么说，杀害队长的是尤文？”加图索顾不上抗议安布的暴行，跳了起来。
　　安布翻翻白眼：“我可没这么说。”
　　“但是不对啊，那维埃里的死又怎么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有一个声音接了过来。
　　“安德烈……”安布和加图索惊喜地道，“你回来啦？”
　　皮尔洛笑笑往里走，吉拉迪诺跟在他后面有些尴尬。众人连忙围上去，七嘴八舌问好，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又是一片乱糟糟的。
　　咳咳……两声咳嗽，办公室顷刻之间又恢复宁静。吉拉迪诺一看到比利，就心虚得往迪达身后躲。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是米兰侦缉队不是菜市场吧？”比利平时虽然没个正经，但是威严起来大家却最是害怕。一听此话立刻各就各位，没人敢再说话。“吉拉迪诺，你跟我来。”

　　秋风萧瑟，万里无云。
　　那座被大火燃烧的房子的残骸也已经没有踪迹，这里早就被改造成一个小小的公园，几个少年在绿荫草地上踢足球。
　　蒙特拉想开口劝一劝那个人，但是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他不知道托蒂在这里要寻求什么，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回忆，就像他的丽塔一样。是他不能忘记也不想忘记的人。
　　托蒂的表情平静的如水，但是蔚蓝眼眸中的忧伤却深不见底。良久，转身，毫不犹豫。
　　“走吧。”
　　两人走到公园旁边取车，一辆红色的菲亚特飞奔而至，然后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年轻男子，越过他们径直走向公园里面。
　　擦肩而过的时候，托蒂抬起头，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眼。
　　“老大？”
　　“尤文图斯的人。”
　　“什么？”蒙特拉有些迷惑不解的看着他。
　　托蒂伸手指了指车子，在他的侧门玻璃上，印着黑白两色的两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