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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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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过了好一会,他才略显疲惫地站起身来,开始从附近捡拾一些柴火准备生个火堆。但火才刚刚生起,他便发现有人靠近了。
米麒麟拎着收拾好的兔肉,从不远处的树丛里出现了。
冷冽的眼中现出了一丝诧异,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后就低下头继续摆弄着火堆。
待到走到自己身边坐下,他才淡淡地开口道:“怎么又没走?”
“待送你到下个村落,我就走。”米麒麟显然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在一旁寻了块小石头坐下,平静地回答道。
冷冽看着火堆出神,不一会才又开口:“我不用你送!”
“你这人……”米麒麟差点又爆起来,憋了一会才闷闷地吐出一句,“反正我坚持!”
他的心里很是憋闷,为了冷冽,更为了自己:虽然他这人有着一副古道热肠,却却并不代表着他是个烂好人!但在冷冽的问题上,无论对方怎样赶他,到最后他却还是腆着脸回来了……
怎么就放不下这个恶劣的公子哥儿呢!?米麒麟偷偷看了一样冷冽那被火光映照得脸色嫣红的侧脸,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两人间又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冷冽几不可闻地说道:“随便你。”
那一刻,米麒麟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有块巨大的石头突然落了地。明明是对方莫名其妙,可到头来发现心情忐忑的却还是自己……
米麒麟自嘲地笑笑,起身开始准备烤兔肉。他从怀里掏出几片中午剩下的叶子,又掏出一个小包,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与肉一起包在叶子中。将肉细细包好分成几份放在一旁,又在地上挖了一个洞,将肉一起放进洞内,再盖上土,接着就开始捡些柴火准备生个火堆。
冷冽在一旁一直看着他做这一切,末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放了什么在肉里面?”
见他终于开口,米麒麟不由得笑笑:“放心,不是毒药,不会害死你的!”说着拿出小包里面的东西朝着他晃晃,“是花椒。下午在路上刚好碰到,便摘了些带着。你不是一直嫌弃兔肉腥\臊吗?加些进去可能会辟去些味道的!”
说着已经堆好柴火,他一边点火一边继续说道,“这种是叫花鸡的做法,今天就试试‘叫花兔肉’是什么味道吧!我以前没做过,一会如果难吃,你可别嫌弃哟!”
他是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想得到冷冽的回答,不料却突然听到那人轻道:“怎么会呢……”
米麒麟一愣,转过头看向冷冽,却见他坐在火堆旁,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撑着下巴,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那人的脸上笑意吟吟的,在火光的映衬下好看得像画中的人物似的。
刚刚还凶巴巴像个恶煞似的,怎么立马又高兴起来了?这公子哥儿变起脸来怎么比翻书还要快呢!?米麒麟有点哭笑不得了。
难道说,只要几个花椒就可以哄他高兴吗?那还真是好哄呢!思及此,米麒麟的嘴角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来。
之前因为各自莫明的情绪而导致剑拔弩张,如今又莫名其妙地突然和好;因为一个男子而导致自己情绪不稳、甚至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这样的事情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从未遇到过的。
冷冽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明明在此之前,他还因为自己的心绪总是轻易地被那人扰乱而懊恼不已、巴不得对方赶紧离开;但在米麒麟突然又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心里却有着无法克制的惊喜;再后来,听到那人即便是怒火中烧,却还是不忘自己埋怨过兔肉腥\臊的事情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克制不了嘴角那抹糅杂着感动与欣喜、甚至说还有得意的笑意了……
在他之前的人生里,并不是没有人对他好过;但像米麒麟这样毫无私心、只是像本能一样地全心对他好的人,却是从未有过的……
可能就是这样的好,才让他总是那么轻易地就扰乱自己的心绪吧!?冷冽的心中不无感叹:向来步步为营谨言慎行的自己,在见过太多的尔弥我诈虚与委蛇之后,反而对这样质朴单纯的真心变得毫无抵抗之力了吗?
冷冽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米麒麟的火堆已经燃尽了。只见他站起身踢散地面的灰烬,之后便拿着小刀将那些埋起来的兔肉包一一挖出来。
“喂,吃饭了!”米麒麟难掩脸上的期待之色,一边招呼冷冽一边不顾烫手地将表面的树叶掰开。
一掰开树叶,一阵糅杂着植物清香的兔肉香味立即扑鼻而来,让跋涉了一天的两人都有些饥肠辘辘了。
“快吃,好像还不错啊!”米麒麟很兴奋,忙把第一份肉递给冷冽,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又拿出一份肉拆开。
兴冲冲地把肉塞到嘴里一嚼,脸色却不由得顿时一僵,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冷冽一眼,尴尬地说道:“好像……不是太好吃呢!”
那兔肉是已然熟了,闻着味道也不错,就放入口中才觉得肉的味道混杂了植物的草腥味及花椒那辛辣又略带苦涩的味道,尝起来滋味甚是复杂。
冷冽倒好像对那肉没多大意见,低垂着眼睛默默地啃着,把肉吞进肚子里后才抬起头对他笑笑:“还好吧,不算太难吃!”
米麒麟顿了顿,低下头轻笑道:“又是因为什么做菜人的心意吗?”
冷冽但笑不语。
看着那人的笑脸,倒也觉得嘴里的肉似乎变得不是那么难吃了——若是以前,其实他是不太会计较食物的味道的,反正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但跟冷冽在一起之后,他却老是不由自主地希望能做出些更好吃的东西来,就生怕食物不对口那人不肯入口……
为什么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肯为这个人着想呢?米麒麟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隐隐地对这个问题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