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人生不过百年》时蓝

27、后记（一）

　　好像过了很久。
　　感官都被无际的黑暗与不着边际的时间消磨迟钝。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
　　思维都如同与周边的寂静融为一体，混沌而迟钝。

　　分分秒秒，日日夜夜。
　　黑暗与寂寞像是一头猛兽，在脆弱的单行道上横冲直撞。
　　理智与希冀支离破碎。

　　一百年的时光。
　　触觉、听觉、嗅觉。
　　甚至连知觉。
　　都好像不存在了。

　　渐渐地，渐渐地。
　　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
　　慢慢地，慢慢地。
　　开始遗忘自己的存在。
　　整个人都要被黑暗给撕咬殆尽，消磨着感官，吞噬着知觉。

　　浅川和初只能拼命靠着回忆，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疯狂地想着。
　　很多人，很多事。

　　谁风华绝代，谁爽朗豪放，谁大大咧咧，谁妩媚奔放，谁不拘小节，谁面冷心热，谁少年有成。
　　谁老是拉着她去实验室里鼓捣，几天几夜没休息；谁老是埋怨：你们俩再这样我就不管了，可最后还是帮她向四十六室求情；谁大大咧咧，骨子里却很是细心细致；谁与她一见如故，在居酒屋里豪饮，是真心知己；谁和她表面只是萍水之交，却还是会在妻子逝世时与她交心；谁冻坏她十几个沙漏，明明是个小孩却很是老成，整天皱眉……

　　坏掉了的阀门。
　　记忆源源不断地涌现。
　　甚至，她还能清楚地感受到——

　　做实验时温热的手掌，月光下小麦色皮肤的细腻，人|肉垫子的厚实，冰凉水嫩的皮肤……
　　决战那天，喷洒在脸上的猩红血液，修长有力的手指，如星光璀璨般的墨色眼眸。

　　回忆如藤蔓，疯狂地滋长。
　　绞得她难受。
　　心脏处的钝痛，真实地告诉她——你还活着。
　　脑海里温暖得让人有落泪冲动的回忆告诉她——你还没和那么多的人说对不起呢。
　　嗯，决定了。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弃。
　　希望、执着。
　　以及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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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川和初出狱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尸魂界最近喷空气清新剂了吗？”
　　如此不着边际的问题，着实让站在一旁的平子真子嘴角狂抽。
　　你丫的难道不应该感叹几下，渲染一下气氛吗？

　　“发型有进步哟，平子。不过现世的斜刘海不是你这样的，山寨也要尊重原著啊！”
　　浅川和初没一点伤感的情绪，面无表情。
　　平子：“……”
　　浦原、夜一，快来收走这个妖孽！

　　“老爷子让我把你带到现世（放逐），别废话了。”
　　平子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放逐吗……
　　浅川和初松了口气。
　　这招来了某人的不满。
　　“别一副‘没死真是可惜’的样子，你想死没人拦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日世里看到了就应该上来抽你了，傻瓜！”

　　很熟悉的讽刺，很熟悉的调调。
　　浅川和初内心很是释然。
　　“哟西，平子。看来这几年你除了发型上有点改变，你那悲剧到极点的审美观点真的没有被日世里诟病么？明明是欧吉桑了，还学着现世年轻人追赶潮流，你老了哟~平子大叔！”

　　“你也一样。”平子真子差点翻了个白眼。

　　一百年的时间，尸魂界没怎么改变，平子、乱菊、冬狮郎他们都没怎么变。
　　那么现世呢，浦原，夜一呢？
　　去现世的路上，浅川和初反复地思量了这两个问题。

　　“你个大傻瓜，真是的。浦原这家伙还真是可怜……遇上这么一个神经错乱（喂！）不解风情的家伙。喂，听我说。你去现世之后有什么打算？”某个金毛对浅川和初的踌躇感到无语。

　　“不知道。现世最近的就业率怎么样，我打算去现世找份工作，攒钱买房买车。不过，是当老师呢，还是公务员呢？呀，炒股也不错，但是，现在有没有金融危机额……”浅川和初碎碎念。
　　平子真子：“你快走吧！”

　　浅川和初很是憋屈——不仅为平子的一脸鄙弃，也为面试没有结果的无奈。
　　她没有身份证，没有文凭，属于来历不明的人物。
　　没有一个地方愿意招聘她，尽管这厮靠着一脸神棍样，打动了几个招聘员。

　　她有些泄气地走在大马路上，此时已经是黄昏十分。
　　夕阳照在身上，很是温暖。
　　浅川和初朝着手呼气，搓手。
　　现世的冬天很冷，她站在街头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风。

　　漫无目的地在现世逛了一天，此时连晚饭都没搞定。
　　晃晃悠悠地走到一个街心公园，浅川和初坐在长凳上，歇歇脚。

　　夕阳好像是浮在水面，洒下密集的金粉。水光、阳光、暗影。混合在一块，说不出的和谐与美好。
　　浅川和初愣神。

　　“哦呀~没想到你在这里呢。真是好巧。”
　　用脚指头都能猜出声音的主人。
　　浅川和初勾起嘴角，“阿拉阿拉，我都不知道浦原你有散步这个习惯呢。难道说，你知道你再这样下去就会有啤酒肚了吗？哎呀，谁那么不道德告诉你了？”

　　浦原喜助向前，自动坐在了浅川和初旁边。
　　“浅川，骂自己是不好的行为。”
　　浅川和初一噎，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这么说来，浅川你好像瘦了很多呢。”
　　“鼓励你一下——你的青光眼终于治好了；再鄙视你一下——无间地狱里，一百年中我都是靠着周围的灵压过日子，五感被封，也没人送饭，不瘦才怪。”

　　浦原沉默，过了许久，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浅川和初将颈部以上调整至严肃状态。
　　“我会有负罪感的……浦原。”
　　明明这不是你的错。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东西……哎呀哎呀~”某奸商摇着扇子。
　　原本挺伤感的气氛立刻烟消云散。
　　“当然，既然你说了对不起。本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放你一马。”浅川和初理所当然，“当时，精神损失费要有的。鉴于你良好的态度与优秀的表现，就减轻处罚——包吃包住，怎么样？”
　　“可以。”浦原很是干脆。
　　“水电全免，不必干活？”
　　“可以。”
　　“一日三餐，三素一荤加一汤？早餐和夜一一样，有牛奶供应？”
　　“当然。”
　　“住的房子，包修包换包打扫？”
　　“当然。”
　　“浦原商店每日的利润，跟我分成？”
　　“五五分？”
　　“没想到浦原你这么大方，太让我感动了。但是是三七分。你三我七。”
　　“可以。”
　　出乎意料的爽快。
　　浅川和初有些怀疑，“你没发烧吧？”
　　浦原摇扇子的手一僵，随即很是‘可怜’地问道，“我像是那种人吗？”
　　浅川和初起身，很是笃定，“当然。不是像，就是那种人。”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块，影子拉得很长。
　　“哦，对了。租期是多长时间？”
　　“只要浅川你还在这个世界上，就终生可以。”
　　“…………”
　　“不要太感动呀~”
　　“去死。”
　　“我不介意让你帮助铁斋他们分工的。”
　　“…………”

　　浅川和初咬牙，拉起浦原的手，往上一拍，“扯平了！”
　　浦原笑，“对，扯平了。”
　　——一百年的债，我们俩扯平了。

　　百年前，我先离你而去。
　　又是一个百年，我等你回来。

　　走在后面的人只能看到前面的背影，厌倦了追赶
　　走在前面的人却等不到后面的身影，厌倦了等待
　　一前一后，错过的就是一个百年。
　　然而人生不过百年，即便是死神，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消耗，去等待？
　　幸运的是，在浅川和初这厮的脑门后面踹个两脚，这家伙也许就会马力全开，追上去。
　　更幸运的是，作者是个亲妈。

　　细想来，那么多的人与事，贯穿了整个生命的长度。
　　百年的长度，兜兜转转，浅川和初也算是找到了终点。
　　即便是这过程中数不清的伤痕累累，数不清的危机四伏，这家伙总算也是熬过来了。

　　人生不过百年，抓住了就别放手，放手了千万就别再回头。
　　与其苦苦追寻错过眼前的美好，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舍弃。

　　要用多长的时间才能追得上你？
　　一百年，两百年？
　　不，不对。
　　因为我一直在你的身后，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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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心谁独自流浪
　　谁的爱不经意地悄然滋长
　　远去的回忆再也寻不回
　　我只有往前追追过时光间隙

　　谁的心谁独自悲伤
　　谁的爱在失去之后才触动了心房
　　你只会不停往前飞
　　追悔重重你错过的美
　　时光的错位谁会记得谁
　　你就这样爱了
　　在离别后开始了
　　谁消失离开 谁停在原地
　　默默地哭泣是你
　　我多想一辈子
　　不是只要片刻地相依
　　我会在百年后等你看那温暖晨曦
　　【注：轩辕剑片尾曲《这样爱了》作者稍有改动】
　　（作：我觉得这个挺对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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