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时同学少年（GL）》昆夏

65、第六十三章 就算要甩那

　　在回来之前，萧帆就已想好了说辞，对于刘老师的种种反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预期的盛怒和指责没有等来，倒是迎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说是熊抱一点也不为过，箍得死劲的手臂勒得萧帆呼吸不畅，还要迁就着刘老师的身高，尽量伏低了让她抱得不显吃力。

　　刘老师心里是真担心，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对学校自然要有一番交待，好在萧帆爸爸的病况也是实情，要替她隐瞒也不是难事。可刘老师真不知道萧帆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又担心她在外面遇到什么状况，毕竟萧帆才高一，再是生活经历比同龄人强出一些，在刘老师看来，也终究是孩子一个。找到医院去见萧帆爸爸，刘老师还没问出口，萧爸爸就一叠声的问了许多，萧帆是不是学习不好，是不是在学校出什么事了……这倒让刘老师下面要说的话不知从何说起了，只得帮着萧帆圆谎。看来萧帆是瞒着自己父亲出去的，刘老师心里就更是焦急了。之前萧帆曾提到过在那边有人照应，刘老师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是萧帆她爸爸认识的人，她老头子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刘老师下意识的就把这纵女行赌的帽子扣在了萧爸爸头上。

　　上回迫着萧帆保证了又保证，再不踏入那种地方，可不曾想才刚过了一个学期，萧帆就又失踪了。虽然情有可原，但那提心吊胆的滋味可不好过，怎么处置萧帆，在萧帆失踪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刘老师在课余必备的教案。如今人就在面前，和预想中的种种不同，没有厉声呵斥，没有置之不理，更没有动手动脚使用体罚。或许，动手动脚有，如果拥抱也能算惩罚的话。

　　萧帆老大不好意思，可又不能把刘老师推开，但是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诧异又诧异的眼神，实在叫人面红脖子粗。刘老师，仪态啊仪态，你不要，我还要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十数只眼睛感动、不解、纳闷的眼神触碰，刘老师终于从萧帆怀里起身，眼神中有一丝迷茫，一丝疑惑。抬头去看萧帆，就见她笑得一脸傻不拉几的表情。

　　“笑屁！”

　　“呵，呵呵！”除了笑，萧帆实在想不出该用其他什么表情了。很想提醒刘老师你失态了，这里是办公室，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可不该把屁挂嘴边。

　　刘老师却浑然不觉，伸出莲花圣手在萧帆身上戳了两戳，“你还好意思笑？啊？”

　　“呵呵，呵呵！”萧帆觉得现在自己特傻，可她还能怎样呢。

　　刘老师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就有老师来替萧帆说话了，萧帆同学平时又要练习排球又要照顾病重的父亲，成绩差点也无可厚非，只要以后好好用心赶上来就行了，老师和同学们都会帮助她的……

　　刘老师也不解释什么，想去拎萧帆的衣领，难度好像高了些，只得改为拎萧帆的衣袖。萧帆再次上到屋顶天台，一日里让人给拽上来两次，还是两个她都惹不起的人，她那霉运咋还没结束呐？

　　四下无人，再没人能帮自己了，萧帆觉得这下刘老师总该爆发了。迟早都要面临的，躲也躲不过，萧帆低着头，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可等了半天，刘老师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表情萧帆读不懂，好像有担忧，可她人已经完好无损站这儿了，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又有些像是恨其不争的意思，这个倒好解释，她成绩是差，不过在体育特长生里，已经算是拔尖的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刘老师的眼神太复杂，以萧帆的功底着实领会不来。

　　“诶？”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身体却不敢动弹半分，任由刘老师解开自己扣至领口的扣子。待刘老师解开两颗衣扣，萧帆当机的大脑才回过神来，糟了！

　　迅速的捂紧衣领，可还是迟了，该看的都已让刘老师看了个清楚明白。萧帆自己虽然还没瞧见之前柯羽衣留下的罪证，可凭以往的经验，什么样的痛楚会留下什么样的痕迹，她还是知道的。就是怕引人注意才将扣子扣得严丝合缝的，没想到倒还引起刘老师怀疑了。刘老师你真是火眼金金啊！

　　“干，干嘛啊？”萧帆仍旧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刘老师只是看到一点点，就算起疑，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判定是咬痕。

　　萧帆一副黄花大闺女受了调戏的表情，若是放在平时，一定会惹来刘老师一番调侃，可现在，刘老师是啥心情也没有了。原本因萧帆的失踪而悬着的一颗心刚刚放下，就又被另一种担忧所代替，而且，更甚。

　　“是柯羽衣？”其实不用问，心里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但刘老师还是问了出来。

　　“啊？不是不是，不是……”萧帆急忙摇手，恍然又觉中了刘老师的套，刘老师谁都不猜，就偏偏猜中了柯羽衣。而且，这么急着解释不就更证明了她那身上的是咬痕了吗，这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哇！

　　刘老师也不与萧帆争辩，继续问道：“什么牌子的？”

　　“啊？”什么什么牌子，萧帆自诩不笨啊，可面对刘老师，再给她两个脑袋都觉得不够用啊！

　　“我记得，你没有擦香水的习惯，还是说，这是在那边才刚沾上的毛病？”

　　……原来都是香水惹的祸，刘老师你不止是火眼金金，更是长了一副狗鼻子啊。刘老师那一脸算计的表情，就差没拈着兰花指唱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了。萧帆稳住心神，脑子里飞速旋转，不能老让刘老师牵着鼻子走，这样下去太被动了。

　　“呵，呵呵，你说这个？”萧帆耸耸鼻子，在自己身上闻了闻，果然是柯羽衣身上的气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你喜欢？那我去帮你问问，不过可能国内没有卖的。”萧帆一阵惋惜，柯羽衣身上擦的抹的喷的，没有一个方块字。也正因为如此，知道柯羽衣的人，自然是知道她身上这气味的。

　　谁稀罕啊，刘老师就算偶尔擦擦香水，也全是为了应景，什么牌子的其实一点也不在乎。不过当下午放学后刘老师收到柯羽衣献上的一瓶香水，表面上虽没说什么，背地里倒很是臭美了一番。

　　刘老师的担心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毕竟岁数大那么多，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就学生心里想那点事，不外乎就那么几桩。在刘老师心里，学生大致可以分为这么几种：头悬梁锥刺股埋头苦读型，这样的学生不在少数，可未见得就讨老师欢心；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型，这样的学生需时时敲打，大棒和金元轮番上阵才能迫使其不断进步；天之骄子全能型，德智体美劳一样不落下，偏还看不出怎么用功努力，但骄人的成绩实实在在摆在那，不得不叫人佩服，但这样的学生少之又少；纯粹的混时间混学历混日子的混蛋型，这样的学生老师最头痛，一颗耗子屎能坏了一锅汤；还有就是像萧帆这种，除了学习成绩不好，其他啥都好的好好先生型，跟谁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滚瓜烂熟，但就是跟书本不熟。萧帆这样的人，不论是老师同学，是同性还是异性，都是招人喜欢的。一开始让萧帆去接近柯羽衣，也是基于这个考虑，萧帆比起其他同学，能在更短的时间里，跟柯羽衣混熟。但现在，刘老师却万分后悔当初这一决定。

　　萧帆和柯羽衣的互动，刘老师是瞧在眼里忧在心里。青春期同性之间的暧昧留恋也属正常，过激的行为阻止反倒容易激起学生的逆反心理，从而走上一条诡谲离奇的不归路，与正常人的生活渐行渐远。刘老师不知道萧帆和柯羽衣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仅仅只是暧昧，还是……若只是暧昧，但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也是前景堪忧。萧帆维护柯羽衣的意图太过明显，绝不只是学生之间所谓的义气。发自内心的在意和懵懂无知的包庇，刘老师如何分不清。

　　而在很大程度上来说，刘老师又是颇为放心的，因为就算放了手让萧帆跟柯羽衣闹腾，她二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柯羽衣在国内只是暂住，说不定没等高中毕业就飞回她的鸟窝去了。如果是这样，不用横加干预，到时候萧帆也会自动放弃。这样想着刘老师心里又生出一丝不平来，凭什么让萧帆这么被动，就算要甩那也得是萧帆甩了柯羽衣！惊觉这一念头，刘老师也颇为诧异，不知不觉间竟站到了萧帆这边。都是自己的学生，老师怎么可以偏心呢？可，人有亲疏贵贱，抛开贵贱不谈，亲疏却是客官存在的，向着谁多点向着谁少点，一碗水很难端平。

　　如果柯羽衣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那么问题的核心就在萧帆这里了。等到柯羽衣走了，萧帆若还执迷不悟，更甚至将这一喜好继续发扬光大，也不是不可能。如何斩断萧帆的这种不良嗜好，才是让刘老师最为忧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