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时同学少年（GL）》昆夏

63、第六十一章 我不是用的

　　等到易乐的伤情稳定了，萧帆才回了C城。萧爸爸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艾滋什么的倒没有，但是检查出来一系列的其他毛病。看着检验结果，萧帆真是欲哭无泪，她老爹的五脏六腑没一处是健全的，心率不齐，血压偏高，胆汁淤积，肺门淋巴结核，左肾有明显结晶……

　　“这还不如重新投胎，所有的都从头来过！”

　　萧帆放下手里的一大摞检查结果，所幸没有太大的毛病，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得痨病的，她爹也够悲催的了。还好是在现代医学发达，要是放在古代，也算是个绝症了。

　　秦雨抿着唇笑了笑，端起咖啡啜了一小口，才缓缓的说道：“投胎也是个技术活，要是投得不好岂不是更糟，还不如将就现在这个身子好好的养着，已经这样了，就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谁说不是呢，可她爹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他要是懂这个理，就不会吸毒了！

　　“秦姐姐，这段时间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那个，嗯……”萧帆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秦雨，面上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恬静如水的一个女子，她会接受自己的谢礼吗？要是换了其他医生，萧帆觉得兜里的红包就没有这么扎手了，可是面对秦雨，这礼是送还是不送呢？她跟秦雨怎么从一认识，好像就一直在钱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肯定是应该送的。秦医生尽职尽责的给萧爸爸治病，还替病人节省了一大笔费用，这个人情大了去了。而且病人给医生送礼，在中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哪怕是再熟的熟人，这礼金也是不能少了的。本来嘛，熟人就是这样给送出来的嘛，要不谁跟你熟？

　　秦雨见萧帆一脸的纠结，手揣在兜里欲拿不拿的，呵呵，这是要给她送礼吗，萧帆还真是人小鬼大！秦雨也没有清高到从没接受过病人的礼物，不过也不像其他医生那样不送礼就不给瞧病的。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要不就躲一深山老林里去，当个世外高人，竖块牌牌‘死一人救一人’。

　　秦雨觉得萧帆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说她有意思，就是这个人身上集合了多种矛盾。看她和她爹关系不好，当着她爹更是没一句好话，有哪个女儿会咒自己爹死的。可是萧帆也没有真不管她爹的死活，从她想给自己送红包就能看出，她还是很想把她爹的病治好的。

　　见秦雨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萧帆脸烧得通红，她那点心思怕是都让人给瞧了去吧，还真是难为情呢！你说你一个成年人干嘛逗弄小朋友呢，做啥非得让人把话说白了呢，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嘛，给人一个痛快好不好？

　　秦雨心说你礼都没送出来，让人怎么拒绝嘛，总要有个前因后果先来后到吧。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看谁先稳不住。

　　眼神对峙中，萧帆败下阵来。不就是做一回俗人吗，俗就俗呗，没有俗人就没有熟人。手心里都捏出了汗，萧帆将心一横，迅速的从兜里掏出一样物事放到秦雨跟前。

　　秦雨张大了嘴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一小包安尔乐，这个，这个……这怕是她这辈子收到最为奇特的礼物了吧！

　　萧帆偏着头透过咖啡厅的橱窗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心里忐忑着，不知道秦雨会不会觉得她很俗套，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纯洁的小朋友，会不会义正言辞的说，萧帆你这不是看不起人吗，我秦雨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萧帆等了半天才听见秦雨说了一句，“我不是用的这个牌子。”

　　啥，啥牌子？萧帆侧过头来莫名的看着秦雨，人民币还有牌子的？那还不都是中国人民银行制造发行的吗，莫非怕人民币贬值，要外汇？

　　啊？！萧帆瞥见桌子上一个四四方方貌似每个月都会用得着的东西，那个，那个，怎么会在这里？天哪……萧帆恨不能钻到桌子下面去，不，都还不够，挖个坑直接把她埋了吧！

　　“我，我去上洗手间！”

　　萧帆说完抓起桌子上的卫生巾飞也似的逃走了。

　　秦雨等萧帆走了，才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直笑得腰都直不起了。萧帆怕是以后再没脸见自己了吧，真是难为她了，这孩子恐怕是第一次给人送礼吧。出师未捷啊，估计能让她以后每次给人送礼都想起来吧，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萧帆躲在卫生间里，头点在墙上，一下下的撞击着。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怎么把那玩意儿给掏出来了，这回一定让人笑话死了！啊啊啊啊啊！

　　清洁阿姨把拖把放在池子里，转过头来看着还在撞墙的人，走过来好心的拍了拍萧帆的肩膀，“小姑娘，你干嘛呢，跟男朋友吵架了？”

　　萧帆不搭理人，还是一个劲的撞墙。

　　那阿姨叹一口气，好似见怪不怪了，这咖啡厅里每天都要上演许多小情侣闹分手的戏码，卫生间自然成了姑娘家宣泄情绪的地方。

　　“谁离了谁活不成？你要相信自己会比他过得更好，别糟蹋了自己的身子，别人才不会来心痛你！”

　　说什么呢，萧帆转过头来看着清洁阿姨。阿姨见萧帆好似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又再接着说道：“这才对嘛，女孩子要振作，不要一个心思都拴在男朋友身上。你越是在乎他稀罕他，他就越是不拿你当回事！阿姨是过来人，男人呀，就是犯贱，你拿他当宝，他拿你当草，可等你不理他了吧，他又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了。”

　　这哪跟哪啊，萧帆让阿姨逮着说了一大通男女相处之道，一边点头一边想开溜，可阿姨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听得萧帆云里雾里。

　　大婶你饶了我吧，我还小呐，没见过这些大世面。萧帆巴不得自己会穿墙术，直接穿到对面男厕所去，把那些男人都拉过来听一听，叫你们年轻的时候欺负自己女朋友，等老了看你媳妇怎么收拾你！

　　“萧帆？”

　　秦雨等了许久也不见萧帆出来，莫不是真的没脸见自己，一个人开溜了？左等右等不见萧帆出来，秦雨只得来卫生间找人，却看见萧帆跟一个清洁阿姨不知道正在聊什么聊得起劲。

　　“诶，来了来了！”萧帆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扑到秦雨身边，又再转过头对着清洁阿姨笑道：“阿姨我先走了啊，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不过，我现在没男朋友啊！”女朋友倒是有一个，虽说男女有别，不过这情侣间的相处之道嘛，都是大同小异触类旁通的，她今天算是无意之间得高人指点了吧。

　　见那大婶似乎还有话说，萧帆急忙挽了秦雨的手，迅速撤离现场。两个人从咖啡厅出来，秦雨见萧帆面容平静，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先前的窘迫，便也住口不提。不过也惊叹于萧帆的心理调节能力，这事要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宁愿换工作换住址，再也不要见那让她出糗的人。

　　回到医院，萧帆又给她老爹交待了一番。你要破罐子破摔也行，那就把医药费都给我吐出来。没医疗保险，所有的费用都是自费，咱生不起病，没那个命。要么拔了管子回家等死，要么就戒烟戒酒好好的医病。没瞧见床位紧张吗，还有好多人排着队等着住院呢，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秦雨站在一边看着小大人一般教训自己老爸的萧帆，萧帆说一句她老爹就点一下头，一副乖得不能再乖的听话模样。萧帆不在的这段时间，秦雨每天都要来看萧爸爸的病情，萧爸爸也跟她聊了不少萧帆的事情。对于萧帆家里的情况，秦雨也知道了一个大概。很不容易的一家人，特别是萧帆，连进孤儿院这种好事都没能轮上她，谁叫中国人多呢。不过还好有个房子在，萧帆总算是有地方可以住，至于吃饭问题，只能靠她自己解决了。萧帆不仅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还一直在上学，虽然中途有一年辍学，不过好歹还是跟上了进度，没有差得太远。

　　现在萧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政府给拆迁户的安置房能快点修好，那他跟萧帆就能有一个窝了。这一次生病，萧爸爸也想明白了许多事，都已经一把岁数的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只能是自寻死路，还拖累了萧帆。他这辈子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就只有一个女儿还肯认他。还好当年他老娘没让他把房子也拿去卖了，要不他跟萧帆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萧爸爸肯重新做人，秦雨觉得她要是能帮上一把就好了。要怎么帮，这是个问题，一次性的投入如何换来可持续性的发展，秦雨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