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人间祭》风随影动

23、之四 武士祭 4.追踪

　　月圆之夜•冥界。
　　在房间中闷了一整天的砂夜，此刻正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双手撑着阳台的边沿儿，百无聊赖地抬头望天。
　　“真是的，优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嘛！”
　　盯着头顶那轮皎洁明亮的圆月，砂夜闷闷不乐地嘟起了嘴。
　　“不在冥府也不在宿舍，只留下一句什么‘特殊缘故’，人就跑得不见影儿了！他难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是中秋！中秋！这么重要的中秋之夜，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还真是过分呢！”
　　低头瞅了瞅放在旁边茶几上的一碟糕饼，又望望身后空荡荡的宿舍，砂夜心情变得更加低落了。
　　“臭优，坏优，我最讨厌你，再也不要理你了！”
　　将目光重新转回到室外，砂夜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伸手捞起块儿糕饼塞进嘴里，泄愤似的用力啃咬了起来。
　　哎？那边的人不是……
　　而就在这时，当漫无目标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砂夜不由地张大了眼睛，惊讶地叫出了声，“清前辈！”
　　“那个，清前辈身上的那件衣服……应该不是死神的雷霆制服中的一款吧！”
　　一手抓着小望远镜，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唇瓣，他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喃喃道。
　　原来，走在宿舍前的那段青砖甬道上的清，身上穿着一件平安京时代的青灰色祭司服，脚上踩着一双木屐，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也只是在发尾随意地束上根浅色的发带……这样的装扮，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古装剧中走出来的一样，砂夜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等一下！
　　没有穿任务制服，也没有带着任何代表死神身份的标志，难道说……
　　再次抓起望远镜仔细打量了一遍清的装束，站在阳台上的砂夜，眼睛突然间一亮，脸上露出个格外兴奋的表情。
　　“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从昨天下午前辈的反应来看，他和那个叫做麟的人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所以，一直在担心着对方情况的前辈，今夜就打算违背本部长的命令，以个人的身份私自行动……
　　回想到之前在办公室中看到的那一幕，砂夜右手成拳在左手掌心上轻叩了一下，作了解状地点了一下头。
　　“嘿嘿，私自行动啊，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有点冒险的感觉呢，一定会很有趣的说！决定了，反正我一个人窝在宿舍也没事情可做，那还不如出去转转，说不定还可以帮上前辈的忙呢！”
　　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将剩下的那半块糕饼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紧接着从衣架上随便捞起一件外套，跟着就打开宿舍门追了出去。
　　一路上，砂夜尽量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在清的身后，一直走到靠近冥界与人间界的通道口的小树林中，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停了下来。
　　清前辈怎么走到这里就停下来了呢？要找人的话，不是应该沿着边界线一路搜索过去的么？不行，我得去跟前辈说说去！
　　瞧着站在空地中，焦急地左右张望的清，砂夜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他打算走出去的时候，从树林的另外一边，又接连着走出了好几个人。
　　哎？那个人不是……
　　特别行动组的轻井组长！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说清前辈不是私自行动，而是……
　　惨了！
　　突然记起课长的禁令，砂夜不由地冒出身冷汗，下意识地又往身后的矮树丛中缩了缩。
　　而此时，走到清面前的轻井，开始说话了。
　　“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怎么会，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协助是应该的。”清扬起唇角，淡淡地一笑，“那么轻井，时间紧迫，还是先跟我说说事件的进展吧，看我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
　　“好！”听清这么一说，对方也不再客套，立即把这一天一夜的搜索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目标人物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听完轻井的介绍，清张开双臂，在四周感应了一下，接着微微蹙起眉尖，“不，轻井，对方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真的？”
　　见清这么说，轻井脸上稍微露出抹喜色。
　　“对，是邪气，虽然变得很淡了，但仔细感觉的话还是可以察觉得到的。”
　　清轻声应道。
　　“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那么……追踪目标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因为邪气变淡的关系，如果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恐怕会影响我的分辨力。这样吧，轻井，你还是带着你的组员继续按照既定的搜索计划行动，我这边一旦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略微想了一下，清柔声说出自己的建议。
　　“听你的！”轻井点了一下头，接着把一个通讯器递到清的手中，“这个是任务的特殊联络器，你带在身上吧，这样也方便我们随时联系。”
　　说完之后，他便带着自己的组员离开了。
　　而在轻井走远之后，清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便将目光转向砂夜躲藏的方向：“出来吧，小砂夜，我知道你在那边！”
　　“嘿、嘿——”
　　发觉自己已经被清前辈发现了，砂夜连忙从矮树丛里面跳了出来，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
　　“你啊，不知道这样子一个人跑出来，是很危险的吗？”
　　抬手替砂夜拿掉粘在头发上的枯树叶，清有些无奈叹息。
　　“对……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前辈你是和……我只是想……帮忙！”
　　砂夜耷拉着头，两只手的食指在身前不知所措地互相点着。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而且也不够时间送你回去了！”清皱着眉头，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那个小砂夜，你听我说，我现在是在协助特别行动组的搜索行动，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寻找目标人物。但是，昨天在办公室中佑一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这次行动很危险，一旦跟对方碰上，我没有把握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万一我们跟目标人物遭遇，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你都不要理，只管逃跑就行了，这点你可以做到吗？”
　　听清这么一说，砂夜赶忙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出发！”
　　垂眸看了看身边那个作乖巧状的少年，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伸手拉住砂夜，带着他一同朝边界线走去。
　　而与此同时，在课长佑一的家里……
　　从外面回来的课长大人，将外套随便往地板上一丢，转身便冲向了睡房，“优君，我回来喽，你有没有乖乖地躺在床上等我呢！”
　　听见门外传来的招呼声，倚在床边儿上看书的优微皱了一下眉，紧接着便把手里的书朝门口扔了过去。
　　“喂，你要是想死就直说，我会立刻成全你！”
　　“呜呜——优君，你好无情哦，人家为了可以回家照顾你，可是推掉了好多工作的说！”
　　侧身避开迎面袭来的“暗器”，佑一半靠在门口，一边用一块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方帕轻拭着眼角，一边假装低声呜咽起来。
　　“你，去死！”
　　忍无可忍的优，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用力地朝那人脸上砸去。
　　“喂，这个不能扔，这可是萤火留给我的纪念品！”瞧清优砸过来的东西，佑一赶忙飞扑上前，把它双手接住宝贝似的捧到了自己怀里，“靠，你现在不是虚弱期吗，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佑一甩了甩吃痛的手腕，有些不相信地抬头看了优一眼。
　　“我只是不能使用灵力而已，是你自己小题大做，非要我这三天住到你这边来！”
　　优翻了个白眼儿，凉凉地开口说道。
　　“嘿、嘿……是这个样子吗？我这也是担心你嘛！”
　　佑一摸着鼻子，讪讪地笑笑。
　　“多事！”
　　优低哼了一声，接着把头扭向另外一边，可眼尖的佑一却留意到，在他转头的一霎那，脸上曾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个不坦诚的笨蛋！
　　见状，佑一微微勾着唇角，颇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察觉到课长在旁边偷笑，优回头狠瞪了他一眼，赶忙转移话题。
　　“喂，佑一，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袭击事件有些怪异？连同之前的那一连串异常事件，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同感！”说到工作，佑一也摆正了神色，“今天在轻井请求协助的时候，我就感觉要出事情，所以特意把清调去支援他们了。我想，有清在跟他们一起行动，就算这次又是妖怪作祟，他们应该也可以妥善解决。”
　　“可对方是麟……”
　　听说清被派去协助特别行动组出任务，优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清又不是小砂夜，就算面对老搭档，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佑一一面这样说着，一面若有所指地挤了挤眼睛。
　　喂喂，你有些过分了啊！
　　优不太高兴地瞪了课长一眼，可对方却不以为然地摸摸鼻子，继续自顾自地开口说道：“说到小砂夜——呐，优，他这两天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哦！”
　　“哎？是因为我的关系么？”
　　听佑一这么一说，优的眸色顿时变得有些黯淡。
　　“呐，我说优，这次就是你的不对了，不就是虚弱期嘛，你亲自跟他说明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原本以为你会趁这次的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坦白的说！”
　　佑一一边说着，一边背靠着床沿儿慢慢坐下，接着从裤袋里掏出盒香烟，摸出一根衔在嘴上之后，又将烟盒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是砂夜的话，一定可以完全了解你的心情的，不是么？要知道，那小家伙其实已经很难得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就算心里再好奇、再担心，也一直忍耐着不说、不问，他这是在等你亲口跟他说明呢！”
　　“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加无法开口！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怜悯和同情，你应该明白的！”说到这里，优微微叹了一口气，“好了，佑一，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会尽快找到一个适当的机会跟砂夜说明一切，但绝对不是现在。最近的麻烦太多了，而且我总觉得这些事情跟那个家伙有关，我不想把砂夜卷入其中。”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佑一仰头吐出个烟圈，冲着优了然地一笑，“那么……砂夜那边我会帮你时刻注意的，你就放心好了！”
　　“你？还是算了吧，你只要不在旁边给我拆台就行了！”
　　听佑一这么说，优习惯性地开始吐槽。可旁边的佑一却觉得，他那双略微眯起的蓝色眼眸中似乎多了些笑意。
　　见状，佑一本想着再说些什么来调侃一下对方的，可就在这个时候，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佑一连忙出声询问。
　　“那边有邪气！很强！”远远地朝边界线的方向眺了一眼，优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佑一，我感觉到砂夜跟清有危险了，我去帮忙！”
　　哎？什么？谁有危险？
　　砂夜不是在宿舍吗，他怎么会？难道说……
　　想到砂夜那个小家伙很可能偷溜出去了，佑一不免有些头疼。
　　哎？等等！
　　优最后那句说的是什么？
　　“他要去帮忙——”突然反应过来的佑一，不由地大声吼了出来，“开什么玩笑，你还在虚弱期，跑去凑什么热闹啊！”
　　他连忙一个挺身从地上蹦起来，可却也只来得及看到优翻窗而出的背影。
　　“该死的！”
　　佑一低咒了一声，赶忙抓起自己的外套，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