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Bond》三月兔子

19、第十九章 释放理性

　　锁链松开了。
　　——咔嚓。
　　响起了铁牢开锁的声响。
　　狂乱的牢笼解开长久的束缚，终于将那名为疯狂的锁链松开。伴随着锁链一条条的掉落，被囚困于狂乱笼牢之人开始聚集光芒，越来越闪亮，越发越耀眼。
　　那是名为理智的光芒。
　　这是契约的破坏带来的解放。
　　但是并不完全。尚未完全被破坏夺走的令咒至今仍残留在Master手背上，代表着男子与Servant的牵绊。但曾经差点被破坏的契约的确已破损，丧失其对英灵的牵制力，才会导致如今这奇妙的状况。

　　灵体化的Servant睁开双眸，清澈通透的翠绿眼眸带着少有的迷茫望向周围，显然无法立刻掌握自身现在的处境。
　　这里似乎是一间地下室。巨大空间中充斥着一种腐败的难闻气味，昏暗的视野中似乎能隐约见到覆盖在地面上触动着的生物，耳边传来的是讨厌的啃咬声，总之这里一切都恶心得令人作呕。
　　但直觉告诉自己，他知道这个地方。
　　当见到那个被手铐吊在墙上，被许多恶心虫子啃咬吞噬的苍白男子时，他下意识地皱眉，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缺失的记忆回归脑海，让泥人想起了一切。
　　那个男人是他的Master，间桐雁夜。
　　当初他回应间桐雁夜的召唤而现身于世，却因为间桐雁夜擅自篡改规则犯规，令本不可能以狂战士现身的他成了丧失理智的Berserker，成为整个圣杯战争中的bug。
　　名为恩奇都的英灵是一位特性较特殊的英灵。
　　当初本是作为神之宝具制造的他正是靠舍弃神性以获取作为人类的智慧与人性，如今再度舍弃自身理性化为一头唯有本能的疯狂战士，意味着重获抛弃已久的神性，化身神之宝具。
　　即便是万能的愿望机，圣杯也无法让神灵降世，所以恩奇都的出现就成了一个不得不改善的bug。
　　改善的结果就是，圣杯对为他准备的这具躯壳进行改造，让他以英灵之身降临于世，理智却被以契约之名的束缚囚禁在1狂暴的牢笼中。
　　因此这是狂战士的解放。
　　本应在契约完结时才被解放的理智因为契约的破坏而提前释放，但契约并未完全解除所以与Master的契约却还健在。
　　看来这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女人在夺取令咒时被迫中断，才会演变成如今这种尴尬的情况。
　　恩奇都还记得那时候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父突然出现将间桐雁夜带走，给他包扎好伤口后便将他送回间桐宅。
　　然后——还未回复意识的间桐雁夜就被关在虫库中。
　　“……混账……”
　　微弱的咒骂声传入恩奇都耳中，看来是Master醒来了。
　　“混账……混账……混账……！”
　　也不知是对眼前的地狱，还是想起了什么让人愤恨的事，他不断地吐出空虚的咒骂之词。

　　“咯咯咯……”
　　嘲笑声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响起，一个身影拄着拐杖缓缓向间桐雁夜走近。当老人接近之时，虫子们纷纷避开这个衰老而矮小的身影。
　　他不是别人，正是间桐雁夜所憎恨的对象之一——间桐臓砚。
　　“雁夜啊，你这样子还真够惨的。”
　　老魔术师用拐杖挑起雁夜的下颚逼他抬起头来。间桐雁夜已经没有怒骂他的力气，却依然用仅存的右眼带着憎恨和杀意死死盯住对方。光是睥睨着对手，就已经使他精疲力尽了。
　　“不要搞错了，我根本没有责备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亏你还能活着回到这里来——雁夜，我不知道是谁救了你。不过，这次的战斗，好像运气不错啊。”
　　像在爱抚着猫一般对“儿子”柔声细语的脏砚，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所以，他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写满了邪恶的意味。
　　“解决了两个Servant，还剩五个。老实说，我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撑到现在。看来——这场赌博或许我还有赢的机会。”
　　就这样，脏砚说完忽然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或许再为你上道锁也不是个坏主意。雁夜，事到如今我就把专为了今天而秘藏的‘王牌’授予你，来吧——”
　　咕，拐杖突然抵住了雁夜的喉头，逼得他不得不张开嘴来。立刻，脏砚的拐杖如同老鼠一样向上挪去，猛地刺进了雁夜的口中。
　　“啊，呜……！？”
　　虫子顺着他的口腔无情地侵蚀入食道，最后到达正在痉挛的腹中。
　　现在他就算想呕吐也已经来不及了。
　　随后——腹中仿佛被放进了烧红的铁块，猛烈的灼烧感从他的身体的内部炙烤着他。
　　“呜……啊！？”
　　间桐雁夜痛苦地挣扎起来，手上的镣铐被弄得唰唰作响。原本仿佛停滞了的血液暴走般地沸腾起来，心脏也开始近乎破裂般疯狂地跳动着。
　　那是被浓缩了的魔力块。刻印虫在间桐雁夜暂时恢复了活力的身体内再次开始活动。他全身的模拟魔力回路也开始了前所未有过的脉动，四肢也开始感到如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但这也意味着，他麻痹的手脚再次有了知觉。
　　见到“王牌”奏效，间桐臓砚高声嘲讽道。
　　“呵呵呵呵，还真是立竿见影。你知道么？你刚才吞下的魔力块，来自一只□□。就是最初吸取了樱的贞洁的那只。怎么样啊，雁夜？这一年来不断吸取的少女的精气——是最棒的魔力了吧？”
　　或许是这一连串残忍的举动满足了他的嗜虐心，老魔术师带着满脸笑容转过了身。当他正要悠然离开虫仓的时候，他的讥讽再次刺痛了间桐雁夜的耳膜。
　　“去战斗吧，雁夜。燃尽从樱那里夺去的生命。不要吝惜血肉将圣杯带回来！如果你这种人能够做到的话！”
　　而后，随着仓门重重地关闭，周围再次只剩下冰冷的黑暗，以及虫子爬动的噪音。
　　间桐雁夜无声地哽咽起来。

　　无声地看着这一切，恩奇都不禁皱起眉来。
　　很不愉快。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到不快，无论是这异样污秽的空间、那诡异邪道的老人——甚至连那名为受害者的自己的御主都令人感到不快。
　　Servant是不会做梦的，若是做梦也不过是Master的记忆通过魔力通道传递过来罢了。
　　恩奇都在这段意识不清的期间一直在做梦，也就是一直见到了间桐雁夜的回忆，自然明白他是为何而战，也知道他有多憎恨那个叫远坂时臣的魔术师。
　　但……这只是让他更不愉快。
　　他不喜欢那个叫间桐雁夜的男人，很不喜欢。
　　看似是受害者，仿佛是为了拯救亲爱的侄女而奋不顾身投入地狱——这些或许是真，但也或多或少掺杂了其他的心思。自欺欺人以为是为了拯救重要之人而牺牲自己，但他其实还不是渴望回报？
　　这是以保护为名的伤害。
　　看似全是为了他人，但他的所作所为其实全是为了自己。
　　恩奇都并不讨厌自我中心的人，但他不喜欢这种逃避现实的自欺欺人行为，不喜欢这种用美好的理由作为借口来掩饰自己的目的的行为。
　　所以他不喜欢间桐雁夜。

　　“——对了，吉尔好像也被召唤到这世界了。”
　　回想起挚友，恩奇都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扬起淡淡微笑。
　　“去看看他吧。”
　　说罢，也不愿再理会自己的那个Master，直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