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Bond》三月兔子

14、第十四章 王的狂宴（2）

　　“Rider，你究竟想从圣杯中得到什么？”
　　Saber如此问道。

　　经过吉尔伽美什那番王的言论，现在轮到身为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说出他的愿望。
　　只是征服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笑了，扭扭捏捏地说出了答案：
　　“□□……”
　　“……哈？”
　　不仅是两位王者，就连在场旁听的听众也傻眼了。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甚至让Rider自己的Master韦伯也疯狂起来，往Rider跑去抱怨道：“你不是说你的愿望是征服世界……啊！”
　　Rider用弹指让自家Master闭嘴后，很认真地继续解释。
　　“笨蛋，虽说我们是通过魔力显现于此，但我们终究也只是Servant，原本就是不存在于这世上的——虽然可笑，但你们真的满足于此吗？朕不满足。朕想转世到这世界来，作为一个生命扎根于此。
　　以拥有身体的自我，面向天地。这才是‘征服’的一切。
　　就从这里开始，逐步前进。完成此等伟业方是……朕之‘霸道’。”

　　吉尔伽美什重头到尾只是默默地喝酒，仿佛正在认真聆听他的话语般。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此刻的他露出了一种与往日面对他人时不同的表情。这表情决不能称之为笑容，但与之前他一贯的嘲讽表情相比，此刻他脸上的笑意多了一层阴狠。
　　吉尔伽美什开始正视那个被称为征服王的男人。
　　“本王决定了——”
　　英雄王悠然地缓声说道，
　　“Rider，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哈哈，那你也趁早做好觉悟！不光是圣杯，就连你的宝物朕也打算将之洗劫一空哪。居然让征服王喝道如此美酒，你可真是太大意了。”
　　Rider也粗狂地大笑起来。

　　在场的第三位王者脸上尽是不赞同之意。
　　大概是注意到Saber的不悦，Rider终于转向她。
　　“我说Saber，你也说说你的愿望吧。”
　　骑士王抬起头直视另外两位“王”，抱着对自身王道的骄傲说出她的愿望。
　　“我要拯救我的故乡，改变不列颠灭亡的命运。”

　　Saber毅然说完后，众人沉默了许久。
　　打破这阵沉默的人是Rider，但他的脸上却是充满了疑惑。
　　“——我说，骑士王，你刚才说要改变命运，是指要改变历史吗？”
　　“是的。无论是多么难以实现的愿望，只要拥有万能的圣杯就一定能实现。不列颠是在我的领导下走向灭亡，这让我无法原谅自己，我不甘心，想改变这个结局！”
　　突然，英雄王笑了。那是种不顾任何理解的嘲笑。
　　这对Saber而言无疑是种屈辱。
　　“……Archer，这有什么好笑的。”
　　吉尔伽美什根本不介意Saber的愤怒，只是一边笑着断断续续地回答：
　　“……自称为王……被万民称颂的、的人……居然会不甘心？这怎能让人不发笑？！Saber，你才是最棒的小丑！”
　　在爆笑中的Archer身旁沉默不语的Rider也皱起眉头，神色看来有些不悦。
　　不过这不悦不是对Archer嘲笑他人的行为，而是对Saber的不快。
　　“等等，Saber——你怎么偏偏打算否定自己亲手创造的历史呢。”
　　但坚信自己理想的Saber并未被两人的态度难倒。
　　“正是。这有何诧异，有何好笑！我为之献上生命的祖国已经灭亡了，我为此痛心疾首有什么奇怪？”
　　回答她的是Archer的又一阵爆笑。
　　“你听见了吗Rider！这个自称骑士王的小姑娘偏偏说自己把生命献给了祖国！”
　　回答Archer的是Rider渐渐深沉的沉默。
　　这对Saber来说，是种与被嘲笑同样的侮辱。“这有什么好笑的！既然身为王者，就该挺身而出，为自己统治下的国家的繁荣祈祷。”
　　“你错了。”
　　Rider坚决而严肃地否定了她的话。
　　“并非王者献身，而是国家与百姓将生命奉献给王。不可本末倒置。”
　　“你说什么——那不就是暴君吗！”
　　“正是。正因为我们是暴君，才能做英雄。”
　　Rider平静地回答道，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是，Saber，若是存在对统治结果感到后悔的王，那他就只是个昏君，比暴君更低劣。”
　　Rider的话是从根本上否定了她。
　　Saber锁起双眉，用锋利的语气反驳：
　　“伊斯坎达尔，对你而言，葬送了继承者，打下的帝国江山也分裂为三而终结了。对于这样的结果你没有一点悔恨吗？”
　　“没有。”
　　征服王立刻回答道，他挺着胸，直视着骑士王严厉的目光。
　　“若是朕的决断以及追随朕的臣子们的生存方式所导致的结果，那么毁灭是必然的。朕会为之哀悼，也会为之流泪，但绝不会后悔。更别说妄想去改变！
　　那种愚蠢的行为，是对朕，以及一同创造了那个时代的所有人的侮辱！”

　　不知不觉间，宴会成为辩论会。
　　两位王者激烈诉说着自己对王者之道的看法，另一位王也在莫不啃声地看戏。

　　“为毁灭歌功颂德的只有武夫，不想着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怎么行！正确的统治之道，正确的治理之法，这些才是王者的正道吧！”
　　“那你就是‘正确’的奴隶吗？”
　　“你要这么说也行。为理想献身才配做王。”
　　没有一丝疑惑，Saber点头。”
　　仿佛在为她感到可怜，Rider淡淡地喝了一口酒。
　　“如此生存方式不能称之为‘人’。”
　　“是的。既生为王，那就不能奢望普通人的生存方式。
　　征服王，仅为一己之欲而追求圣杯的你是不可能理解的。为了满足无限膨胀的欲望而成为霸王的你不可能理解 ！”
　　面对如此厉声喝道的Saber，一直保持淡定严肃态度的Rider却突然怒声大喝：
　　“无欲无求的王连摆设都不如！
　　Saber，你说要为理想献身。那当年的你一定是清廉的圣人吧想必一定高贵且难以接近吧。但所谓殉教的荆棘之路又有何人向往，何人会殷切盼望！
　　所谓的王，应当比任何人都贪婪，比任何人都豪爽，比任何人都易怒。清浊兼具，追求人生的极致，比任何人都要真实的人类。只有这样，臣子们才会倾慕王者，愿跟随其左右。每个臣民的心中才会燃起‘想要成为王者’之火。”
　　似被征服王的气势所压倒，Saber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以骑士道为荣的王，确实你所推崇的正义与理想能在一时拯救王国与臣民，但是……除了被拯救之外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们会有何种结局，你不是不知道吧。”
　　他所知指的是不列颠的毁灭。
　　“你只是拯救了臣下们，却没有引导他们。没有展现身为王者的欲望，你抛下了迷失方向的臣民，孤身一人清高着，沉溺于狭隘的美好理想。所以你并非纯正的王，不过是一个被所谓‘舍己为人’的王者形象所束缚的——小姑娘罢了。”

　　历史上最伟大的帝王之一的征服王，训斥有着崇高理想的亡国之君。

　　征服王的话语成功令骑士王动摇了。
　　让拥有崇高理想，希望拯救故乡的，拯救民众的孤高的王动摇了，因为她所谓的王之道、她所谓的正确理念全被否定了，而自己却无法反驳。
　　为何自己会动摇。
　　自己怎能为这等胡言乱语而感到动摇！
　　若是他们还在的话——曾经，骑士王并非真正的孤高无人理解。她有一位与自己有着共同理想的挚友，有一位理解自己的妻子，有那两位至亲的支持。
　　若是他们在的话，一定会告诉她，她是对的。
　　她的梦想是对的、她的愿望是对的、她的为王之道是对的！
　　——唯一的错就只是她乃是一位失败的王，一位不该继承王位的王。
　　对，为了他们。
　　为了与她拥有共同理想的挚友，为了那因为她而终日以泪洗面的妻子，她不能动摇，她不能忘记自己的理念，不能放弃自己的愿望，她必须坚信自己是对的。
　　为了人民、为了下属、为了妻子、为了挚友、为了祖国。
　　骑士王必须得到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