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天作之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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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手中握的不是剑，而是削尖了插在地上的篱笆。削尖的那头正插在一个黄衫公子的喉咙里。
他眼睛充血，死死的咬住牙，恨恨的瞪着那黄衫公子。黄衫公子的眼睛还在转，突得鼓鼓的，眼珠子好似一眨眼就要掉下来。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已永远没法再开口了。收剑，扔一旁，黄衫公子倒下，喉间无血，只有淡淡的一道小伤口，掩盖在泥土之下。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跟刚才竹林里穿着差不多的男子，不是姿势僵硬，明显被点中了穴道，便是被一把普普通通的小刀钉在一旁。
李寻欢坐在椅子上，手中正把玩着一把同样的刀！
林仙儿愣愣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飞转过头，目中带着怒火，咬牙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侮辱你！谁敢对不起你，我决不饶他！”
林仙儿看了看那地上没有声息的陌生面孔，惊愕道：“你杀了他？”
阿飞颤了颤，瞳孔微微放大：“你……不想我杀他？你真的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只是瞧这人的做派，想必是家势不错，他的家人若是来报仇……”她的眉紧紧锁住，“我们搬家不要紧，但若是被查到小兰他们跟我们有关，岂不是害了他们？”
“没关系。”李寻欢忽然道，“他的家人不会来为他报仇的。”
“你认识他？”
李寻欢笑笑：“曾有过一面之缘，他是金字镖局的少镖头，父亲才过世不久，刚将镖头之位传给他。他的几位庶兄弟本就很不服气，以为他只是占了嫡子的名分，他死了，恐怕他们正开心，忙着争夺镖头之位呢。至于这些手下，不过是他手中的棍棒，用的人死了，他们还怎么活动？你说是么？”最后一句话他是朝被钉在桌角边的爪牙所说。
那人也竖了个简单的发冠，汗水滴在钉在他脖子边的小刀上，立即被劈成两滴。赶紧道：“当然当然。”他很想点头，但刚准备动一下，却被那寒气惊得赶紧绷直了身体，再也不敢妄动。
林仙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小天呢？”
阿飞已冷静下来：“在楼上躲着。”
林仙儿点点头：“这场面还是莫要让他瞧见。小兰还躲在外面，我去告诉她一声，虽然这场景有些恐怖，也比她在外单独一人要安全。”
小兰瞧见地上的死尸，果真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上楼瞧自己的弟弟去了。
落日沧桑。
院子里，稀稀拉拉的打手早已不见，那尸体也被他们乖乖的抬了回去，桌椅已被收回了房间，除了翻起的些许泥土和被压坏的花草，再也找不到一点白日争端的痕迹。
院中，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阿飞和林仙儿两人。
阿飞将断掉的枝丫扔到外头，挖掉活不成的花朵，拍拍手道：“仙儿，回去吧。”扭头，她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黑黝黝的眼睛欲言又止的望着他——是的，仙儿的眼睛一向会说话，不但眼睛，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呼吸都在向他传达着信息。
林仙儿歇了下来，才有余裕去想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她记得那打手的话——“我家少爷很想你。”“不用装作不认识吧”……她知道他是谁，那黄衫公子一定是林仙儿以前的情人！
有人找上门来了！她躲了两年，梅花盗事后才不过躲了区区两年……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仙儿，你有话跟我说？”
他说她有话跟他说……那黄衫公子睁圆突兀，如死鱼眼睛一般的眼珠突然闯进自己的脑海，惊得她匆匆后退半步：“他……他……他跟你说过什么？”
阿飞的目光又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他的表情总是很冰冷，很冷漠，但他的眼睛却在面对自己认同的人时饱含了情感。他就像一座被冻住的火山，外寒如冰，内心却随时准备喷发！他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淡淡道：“疯狗乱咬人。”
林仙儿的手无措的背在身后，不自在的相互绞着，试探道：“若是，他说的是真的呢？”
阿飞的目光聚成一束：“不可能。”
他根本不知道林仙儿的过去……连她自己都介意难受得要死，他怎么会不介意？那样几乎将她一口一口吞下去的恶心感，忽然苏醒，又开始附着上她的身体，像针扎一样刺痛。两年来安逸平静的生活好似已经要将那段她认同感并不强的过去抹掉了。泪慢慢的在眼眶里聚集，将眼圈撑得越来越红，直到负荷不住，夺眶而出，雨涟一样打在自己的衣衫上，“你又不是我，你也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
她几乎已经完全忘掉了自己坚持和阿飞分床睡的原因。——对自己的身体的一点点和嫌恶和不安。
阿飞的拳头死死的捏在一起：“你知道他说的什么？”
林仙儿掩面哭着道：“原来的林仙儿的确不是好姑娘……猜也猜到了。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并无家学渊源，哪里学来的这身功夫，冷香小筑里哪里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百晓生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帮她偷经书？她能给的除了……还能有什么！”
阿飞的脸奇怪的扭曲一番，紧紧捏死的拳头却慢慢的松开了，手心里的汗水，黏腻腻的发痒。——他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仙儿的哭声忽然就收回了胸腔，几乎喘不上起来。——她就像一个等待审判书的囚犯，充满绝望，但追求幸福的本能却在暗地里酝酿出星火般的期待。
阿飞走进林仙儿，轻轻搂住了她，将她埋进自己的怀里：“那不是你。”他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头，“我认识的仙儿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那……也是过去……”
“你不记得了。”
“这……不是理由。”因为爱，所以才介意，介意得要死。
阿飞紧紧搂住她，鼻息里全是她身上慢慢飘散出来的淡淡甜香，心忽然就剧烈蹦跶起来：“我娶你。我不介意。我可以……”他的嘴贴在仙儿的面颊，轻轻道，“你若不想要那段过去，我可以，跟你一起抛弃。”
——“我认识的，本来就是新生的你。”
死死拽住他衣衫的手忽然松开了。
阿飞一下一下抚摸着缓过气来慢慢稳住抽泣的仙儿，感觉那微微起伏的背慢慢平息：“明日，大喜，不会改。”
久久无人回应。阿飞一手搂住她，一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仿佛汇聚了天下星辰的眸子已完全的闭上，无暇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阿飞愣愣的瞧着，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
滋味，好像是甜的。
与爆竹一起缤纷的还有逐渐变红的枫叶。
喜庆的喧闹在日落之时响彻天地。不知是被爆竹所惊，还是那猴儿也知道这是他们邻居的大喜之日，竟纷纷啼叫起来。本来凄凉的猿啼，夹着火热的爆竹却偏偏让人觉得意外的和谐。
这是李寻欢第一次参加友人的婚礼，也是他所知的最简单的婚礼。宾客媒人，加上新人，不过少少五人。程序也浓缩得骇人。
新娘子身着大红袍，戴着红盖头，伏在新郎的背上只是简简单单的绕着自家院子走了三圈便算是迎亲了；媒人加司仪李寻欢高喊几声，拜过天地和媒人以及远方的父亲便算拜过堂了；一对新人整整齐齐的敬了媒人一杯，散给孩子们两个红包，便算是酒过宴了。
简单是简单，但这场婚礼弥漫的幸福和心酸气息，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礼过，便是洞房。
红色的大绣球，拉扯着一对新人推推嚷嚷的进了新房，“啪”一下锁上了门。
小兰与小天相视一笑，学着仙儿挑挑眉，不约而同的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李寻欢哑然失笑，自顾自就着桌上的酒壶狂饮了一口：“甜而不腻，香而不熏，醇而不烈，好酒，好酒！”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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