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竹叶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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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树影幢幢，风过萧萧。
李寻欢又回到了那个小店。寂静的夜惟有两点孤灯。小店里一盏，兴云庄小楼上一盏。他的目光每次一移向那个方向就会变得极其复杂。
孙驼子一个人守在柜台上，眼睛瞧着窗外，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光——他在想着什么？是不是在想着自己曾经的风云岁月？
李寻欢推门走了进来，孙驼子回了神，他好似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你不该回来的。”
“为什么？”
“你虽然总不愿与江湖人纷争，但你自己却偏偏代表着江湖。谁都可以隐居，但唯有你不可以，你在哪里，风云就在哪里。”
“这道理我好似也明白。”李寻欢竟然笑了笑——他心里越痛，脸上却更要笑。“所以，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诗音，而是为了找孙小红。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孙驼子沉默半响：“夜已深了，你先去歇着吧，说不定，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瞧见她了。”
李寻欢点点头，走向后院那破旧却让他歇息了两年的小屋。
第二天睁开眼，走进大堂里，李寻欢果然看见了孙小红。她坐在凳子上，眨巴眨巴着那双诱人的大眼睛，脑袋时不时的左右晃晃，带着自己那黑亮美丽的辫子跟着颤动，浑身都散发着年轻活力的气息。
她的爷爷坐在她身边依旧一口一口吸着旱烟。
李寻欢走过去，道：“你好。”
孙老爷子没忍住，笑了笑。孙小红嘟着嘴瞅了自家爷爷一眼，本来很光彩的脸蛋，一听到这生疏的问好，好似立即黯然不少，只懒懒道：“你好像也很好。你找到林仙儿他们了吗？”
李寻欢坐了下来：“林仙儿不在那里。”
孙小红惊讶道：“不在那里？”
李寻欢将他探到的缓缓叙来，又道：“你这些消息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孙小红眨眼笑道：“我和爷爷四处行走江湖，说书说的都是江湖上最新发生的大事，当然有我们特有的渠道。具体的不能告诉你。”
孙老爷子突然插嘴道：“也不是绝对不能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成了我们孙家自家人。”
“爷爷！”孙小红羞红了脸，但却没有移开视线，作小女儿姿态，反而大胆的瞅着李寻欢的反应。孙老爷子老神叨叨的转过了头，继续抽烟。
李寻欢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反而先移开了眼。
孙小红转移话题道：“探听消息的方法有很多，我们用的方法告诉你也没什么作用。梅花盗忽然失踪，我自然是很好奇的，就按着这条线，找下去，花了一些时间就找到那去了。我不但知道林仙儿就是梅花盗，还查到在四年前，她便在那里安了一个家，方便她……”她忽然闭了嘴。
李寻欢岔道：“现在在那儿的女人不是林仙儿。”
孙小红皱眉道：“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你见到的那个红衣小姑娘便是林仙儿很早以前买来的小丫头。名字很有意思，叫‘林玲玲’。以前是每年秋天的时候，林仙儿便会到那小楼里去，她的……她的情人似乎也会在那个季节去那找她，但这两年来她似乎并不局限于秋天了。我把地图画给你之前一段时间还去那里探听过，那时候正是夏末，我亲眼看到林仙儿带着一个男人进去……然后……”她又闭上了嘴。
李寻欢道：“但实际上你并没有真正的靠近是吗？”孙小红还是个未出嫁的女孩，遇见这样的事情定然要避讳，所以见着一个打扮很像林仙儿的女人带着一个男子进了房，自然不会再跟上去了。
孙小红点了点头。
李寻欢道：“但那个女人不是林仙儿。”
孙小红道：“以前在那里的明明是她，为什么现在却又换了个人？怪不得我一直没瞧见阿飞，原来被以前的消息所迷惑，完全找错了方向！”
孙老爷子在桌子上敲敲旱烟头，熄了，又上了新的烟丝，莫测道：“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千万记住爷爷说的话，‘消息’不但有时效性，还有迷惑性！”
“是……爷爷。”
林仙儿以前劣迹斑斑，又在同一个巢穴，同样的打扮，同样的行为，身边跟着同样的丫头，远远看去，难怪孙小红会错认。李寻欢道：“或许，这不过是林仙儿的一个障眼法，又或许是别人针对她而来的诡计……”
孙小红道：“你希望是后者对吗？”
李寻欢苦笑道：“不过这不是‘希望’就可以的。”
孙小红道：“还得求证。”
李寻欢想到了那个叫林玲玲的小姑娘——当时他闯入小楼的时候，那小姑娘最开始并不在客厅，而是后来才跑出来。听见陌生人闯进家门出来看看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她说的话——她说：这人可是个强盗？她表面上好像很害怕，脸色很苍白，但……既然猜测他是强盗竟然还敢跑出来？就算她勇气可嘉不放心自家奶奶，手中竟然没有拿起任何一个防身的工具？
这只能说——她知道他不但不是强盗，还不会伤害他们。
李寻欢道：“要求证，也不难，只需要找到两个人。”
孙小红眼睛一亮：“林玲玲！惟有她联系着林仙儿的过去和现在的那个女人。”
李寻欢淡笑道：“这个不难，但你能帮我找到另外一个人吗？”
“林仙儿？”孙小红拍拍自己的胸膛，“没问题，是吧，爷爷！”
孙老爷子咳嗽两声：“哎……我这把老骨头哦！”
李寻欢起身作揖道：“有劳前辈了。”
孙老爷子摆摆手，眯眯笑道：“不妨事，老爷子闲着呢！这江湖就是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才有希望，这也算是老爷子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李寻欢摸摸鼻子道：“我已经不算是年轻人了吧。”
孙小红笑如银铃：“算，当然算，你要是老了，这个江湖也太无趣了些。给我们几天时间，一定找到林仙儿！那，你呢？莫不是要去找那小姑娘问话？”
李寻欢摇摇头：“现在不是好时机。我已去过一次，她们最近若还是如此行事，难道是等着我们去抓她不成？那小姑娘也是条泥鳅，她不想说，我们便什么也问不出。”
“也是，林仙儿教出来的丫头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不过……这也正是因为我们都是正人君子。”
孙老爷子逗笑道：“小丫头片子……还君子呢！”
李寻欢道：“这几日我就待在这里……”孙小红的视线下意识的划过对面的那盏孤灯。“等你们。”
李寻欢的话一完，孙小红又笑了出来：“好，你在这里，等我…们。”
晨风轻荡，竹叶潇潇，山泉渐渐，流过的空气夹着竹叶的清香，伴着泉水的叮咚，只会让人原本抑郁的心情都会变得轻松起来。实在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李寻欢沿着山泉，慢慢的走着，走得并不急。现在的天色还很早，若太早走到了阿飞住的地方岂不是要扰人清梦？——他从不愿打扰别人。
孙老爷子的确是个厉害的人，他在那小店并未等多久，便等来了这个让人激动的消息。他也已托他们给郭嵩阳送了信——阿飞已经找到。
李寻欢忽然停了下来——剑气！逼人的剑气催的竹叶飘飘落下，这景象萧瑟，却也凄绝！
前方便是阿飞的住所——莫不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李寻欢的眉头已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缓慢而均匀的步子已在刹那间提速，双臂一振，如飞翔的鹏鸟。——竹林深处，已隐约可见木屋的一角。木屋后面便是泉水的尽头，一线飞泉从半山中挂落，衬得这幅美景宛如图画。
但这幅图画却充满了肃杀之气，那凛人的杀气便是从那屋后传来的！
飞泉之前，一碧色，一深蓝色的身影正争斗着，交错着！碧影人手中剑正是那闻名天下的鱼肠剑，劈刺勾挂，所使剑招不过均是最为简单的基本剑招，但速度很快，而且时而虚招，时而实招，剑招之间的衔接也十分熟练，鱼肠剑剑身狭长而短，灵活多变，而且招招不离深蓝人影的周身大穴，他们比斗的身影虽快，但李寻欢的眼力却非一般人所能及，这碧影人正是林仙儿！
与她对决的深蓝身影竟然就是阿飞！
他们两人的眼竟都充满杀气，不见一丝熟稔，林仙儿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阿飞却从容许多，他手中所拿竟不是剑，而是一根竹子，还未削尖的宽竹片！竹片已为剑。他手中剑并未出手，只是快速闪避，每一次都恰恰好闪过她的杀招——李寻欢早已便知道阿飞的剑快，但更快的是他的步子，而他的信条永远都是——一剑刺出，绝不空回！
就跟李寻欢的飞刀一样。
所以，他一直没有出手。但林仙儿的招式虽诡异，对付其他人或许效果不错，但对付阿飞这样的高手却差得太多——不管虚实，他全都避开了便是！若是佯攻，更能在避开之际她还未变招之时，一击击破！
林仙儿已经露出过十五个破绽，但阿飞一直没有出手。
竹叶纷飞，飘落一半便纷纷被这剑气分成了两半。
阿飞终于出手。
一剑飞虹！林仙儿的身体忽然齐齐后退，凌光冲上竹梢，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竹叶漫天！碧色的叶也飞溅的泉水相交错，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副绮丽的图案，林仙儿那碧色的身影在竹叶之中几乎分不清，随着竹叶轻飘飘而下。
阿飞抬头，手中竹片刚刚停在林仙儿的喉咙前。
吸气，收剑，眼神在刹那间变了。阿飞那野兽般凶狠的眼神仿佛是一场梦，林仙儿那狠戾的眼波瞬间已如身后的泉水般沁人。阿飞衣衫未乱，林仙儿却汗滟淋漓，不住的喘气，笑道：“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阿飞笑笑：“我倒希望你一直都像这样，自保足以。”只因他这般功夫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可不愿她也受那份罪。他接过林仙儿刚掏出的丝巾，为她擦去额上的汗。
李寻欢远远的打量着他们——阿飞的样貌并没有变，拿起剑的时候，眼神也如火山下酝酿的烈焰，气势还是很慑人，但他却仍旧觉得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他似乎变得没那么孤傲，反而平和了很多。
林仙儿还是很美丽，但她却变了更多——她身上好像已没有当初面对他时的那种邪气，她那纯洁而天真的笑容已变得温暖起来，不再像个小姑娘，而是个成熟的女人。
林仙儿和阿飞相携转身，也看到了李寻欢。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竹叶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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