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血》山间冷月

4、Page 03 封神之血

　　深夜，一间公寓里，江帆正面对着一台电脑，表情严肃地和其他人下着副本。
　　突然，在激烈的音效中，一个明显不搭调的轻音乐插了进来。
　　“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唱了又唱唱得是什么响在心……”
　　响起铃声的手机被少年从桌上的一堆杂物里翻了出来，但就在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按下通话键的时候，他整张脸立刻扭曲成了一个‘漂亮’的形状。
　　对江帆来说，在晚上十一点接到了童年好友的电话不奇怪，奇怪的是打电话的不是苏莹莹不是欧阳玉不是周文韵，而是傅星雅。
　　在从来电显示上认出这个电话号来自谁的时候，江帆顿时就觉得2012提前到来了。

　　“小……啊傅星雅你半夜给我打什么电话你家那只狐狸知道了会直接把我吃了我一个牧师又不是MT我绝对扛不住你家那个百级BOSS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是一声惨叫，让傅星雅险些手一抖把自己这个98年版的超古董手机扔到地上去。
　　——幸好在打电话之前设了隔音壁，不然别说室友，连寝室大妈都得招过来……
　　傅星雅纠结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
　　“……江帆你怎么了……叫的跟杀猪一样？”
　　电话对面顿时一阵猛咳。
　　“咳咳……不，不是……谁是猪啊！不对话题不是这个——傅星雅你今半夜天给我打电话是干什么啊？”
　　“嗯……我有点儿事儿想问你。”
　　“什么事？”
　　“江帆，你说过，虽然你家的专长是医术，但因为祖先很八卦的原因，在行医过程中遇到的各种秘密只要能记下的都在你家藏书库吧？”
　　“噗咳！！！”手机对面又是一声咳嗽，“是。”
　　“而且因为你们也是修真者，所以你家知道的各大门派家族的秘事尤其之多是把？”
　　“……傅星雅，傅大小姐，傅小祖宗，你到底想问什么就直说了吧……”
　　“封神之血是什么？”

　　！

　　江帆把手机挪离耳畔，不敢相信地瞪视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一串号码。
　　少年沉默了很久，直到手机的另一边传来自己好友迷惑的问句。
　　“我说……小雅，不，初鹓，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封神之血吗？”

　　“我确实不知道，阿帆你要知道，我其实不能算是正统的修真者，关于初家的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我哥和你们告诉的，所以你们要是不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封神之血，难道是什么非常重要，重要到不知道会很奇怪的东西吗？
　　江帆那边在得到回答之后再度沉默了。
　　傅星雅在手机这边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没多久，江帆就开始以一种强行压抑着什么的语气念出了一大串文字。
　　“封神之血是你们初家的最大秘密，但是我们也多少都知道一点——反正传说那是你们家从黄帝开始五千……还是七千多年都没有衰败过的秘密。当然这么长的时间是我家第二十七代祖给你家人诊治的时候知道的，其他人最多以为你家是从战国传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你家内部究竟是怎么说的，按江家的记载，钭、卫、卜、灵这四个你家的从属家族，只不过是最开始的时候得到了一滴所谓的封神之血融入血脉，就拥有了在战斗、防御、预言卜算以及役使鬼神这四个方面无人可比的超绝天赋。而初家内部则是以继承了最纯净的封神血脉之人为族长。”
　　“虽然你们家对外否认了封神之血和力量的关系，但从我家的记载来看，你们家历代族长都是平时不出手，可一旦有什么降妖除魔的被拉去了，一动手就是强得不是人的典型例子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开国后你家就剩一个老头子了，还是没人敢动你家？”
　　“……江帆，说重点。”
　　“知道啦……”江帆的声音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过好像还有别的关于封神之血的记载，需不需要我这两天回本家帮你翻翻？”
　　“……假如不麻烦的话……”
　　“有什么麻烦的？我都直接靠医术进了中医药大学了，那些老头子绝对不会对我‘回家查找关于某种疫病的医疗方法’提出异议的～啊哈哈哈哈哈～”
　　江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欢快，欢快到傅星雅忍不住插进了话。
　　“我说江帆啊，我听说章婳最近去你本家做客了。”
　　“啊哈哈……咳！傅星雅你说什么！！！！！”
　　“江帆，你未婚妻最近去你本家了。据说是……身体不好，这个夏天实在受不了了要去消暑加调理身体？”
　　手机那边叮呤哐啷一通乱响，傅星雅等了好半天才重新听见江帆对着手机说话。只不过此时的江帆语气虚弱，半点儿刚才的得意都没有了。
　　“傅星雅，小雅啊……你看我们从五岁就认识了，你就帮我一个忙吧……章婳她只听得进你说的话呀……你就让她回炽空市去别来找我了行不行啊……”
　　“假如你在半个月里把所有有关封神之血的资料全找到的话……”
　　“半个月！！！！！！！好……好我一定能做到，你也得履行承诺啊！”
　　“只要你能完成，我就没问题哟～”傅星雅微笑着挂了电话，而另一边，江帆对着手机泪流满面。

　　——会死人的会死人的一定会死人的！江家的记载可不像初家似的到处乱扔到最后全让□□一把火烧了，那可是用各种秘术咒法保存得好好的五库书！就算古代手写的字普遍偏大宣纸普遍偏厚，那也是五库！没有任何标签纯是堆成一团的五库！
　　“要在半个月里看完，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江帆双眼无神地直直瞪着眼前因为人物死亡而一片灰白的屏幕，为自己哀悼了起来，“完蛋了这不是……”
　　“算了，总比被章婳活活整死要强……”
　　少年总算想通了一样神色又明亮了起来，但他那张温和俊秀的脸不过几个呼吸之后却又灰白了下去。
　　“等等……小雅她不知道封神之血？”

　　‘……关于初家的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我哥和你们告诉的，所以你们要是不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关于封神之血，他其实不只知道这些。但其余他知道的大多都是些祖先的猜测，所以不回去查清楚了他绝对不会说出去。
　　“可是……”
　　假如那猜测是真的呢？
　　那小雅她哥哥到底想……
　　“开、开什么玩笑啊！江帆你一定是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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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神之血？
　　傅星雅在指尖弄出了一点灰紫色调的微光，正好照着自己手指上刚刚被划破的口子。
　　一滴浓艳到近乎于黑红的血珠悬在血口上，在色调古怪的光下微微变了颜色。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灵长科人类的血都一模一样。
　　没有半点不同的地方。
　　但从奶奶那里继承的，所谓的封神之血……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名词。
　　也绝对不只是江帆说的那些。

　　‘这个……雅雅啊，你要知道，我们奶奶那边的太爷爷那一家，起名都是非常务实的。’傅云翔说话的时候，非常罕见地露出了个干笑。‘比如说：自创的阵法有什么效果就叫什么名字，所以我们家从来就没有什么三才阵啊九宫阵啊九曲黄河阵啊，反而有困阵1234杀阵1234混合阵法1234之类的……’
　　‘不过虽然名字都难听的要命，但效果是让人一听就明白，所以凡是我们家自创的法术阵法或者其他东西，都是用这个原则来起名的。’
　　所以——封神之血——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所谓封神……究竟是封印了什么神明？还是，要去封印什么神明？
　　那些知道年轻人所不了解的陈年旧事的老人们突然急着要找出封神之血，又是为了什么？
　　或者想要什么？
　　“麻烦死了，要是这些家族内部的东西魔法秘笈里也能记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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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知道让这些少年少女纠结的一切答案的家伙，正把自己埋在一堆看起来古旧的一番就会碎掉的书本里。
　　“……我靠，你嘀嘀咕咕那么多警告最后也不把方法给出来-皿-！”傅云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手里看完了的书砸到桌下的书堆里去，看动作的熟练就明显知道这绝不是只干了几次的事情。
　　傅云翔八百年都难得架上鼻梁一次的真•近视镜和他脸上浓浓的黑眼圈都说明了，这绝对不是一夜两夜作息颠倒能累加成的东西。
　　“假如有真正解决的方法，你当为什么初家世代都要用现在这个饮鸩止渴的法子？”
　　在除了傅云翔再没有第二个人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冷幽幽的女声，但傅云翔却只是揉了揉眼睛，好像根本不想去搭理这屋里除了什么异事一样。
　　女声似乎也没有在意傅云翔的动作，不疾不徐的继续说着话。
　　“我知道你叫傅云翔，但初鹴初鹓这两个名字既然记在了家谱上，你们就必须把这份责任担起来。谁叫初玉珍和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半点儿修行的天赋，偏偏你们两个孩子……初鹓背负封神之血，而你虽然比不上她，却也能好好把初家这个责任和秘密传承下去？”
　　“别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你们都保下来了，封印已经松动了大部分，若是初家历代殉在那里的人有一个意志松动了一下……”女声突然带着恐惧颤抖了起来，却依旧冷幽幽的，带着极深的无奈。“认了吧初鹴……”
　　“这是你们两个的命。”

　　“说完了？”
　　等女声恢复静寂之后，傅云翔猛地一挑眉梢，把目光转向了屋内灯光最暗的地方。青年似乎是习惯性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眼神冰冷得让人忍不住战栗。
　　“你……”
　　“说完了？”
　　“没错，我说完了。”
　　“那就请•走•吧。”
　　“初鹴！”女声恼怒起来。
　　小小的屋子里凭空卷起了狂风，亮得刺眼的节能灯在风中闪烁不止。一个纤细秀美的女子虚影浮现在空气里，云鬓柳眉修腰秀颈，却是穿着一身盛唐时艳丽浮华的宫装。
　　那分明是……
　　“祾姬，我知道你照顾了初家不下十几代人劳苦功高，但雅雅她是我唯一一个妹妹。”
　　傅云翔的声音放得很慢，几乎带着悠闲的味道。
　　“所以祾姬大人您就多多包涵吧，就要失去亲爱妹妹的哥哥情绪上总会有点儿失控的不是吗？”
　　所以请滚吧。
　　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眼睛里就写了这么一句话，清清楚楚的。
　　那双其实是茶褐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带着几乎要烧尽了理智的怒火，以及浓浓的无奈、痛苦和不甘。
　　那是同她在每一次初家的族长将自己献祭的时候，从初家其他人眼中看见的一模一样的眼神。
　　一模一样的。
　　祾姬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有低低地叹了口气，再度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