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梦》火芋

5、心意

　　床还是那张床，铺垫着白色狐皮，想起身却是一阵晕厥……
　　罗善这孙子到底跟大爷我喝了多少酒？
　　朱茗夕在心中暗道，四下一瞅，哪有罗善的踪影。
　　老子的酒量竟输给了那孙子？
　　一阵眼花缭乱之后索性也就躺着不起了，只是这身体使不上半分力气是为何？以前也不是没醉过，倒不像现在这样，活脱脱似个废人。
　　“大当家得醒了没有？”门外传来罗善的声音。
　　“未听见动静。”
　　什么时候二当家的院子也派了守卫？他是信不过自己的身手还是信不过我这做大哥的了？朱茗夕心中又泛起了嘀咕。
　　门一声开，罗善标志的独眼映入眼帘，瞧他嘴角弯起的弧线，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原来大哥醒了！”
　　“小子酒量长进了啊，把我都灌倒了！”
　　“大哥说得哪里话。”
　　罗善上前扶他坐起，将一个靠枕垫他身后。朱茗夕晃了晃脑袋，头愈发昏沉。窗外泻进来一丝一缕阳光，在地上晕开。
　　“那钦差的病怎么样了？”
　　不知他会突然问起，罗善犹豫了。
　　“二弟？”
　　“大哥！”
　　瞧他又黑起脸来，朱茗夕很是无奈，他二人这梁子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似乎只要是关于离梦涟的事，罗善就从来没有好脸色过。
　　“那钦差的事情与咱们无关，咱们青花寨现在做的什么营生，以后照着做就是了，提醒大哥一句，大哥与我们是什么背景应该清楚得很，朝廷的事也用不着我们插手！”
　　“二弟这话什么意思？！你把钦差怎么了？”
　　罗善默声许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出口道。
　　“狗屁钦差，老子一刀咔嚓了！”
　　“你！！！”
　　“大哥！这事就这么着了，你就是要了老子的命还是这么个结果，只是大哥要知道，小弟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哥好！”
　　“……”一阵沉默。
　　“大哥既然醒了，小弟叫下人送些吃的过来！”
　　“我一直都知道，二弟并不是那样的人！”
　　罗善微微一愣，朱茗夕坚毅的眼眸中是他罗善渺小的身影，只是这渺小的身影却好似被他望进了心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听到当家的闲言碎语。而他那个成天跟在钦差后头鞍前马后的当家大哥却聪耳不闻。
　　也便是那日，天暗下时……
　　“二弟，还没睡？”
　　依旧的满面春风，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想和大哥喝坛子酒！”
　　“好！”
　　大哥亦如往常，对兄弟也没有芥蒂。于是桌上的酒一人一坛，兄弟俩似乎许久都没喝的这么痛快了。
　　烛燃过半，酒过几坛，二人都有些许上脸。
　　“大哥，小弟问你一事！”
　　“二弟什么时候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了。”朱茗夕甩掉手里的空罐子，随手又来揭起一坛新的。
　　“大哥是看上那钦差了？”
　　“二弟说的什么话，大哥是这种人吗？”
　　“大哥似乎对他好的过分了！”
　　“哦？有吗？”
　　“这些天为何不见他？”
　　“二弟以为当家的很是清闲不成？！”朱茗夕有些恼了。
　　“小弟瞧那钦差这些天心事重重……”罗善一只眼瞄上朱茗夕的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该和大哥脱不了干系吧？”
　　“二弟不要胡说！”朱茗夕腾地站起身。
　　“大哥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是何日子？”朱茗夕被问得莫名。
　　“大哥心上只有钦差，自然不会记着我妹妹岚儿！”罗善心头浮上一股忧伤。
　　朱茗夕一惊！岚儿？
　　那个如花似水的少女，那条蹁跹起舞的纱裙，右鬓的黄花落地。今日是她的祭日！
　　“我……”
　　“大哥，岚儿不会怪你的！”
　　他只觉得脚一软，罗善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越来越模糊……
　　衬着黑色作幕，一个特制迷药的空瓶子被扔在了院中的角落里。
　　“究竟是我旁观者清，还是大哥你当局者迷？”罗善喃喃道……
　　… …
　　“我一直都知道，二弟并不是那样的人！”同样的话再次响起。
　　他是个怎样的人？或许朱茗夕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秉性。
　　“晚上大哥便回自己屋睡吧……该说的，小弟都已经说了，至于大哥要如何处置，罗善都绝无怨言！”
　　朱茗夕沉默了，从小就跟着他听话的罗善，唯他马首是瞻的罗善是从何时起对他有了顾虑？
　　皇宫威严，一派荡气回肠。
　　皇帝的书房内，一条修长身影站在案前，桌上零散了几张纸片。
　　“玉夜，一路无事，望安心……“
　　“玉夜，看到百姓疾苦，臣定会明察灾情！”
　　“玉夜，离渝州还有一日路程，平安！”
　　“玉夜，我和侍卫们商量了一条计策，我想你一定会赞成的。”
　　… …
　　为何自此了无音信？
　　俊美的脸上布满了愁容，心下焦急万分。他的心上人有段时日没有与他联络，是出了什么事？失去联系，更不像是他的作风。
　　“皇上，余大人已在殿外等候……”
　　“传！”
　　他必须要有所行动，此刻的他仅仅是担心着离梦涟的周玉夜而已。
　　“臣余云黎叩见皇上……”来人俯首下跪。
　　“爱卿请起！”
　　周玉夜年少继位，可用的将才本就不多。朝中倚老卖老的大臣大有人在，以丞相更甚，结党营私不将皇威放在眼里。他身边的亲信除了离梦涟也只剩眼前年轻秀气的余云黎了。
　　“离大人的事微臣也有耳闻，皇上可有什么打算？”余云黎看穿了他的焦虑，询问道。
　　“朕想让余爱卿去趟渝州。”言中没有王者的迫气，却有些许恳请的意思。
　　“臣深知皇上担心离大人安危，若臣去了渝州，朝中大臣们……”
　　“爱卿不必多虑，朕自有应对的办法！”
　　余云黎思虑再三，点头答应了下来。若不寻得离大人回朝，皇上是不会心安了。撇开君臣关系不说，就是他余云黎与离梦涟的交情，这事也不能坐视不管的。
　　既是君的臣，就要为君分忧，更要为朋友两肋插刀。
　　“皇上要微臣怎么做？”
　　“朕猜他是在渝州境内生了变故，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人。”
　　“臣明白了……”
　　“余爱卿，无论结果如何，朕把他交给你了……”
　　“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的探子已在路上，你带上朕的文书在渝州与他们会合！”
　　“臣遵旨！”
　　周玉夜一脸愁容，早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仪。余云黎心中的焦虑感丝毫不亚于面前的国君。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查明离梦涟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