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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行 离梦涟一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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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梦涟一袭白色亵衣站在窗前。
“寨主睡得可好?”灵动的眸明净,似晨露般清爽。
朱茗夕斜靠在床头,半搭着的一床薄被昨夜竟裹了两个人。他是如何都想不起自己怎么睡回了这里。
“钦差大人为何不叫醒我?”
“这本就是寨主的屋子,给离某换一间便是了。”
“住这无妨,想来……是我昨天喝多了。”
他不是没有和男人一起睡过,倒是这离梦涟,叫自己觉得尴尬。
小厮送来早饭,见到床榻上的人愣了好一会儿。
“有劳这位小哥再去拿一份来。”
“诶……好!”
离梦涟接过小厮手中的盘子,清粥小菜看似份外爽口。他撩起半边袖子,露出玉白的肌肤。一碗一筷摆放整齐才唤道,
“寨主该用早饭了。”
“钦差大人先用,我晚点无妨!”
朱茗夕就这么靠着,有些走神。面前的人果真是如仙般的人物,就该找个世外幽静的好处圈着,养着,沾不得尘气。他这么个人,又是如何当得了这钦差,如何斗得过那宫臣权谋?
“寨主,等雨停了可容离某下山去看看?”离梦涟望向窗外一片苍翠,在雨中似乎又更绿了些。
“作何?”
“我是钦差,为渝州水患而来。”离梦涟回首,脸上是没有波澜的平静。
耕地浸没在水里,踩出来的山路泥泞坑洼。朱茗夕一双黑色绸布靴早已变了色,他怪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要陪同来看看,不骑马,不上轿,非得这么遭罪的走着。
离梦涟瞧他一眼,微微笑道,
“早叫寨主不要跟来了。”
“手下几个饭桶,怎保得了钦差大人周全,本大爷亲自出马一定万无一失!”朱茗夕信誓旦旦,哪知脚底下一滑便要就势摔去。离梦涟赶紧拉了他一把。
“寨主小心了……”
朱茗夕回头尴尬的笑笑,看样子是出师不利。
沿路尽是被毁的村舍农田,各式各样的物件杂乱无章,零散了一地。
“这的人呢?”
“都逃难去了吧……”
离梦涟一脸惆怅,天灾难防,只是几家衣锦,几家哀愁?几处欢歌,又是几处流离?国之根本于民,民不稳,国便堪忧。倒是那高高在上的人,也只为那高高在上的人吧?
“钦差大人在想什么?”朱茗夕见状询问道。
“离某只是伤感罢了,瞧这情形,该苦了多少百姓?”
“钦差大人还真是忧国忧民呢……”
“寨主见笑了……”
一路爬坡下坑,走得着实艰辛。体乏之际碰巧面前一座半塌的山神庙。朱茗夕瞧了一眼离梦涟,看他身子骨瘦弱却要比想象的硬朗,叫他这个习武之人颇为赞赏。
极近庙前才发现这破败不堪的小庙里挤着三个人,灰头土脸辩不清相貌性别。瞧见生人靠近,都不自觉的靠得更拢了些。
“娘……”传来两个孩子稚气的声音。
“不怕……”靠近门边上的人双手朝着孩子拂去。
“别怕……”
充满磁性的声音,声线细腻,正是朱茗夕。
离梦涟在原地站定,瞧他如往常一样走向那三人。
“拿着吧……”三人缩成一团,仰视着面前的男人,容貌俊美,衣衫绯红艳丽。手里摊着一包从寨子里拿出来的酥饼。
衣衫褴褛的妇人小心翼翼看了他许久,才伸手接来。怀里的孩子像是饿极,赶忙拿了几块塞进嘴里。
“这些碎银你收着,买点吃的。”朱茗夕随身掏出一个小钱袋。
那妇人一一接过,拉着孩子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哭的话都快说不清楚。
“恩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不足挂齿!”
“不知恩公名讳,他日若能寻得,一定报答恩公!”
“要找大爷我就去青花寨!”朱茗夕一脸没正经的邪笑。
一句言毕,四下没了声音,那妇人拉着两个小儿颤颤的离开。青花寨三字在渝州就好比三伏天里一场雪。说抢就抢,说杀就杀可是从来不二话的。
“寨主……”离梦涟上前道。
“钦差大人是奇怪我这种人还能动了恻隐之心吗?”朱茗夕凑到他跟前,一脸玩味的笑意。
“寨主比离某想象中更有血性。”离梦涟弯着嘴角。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
不过晴了些许时候,天又下起雨来,山神庙下站了两条修长的身形。
“离某猜寨主不会说,但还是想问问……”离梦涟温婉的声音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既然知道大爷我不会说,又为何要问?”朱茗夕挑眉,又将脸凑过去。离梦涟也不躲,几乎就要面贴着面。
“离某只想要个结果而已……”
“那便问吧……”朱茗夕莞尔一笑。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溅起泥地上水花点点,顺着坡势向下流去……
“寨主已知离某身份,杀与不杀都是隐患,前者也许更为优势。离某就算死在这深山中也未必有人知道,寨主为何不动手?”离梦涟平静道。
“大爷我就喜欢钱财美色,杀了岂不可惜?”朱茗夕邪笑。
“钱财美色?可都是要人性命的东西!”
“人固有一死,关键是要死得其所。”
“那……寨主是在等什么?”离梦涟目光一下变得犀利,直视着他道。
“钦差大人此话何意?”
“寨主应该知我何意……”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朱茗夕转过脸又微微侧头,离梦涟似乎总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离某说过,只想要个结果而已……”
雨声响彻了整个山林,破败的庙里水漏不止,滴滴溅到了衣服上。想来在这避雨似乎不太明智,用不了些许时候定会变成落汤鸡。
朱茗夕将离梦涟往残墙上一按,这个男人起伏的胸膛压在他面前竟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寨主!”
“有大爷我为钦差大人挡雨呢…..”
朱茗夕的脸上似乎从未有过认真表情,这会儿认真起来,倒叫离梦涟有些不自在。遂双手将他一推,回道。
“回去吧……”也不顾他是否会反对,不顾外面的雨正下得磅礴,一头扎了进去。
罗善黑着一张脸,瞧着二人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冷声道,
“听说大哥跟钦差大人巡查灾情去了?”
“大爷我先去换件衣裳再来和二弟说。”朱茗夕懒懒的回道。
“大哥也不怕人笑话,咱们干的是什么勾当大哥应该清楚的很。”罗善甚是不满,欲再多言,朱茗夕却拉着离梦涟往自己厢房走去。
房门轻轻一推,就势褪去身上湿透的衣衫,刚打开衣柜,却听见身后的离梦涟一阵轻咳。
“钦差大人真是任性,非得冒这么大雨回来!”朱茗夕无奈的摇摇头,扔一件衣服过去给他。
“没事!”离梦涟伸手接住。
三下五除二,换了身干爽的衣衫,扭头瞧见离梦涟一直背着身子。朱茗夕笑笑,这钦差大人真是比娘们还害羞。
“大爷我出去了!”语毕,顺手关上房门,也不去顾房里的动静。
罗善倚在门口候着,依旧黑着一张脸。
“大哥,二弟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罗善扭头就走也不多言,朱茗夕尾随其后,直到了二当家的屋。
“有要事?!”朱茗夕瞧罗善一张臭脸,估计又是跟那离梦涟扯不开关系。
“小弟近日巡查山头,大哥可知我发现了什么?”罗善在窗前站定,回头道。
“什么?”朱茗夕拽过一张椅子坐下。
“大哥别再管那狗屁钦差了,有人想借刀杀人!”罗善走至他跟前,诚恳的说道。
“哦?”朱茗夕悠哉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脸上平静。
“一小兔崽子背着老子给外头送钱,抓了。那数目不小,一逼问,大哥你猜怎么着?”罗善说着来劲了。
“说下去……”
“这兔崽子交代说,是那钦差队里头的奸细放给他的消息,老子当时眼红,没细想,告了大哥叫上兄弟就杀过去了,倒好,油水没捞着倒捞了个烫手山芋!”罗善顿了顿,接着道,“有人想借我们之手除掉这钦差!”
“那小厮现人在何处?”
“咔嚓了!”
朱茗夕一声叹气,这兄弟就是这个性格。
“大哥不奇怪是谁想嫁祸我们?”罗善瞅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有些惊讶。
“哈哈……原本以为能除个干净,哪料到二弟竟把那钦差当娘们给大爷掳回来了!”朱茗夕笑道,拍了拍罗善的肩。
“有什么好笑?”罗善一脸茫然。兄弟们都快成替罪羊了他竟还有笑的闲心。
“既然要想方除掉他又不能自己动手暴露身份,离钦差此次为查水患而来,那幕后之人会是谁呢?”朱茗夕端着茶杯,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大哥,你莫不是要插手这事?”罗善睁大了眼。
“二弟不想知个究竟?”
“老子是做强盗的,只管发财,劝大哥闲事别管,要出了什么事……”
“二弟放心!”朱茗夕将杯子一放,拍了拍罗善的肩,顾自离去。
渝州知府章献一路舟车劳顿抵至璧山县府衙门,心急火燎的往县衙里去。官差还来不及通报,迎面碰上张师爷。
“有书何在?”章献一身便衣,四十过半年纪,圆目方脸,略显富态。
“县令在书房等候,大人随我来!”
张师爷领着知府章献一路七弯八拐进了一间房。
“章大人可来了!”梁有书双手一拱,俯首行礼。
“不必客气,情况如何?”
二人坐定,张师爷站一旁看茶。
“有书信中说离钦差遇劫一事是不是有什么看法?”章献问道。
“正是,信里不好说,怕泄漏出去,只好劳烦章兄过来一趟。”
“究竟何事?”
“听说这次离梦涟来渝州是丞相大人推举,你我知道二人向来不和,是否丞相大人那边有什么计划?离梦涟这次遭劫,大人您看,有什么联系?”梁有书一番分析道。
“这个我也不知,照理,丞相大人不会不事先支会。”章献蹙眉。
“梁某派出去的探子说侍卫们都被灭口,唯独少了离梦涟,如果是丞相大人的意思,那离梦涟下落不明倒是个隐患啊!”
“丞相大人只叫我们顾好份内,并未再说其他,此事蹊跷!”章献抚了抚下巴又道,“这事章某会派人去丞相府查探究竟,另外咱们要赶紧找到离梦涟,丢了钦差,这事可不小!”
“大人明见,梁某已加派人手四处搜寻。”
“章大人舟车劳顿就先在鄙舍休息,一有消息,梁某立马派人告知。”
“有劳了!”
张师爷领着章献往客房去,梁有书却更加坐立难安起来了……
。。。。。。
小厮几番来报,钦差大人闭门不见,是要误了这一桌晚宴。
朱茗夕倒上一碗酒,奇了。离钦差这不吃不喝是闹得哪门子脾气,真不像他平日里那温文尔雅的作风。
门推开,一条绯红色身影映着昏黄的烛光,不是睡眠时候,床上竟躺着一个人。
“钦差大人真叫人好请…….”朱茗夕上前道。
“……”无人回应。
“时辰还尚早,不和大爷喝两杯吗?”
“……”依旧无人回应。
“钦差大人?”朱茗夕坐到床前。
离梦涟一床被子捂着头,朱茗夕拉开一看不由一惊。这钦差脸色难看之极,薄唇泛着紫,一摸额头,竟有些烫手,是病了!
“好冷……”虚弱的声音。
朱茗夕赶忙又加了几床被子盖上,离梦涟依旧喊着冷,看来非得下山找个大夫来瞧瞧了。转身欲走却被一双修长的玉手拉住。
“别走……”
朱茗夕一阵颤动,竟不由自己停住了脚步。
“别走,陪着我……”离梦涟闭着眼,像是无意识的说话,“别走……好冷……”
他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要留下来陪着他,又下意识的留下来抱紧了他。怀中的人似乎还是感受不到来自外界的温暖,喃喃的低语。朱茗夕索性也不管了,与他同被而眠,竟发现这男人竟穿着潮湿的亵衣。
“钦差大人穿着这么湿的衣服怎么能不冷……”朱茗夕低语,为他褪去湿衫,玉般的肌肤上几处於红瞧得他脸一阵红,竟是在那么隐晦的位置!
“冷……”
朱茗夕双手一紧,与他一同裹在棉被里。□□的於痕又让他禁不住要往那处想,这么似仙的一个人也不奇怪会招人喜欢。只是这身上的痕迹竟让他一阵莫名的焦躁,这不受控制的情绪连朱茗夕自己也不知道来由。
他扳过离梦涟,睡梦中的他桃目紧闭,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朱茗夕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了好久,唇却不由自主的凑上去,在他额上轻轻一点。离梦涟似有了意识般伸手环抱住了他。朱茗夕一愣,发现自己竟舍不得去推开他,内心一阵微妙的悸动,下腹便开始像着了火……
“玉夜……”
这一声轻唤,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