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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劫 朱茗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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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茗夕,人称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却是渝州一霸,占山做王,是个强盗头子。
十三岁时便调戏过山下刘老头家的女儿,十五岁拿下了渝州艳楼的花魁,十六岁拐过张员外的千金,不知名的莺莺燕燕更是数不胜数。
现年二十有三,正当力壮却清心寡欲了起来。
“大哥,财路来啦!”风尘仆仆戴着眼罩前来报信的独眼是他拜把子兄弟叫罗善,身材魁梧,是把冲锋陷阵的好手。虽说朱茗夕比他年长两岁,那平日里不修边幅的罗善看上去却要老成许多。
“详细如何?”
朱茗夕斗着蛐蛐的手停了下来,整了整绯红的华衫,领口一圈狐狸毛衬着颈下一片肤白。青丝发髻孔雀羽,剑眉杏目,薄唇殷红下巴尖。
“探子信上说:一辆马车,二十来人,手里头都有家伙。看样子油水不少!”一只眼闪着寒光粼粼。
“给老子劫了!”朱茗夕眼里溢满了玩味的笑意,上扬的唇角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
渝州刚遭水患,堤坝农田尽毁,民不聊生。灾款下拨已久,却依旧怨声载道。几处灾区百姓得不到妥善安置,大批难民涌进京城,皇帝万分困扰。
马车行在山路上,颠簸的很,雨水刷过的山地更是坑洼不平。帘外青山碧水,空山鸟鸣,风光正好。若不是水患之事一直纠在心上,此次出行倒要好好玩耍一番了。
“大人,是否要停下休息?”车外的随从见他探出头来,压声问道。
“沿着被淹的耕地瞧瞧,先不忙去县府衙门。”车里的人,声音温婉动听,话里头透着忧国忧民的情绪。
“是!”
“怎么这时候起了雾?”那人放下帘子,微微蹙眉。
一阵骚动……
。。。 。。。
青花寨,闻名十里八乡,谈及风云变色的土匪老窝里头,此刻正锣鼓喧天,喜气洋溢。
“大哥!”罗善一拱手,笑得分外灿烂。
“事成了?”朱茗夕仰躺在虎皮榻上,把玩着手里一把嵌着玛瑙的短刀。
“老子一阵迷烟,大哥放心,没留活口!”话音未落,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朱茗夕侧头一瞥,只见罗善那孙子鬼鬼祟祟凑上自己耳根,嬉笑道,“有件宝贝搁大哥屋里了,要大哥过目!”
“宝贝?什么宝贝!”朱茗夕挑眉道。
“大哥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罗善笑得一脸奸诈。
“二弟知道,大哥已不问风月之事!”朱茗夕淡然道。
“至于大哥风月不风月,也得看过后才知道嘛!”说着便嚷嚷着往外走去,招呼了手下一帮子人,要去查入库的账目。
朱茗夕莞尔一笑,他是知道兄弟心意的。罗善定是哪里又弄了个美人给他解闷,省得多出闲心去想那个已故之人。只是情这种东西,又哪是想忘就能忘得了的。
晌午,日头正高,寨子里的兄弟吃喝过后睡得正酣,朱茗夕鬼使神差的踱步到自己房前,稍显犹豫还是推了门进去,只是走得格外轻巧。
床榻上果真睡着一个人。走近细看他,墨发如丝,肤白如脂,柳眉隽秀桃目紧闭,睑尾根根分明似蛛丝般的睫毛,鼻挺唇薄,起伏的胸口带动平稳的气息自鼻头散出,一双手似精心镌刻的美玉般,让人不禁想捏在手心里把玩。罗善当真给他弄了个绝色来,瞧得他气血上涌。
“啧啧……”朱茗夕轻捏他的下巴,顺着他的鼻息扑来一股淡淡的幽香,温暖濡湿。惹得他下腹开始风起云涌。
“嗯……”睡着的人轻轻哼了一声。
“醒了?”言语出奇的温柔。
四目相接,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灵动如华光异彩又静如滋泉,身下的人却愣了。
“小娘子……睡得可好?”朱茗夕直起身子,一脸轻浮的笑意。
那人惊讶的看了他许久,缓缓吐出几个字。
“这是……哪里?”
朱茗夕一惊,这声音,竟是个男人!
两相对望,竟一时语塞。
“这是本大爷的青花寨,你在我地头上!”方才培养起来的兴致荡然全无,罗善那狗东西竟给他弄了个男人回来!
“在下离梦涟,公子如何称呼……”朱茗夕转身欲走,那动听声音自身后响起,平日里一帮流氓直来直往粗口惯了,这文质彬彬的口气倒叫他浑身不自在了。
他侧头,见那离梦涟已从床榻坐起,一袭白衣更显得无比清白,刚起身便摇摇欲坠。
“小心!”朱茗夕一个箭步上前,搂过他的腰,啧啧,这腰细的……
正胡思乱想之际,再看他,竟没来由的一阵悸动。赶忙收回心神,扶他坐回床边,又离了他一丈远。
“不知为何,头晕得很,扰到公子了。”离梦涟气息有些急。
“没,没事!你好好休息,大爷我晚点再过来看你!”
朱茗夕见他微微张口似有话要说,却点头以示回应。无暇多想,顺上了房门转身离去。
罗善从账房出来,见他黑着脸颇为不解,上前问道
“大哥,哪个混帐惹你了?!”
“罗善你真不是个东西!”
“大哥这话怎讲?”罗善被这莫名的责骂搞得有些气闷。
“你给大爷弄得什么人?!”
“莫非那小娘子不从?”罗善恍然大悟道。
“娘子个屁!”朱茗夕一巴掌拍他面门上。
“老子倒是哪里又做得不对了!”罗善也来火了。
“你他娘弄个男人回来叫大爷怎么整!”
“啊?~~~~~~~~~~~~~~”罗善瞪大了眼。
那日放了迷烟,不费吹灰之力撂倒了二十来号人。本以为马车上搁着金银珠宝,哪知帘子一掀,车里竟睡了个美人。看他这般花容月貌,顾不得其他掳了人便上了自己的马匹,一门心思想着拿他回去孝敬大哥。剩下的一干人等也让手下的兄弟处理了个干净。他哪里晓得,掳回来的竟是个男人?
“老子先去解决了他,再来向大哥领罪!”罗善拔出腰间一把匕首正要走。
“慢着!”
“怎么?”罗善不解。
“他没武功底子,逃不出大爷的地头!”
“既然是个男人,留着又有何用?”罗善更加纳闷,欲再问其究竟,却被他打断。
“什么玩意儿?”朱茗夕瞅着罗善手里一包红布。
“小弟正想问问呢,大哥你看是个何物?”罗善将手里的东西一摊,露出个锦盒子。
“这是…….”朱茗夕取出印信一般的事物,夹层里还留了封信。
一纸下来,不由得一惊。罗善只会挥刀耍狠不认字,不似朱茗夕肚子里还有点墨水,见他表情不善,必定有事,遂压声问道
“大哥,上头说的什么?”
“坏了!咱兄弟这次劫的是个钦差啊!”
“啥?~~~~~~~~~~~~~”罗善又是一惊。
璧山县令早些时候便接到渝州知府密报,说是钦差离大人微服暗访民情,今日便可抵达璧山县。可这都快过去一个时辰,连个影都没有,派出去的探子也是迟迟未归。
“大人,会不会知府大人那边有误啊?”张师爷捋着下颚一撮胡子问道。
“不会!”县令摇摇头,口气坚定。
县太爷姓梁,名有书。个头不高,普通相貌,是个年过半百之人。在这璧山任命已有数载,当年与那渝州知府章献是同门进士,后又一同为官,交情匪浅。
“您说,为何迟迟不见人影呐?”张师爷满脸疑色。
“再等等吧。”
说话之际,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梁大人,不好!”探子飞奔下马,一个跟斗摔至梁有书跟前。
“出了什么事?”
“钦,钦差大人,遭人伏击。”探子气喘吁吁。
“什么?!”县太爷跟师爷一同惊呼。
“小人一路探去,快出璧山境内。一个便衣侍卫满身鲜血倒在路边,他说钦差大人遇劫,说完便断气了。”探子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小的沿路查到一辆马车,车上无人,也无其他物件,不能确定大人生死!”
“完了,这可如何是好?”梁有书一听此话,没了生气。
“大人,稍安勿躁,咱得把这情况告知知府大人,看他如何应付。”张师爷冷静的说道。
“有什么用!那离梦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如今在渝州出了事,若是皇上知道,十个脑袋也保不住!”梁有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未找到钦差大人尸骸兴许还有生环的可能,多派些人搜查!”张师爷目光冷峻。
梁有书与他对望一阵,狠狠点了下头。随即加派人手,一路探查钦差大人的下落。
“大人,小的有话要说。”张师爷凑到梁有书跟前,压声道。
“何事?”
“钦差大人出巡,身边定有高手守护,如何会在此遇劫?”
“你是说?”
“离梦涟一直视我们为眼中钉,江南多处水患,为何只查渝州?小的听说,这次离梦涟这个钦差可是丞相大人保的举。”张师爷盯着梁有书,正色道。
“难道丞相大人他……”
“除掉绊脚石,大人们以后的路才无后顾之忧啊……”
张师爷与梁有书相视一笑,早已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