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师徒之有情刻骨》殇千笑

154、第六十三章 隐忍求医 “岁月……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啊……”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大殿内悠悠回荡：“才多久不见，你就面目全非了……”
　　天枢摩娑着这几日不经意间蓄出的胡茬，没有反驳什么：“我……请你救一个人。”
　　“哦？语气这么生硬？”纤细的身躯半倚着扶手，神澈一手支着下巴，空洞的眼眸虚望远方闪着孩童般的顽劣，似笑非笑：“求我啊。”
　　“你……”天枢陡然抬头，广袖下双手狠握成拳，暴怒的目光恨不能将他剐碎。
　　是啊，无论是辉煌的主神，还是堕落后的心魔，他曾求过谁呢？
　　刹那间风云暗涌，杀气悄然蔓延开来，暗处的屠鸠下意识握住立在旁边的扫帚杆，随时准备冲出去。
　　压抑的气氛在百里墟神殿中悄然蔓延。
　　王座中央，雍容的千年雪狐皮间，神澈一手拄着下巴，似笑非笑。
　　晶丝白发蓝颜枯骨，一笑间尽成陪衬。
　　半晌，天枢突然低下头——
　　“咚！”一声闷响，玉石地面冰冷的温度透过微薄衣物蔓延到膝盖，天枢跪于大殿前，低垂下那在天道捉弄面前依旧高昂的头颅，弯下腰，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我……我求你！”
　　那一拜即将落下，王座中央的少年却突然身躯一闪，下一刻已出现在天枢身前，雪缎簌簌落地，意念起，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天枢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再也动不了分毫，就那么僵在原地。
　　白发少年淡然微笑，清亮的声线在空旷的大殿内徘徊，经久不散，低念着不知所谓的话语。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一拜，我无论如何也受不得……”
　　他却无心在意这一句的深意，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小心翼翼询问：“你……你愿意救她了？”
　　神澈轻轻颔首，见此，天枢松了一口气，眸中陡然涌上狂喜，神澈逆光轻笑，空荡荡的眸中却突然映出他的模样，残阳给他的轮廓镀上层金，他的声线平缓，无心无情。
　　“因为……我能看到你的未来啊。”
　　这一句，天枢听得漫不经心，只一双桃花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左胸膛剧烈的跳动，半晌，弯了弯唇角，极力笑得玩世不恭一些：“谁说岁月想把杀猪刀，这么多年，你这张脸一点没变……”
　　字字句句越发苦涩，他别开眼，似是叹息：“还是……那么像她啊……”
　　魔界
　　血月高挂长空，昏鸦栖于枯树，偶尔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一袭紫色华服一遍又一遍徘徊在玉精阁前，几欲推开大门，却终还是收回手继续徘徊。
　　视线所及，纸窗上映出烛影摇曳，纤细的身影走来走去，似乎很忙，天枢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焦躁起来。
　　“吱呀——”门闸声分外刺耳打破沉寂，天枢蓦然回首，雪缎白衣在黑夜中分外显眼，神澈轻轻阖上门，水色薄唇间溢出细碎的叹息。
　　见他出来，天枢的眼里瞬间有了光彩，却又在听到那一声叹息的刹那面孔灰白，两步并作三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肩膀摇晃：“她怎么样了？”
　　神澈没有出声，脸上是哀痛的神情。
　　“她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他若说点什么还好，这一沉默就像提前颁发死亡证明，天枢发疯般狠狠摇晃他的肩膀：“你倒是说啊！”
　　神澈不发一言，眼帘垂下，在夜色中轻微的颤。
　　颓然抛开他，天枢漫无目的的徘徊在门前：“连你都救不了她，我……我还能怎么办啊……”
　　“经脉寸断，气息全无，完全就靠一口气吊着命，若是残魂尚有求生心还好……”
　　神澈沉默下去，天枢没有追问，那答案太明确了，他自己干了什么他自己清楚。
　　说完全没有求生心是假的，天枢不知她与神澈早就相识，他这么说，大部分原因是看他不顺眼。
　　“但……”神澈深深地望他一眼：“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闻言天枢肩一震，扑到神澈的身旁，狠狠握住他的肩膀视线与他平齐：“她还有救？”
　　“恩。”神澈点头，嘴角翘出人畜无害的弧度，说出的话却残忍：“换经脉。”
　　“这……”天罡满脸的狂喜一凝，连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
　　换经脉，换经脉，换经脉……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荡，他再清楚不过，换经脉意味着什么……
　　且不说若是取出经脉，就算是不死之身也无法恢复，光那取筋之痛就远活物所能接受……
　　值得么？他自问。
　　犹豫间，神澈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三米开外：“告辞。”
　　“什么时候取？”
　　“呱！呱！”栖息在枝头的乌鸦尖叫几声，荒草随风飘摇。
　　神澈微微侧身，以一种看疯子的眼光盯着他，天枢耸耸肩，坦然任他看，将左臂递到他眼前：“动手吧，趁我还没后悔呢。”
　　神澈未动，笑容淡然：“越是强韧的经脉，成功率越高，但取筋的那根胳膊便会废掉。”
　　“而强韧的经脉一向都在最常用的那只胳膊。”
　　他顿了顿：“你可要考虑清楚……”
　　紫色华服下的身躯颤了颤，神澈眼睁睁看着他的右手微动，最终却还是将左臂递到他眼前。
　　他的声音有些哑，和着夜风听起来有些飘忽，忽近忽远：“动手吧。”
　　神澈垂下眼眸，将白发掖在耳后。
　　整夜，玉精阁内断断续续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闻者皆毛骨悚然。
　　但没人敢上前察看，只因心魔曾下令：不得靠近玉精阁半步，违者，诛！
　　众人只当是心魔又在审讯什么人吧。
　　魔界地牢内。
　　那袭白衣跌坐在地上，紧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眼神茫然。
　　几日了，他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眼神，一动未动，仿佛风化成了石像。
　　萧子墨一度想告诉自己，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场梦，都是幻觉，一如多少年前，他骗自己她没有死那般。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忘记的刹那，那梦魇般的一夜又一次呈现在他眼前，就算他不闭眼，也无法忽略……
　　“莲儿……”
　　他低声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