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师徒之有情刻骨》殇千笑

129、第三十八章 再遇，一吻

　　风沙莽莽，无边无际。
　　莲夙小拇指上那条看不见的红线动了动，牵起心中阵阵波澜。
　　那袭白衣身影渐进，风华绝代的面容，是沧流上仙萧子墨，她的师父。
　　周围一片荒芜，他的身影渐近，莲夙突然觉得恍惚，这眼前的一切熟悉的像幻觉。
　　千年时光逆流，洛伽山上，一样的荒芜，他伸出手，她笑容满足。
　　此刻，白衣在风的拂动下猎猎作响，他慢下脚步，她停下踌躇，同样低垂的眼眸，细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细微颤动。
　　掩住眸中汹涌的思绪。
　　细数来，八百年未见。
　　若是他人看来，他依旧是八百年前的模样，一丝未变。
　　落入她的眼底，却是另一番结果，他老了。
　　眼尾已爬上岁月的纹，眉心间有深深地沟壑，比之百年前要深邃了许多，而那一双眼，更加冷漠。
　　周围一片静谧，风暗起云轻涌。
　　萧子墨抬起头，深深的注视着眼前的身影，又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宇之间，他老了……她依旧年幼，阳光下伊人眉目如画。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让他苍老的不是年华，而是他心中的愧意。
　　他愧对她……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未说出，眼前突然浮现出八百年前的一幕又一幕，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断尘剑锋上冷光狰狞。
　　而此刻，断尘剑佩在他的腰间，安静，无情。
　　“莲儿……”他轻念，步履轻踏黄沙。
　　她敛默，瞪着一双眼，却没有看他，一如百年前的死寂。
　　那死寂的眼神似一柄刀插在他的心上，沉重的痛，他抬起手，似想抚乱她的发，一如千年前，当她玩闹一天回到他身边。
　　她愣愣的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这一躲，愣住的是两人。
　　“莲儿……”他默念。
　　她静静的看着他，茫然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这岁月太遥远，如此近的距离，她竟看不清他的眉睫，深深的闭上眼，几步退到天虚幻境口，倾身坠落下去。
　　“莲儿！”眼前的变故太快，他还沉浸在她那么一躲的呆愣间，她已如断翼蝶般坠落下太虚幻境入口。
　　他该追下去么？
　　还不等他找到一个答案，已有一道青色身影先他一步，儒雅的面孔如此坚毅，毫不犹豫，跳下入口。
　　是偷偷跟在他身后寻到这里的谭青笑。
　　算了……随自己的意愿做一回吧……
　　一青一白齐齐坠落而下。
　　太虚幻境中一片混沌，莲夙茫然的站在她落地的地方，四下张望。
　　却仅仅只是徒劳，她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仅是一片混沌。
　　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面对天罚时，为了不波及到她，她将她扔下太虚幻境，将追踪子符塞入了她的怀中，只要循着两符之间的联系，她便可以找到她……
　　某一空间内，当空间渐渐阖上，确定她终于看不到后，雪缎少年单薄的身躯开始剧烈的战栗。
　　“哇！咳……”双腿再难承受身躯的重量，他直接跌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连绵不绝，好似要将肺都咳出来。
　　“哇！”又是一口鲜血，丝毫不间断，单薄的身躯战栗成秋风落叶，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咳作一团。
　　这就是熟悉的……死亡的味道么？他苦笑。
　　那一道天罚，近乎要将他的内脏尽数轰碎，他依旧在她面前微笑，似无所谓。
　　强撑到这里，他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他脆弱的模样啊……
　　金衣大汉找到这里时，看到的是满地鲜血狼藉，雪缎身影昏迷在地上，嘴角血迹干涸，暗红的色泽，肤色比平日更白了，白的已然透明。
　　“阿澈……”跪倒在他身旁，金衣大汉抱起他，却发现他全身的骨头都已尽数碎裂，就连微小如小拇指骨都未幸免。
　　“阿澈你醒醒啊……”
　　闻声，神澈极艰难的睁开眼，看了看他，极艰难的微笑。
　　“阿鸠……”
　　屠鸠忙握住他的手：“阿澈，我在！我在！”
　　“我……我已经……近乎……灯枯油……油尽了……怕是要……睡上一阵子……了……”
　　“阿澈！阿澈你好好的！你怎么会死呢！别说傻话……”屠鸠强撑起笑颜，紧紧握住他绵软的手。
　　“傻…傻…我……我怎么会……会死呢，她，她还没死，我怎……怎么能先她一步……呢。”
　　“如……如果我死了……谁来替她承担这……这残酷……的……宿命……啊……”
　　周围的混沌渐渐褪去，一幅幅画面浮现在她眼前，犹如万花同般排列，梦魇般纠缠着她。
　　莲夙垂下眼眸苦笑，为什么……看到的还是他？
　　周围万花筒般斑斓的幻境，尽数是那袭月白，风华绝代的面孔，或宠溺，或绝情，或无情……
　　纵使她闭上眼不去看，脑海中依旧会浮现出往日种种，沧流山长生殿的不到百年，短暂，仅有她如今生命的十分之一，却是她这一生最为快乐的。
　　她深深的闭上眼，无声询问。
　　为何，就算到了生死无话的如今，她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为什么，不能笑忘曾经一切？
　　手中追踪母符光芒越甚，她已经能看到混沌之中的一袭红。
　　忽然，她的脚步停住，周围的幻境尽数破灭，她的身躯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脖间一片冰冷。
　　眸子滑到眼角，正瞥到猩红的剑刃搁在她肩上，剑身磨蹭着她的颈，冰凉的触感，危险的触碰，登时，脖间的寒毛都已竖起。
　　猩红的剑身，是时间独一无二的焚寂剑的剑身。
　　剑身在她脖间一下一下磨蹭过，却迟迟没有砍下，好似蛇冰冷的身躯盘踞在颈间，悠悠吐着蛇信，俯瞰着猎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分秒于莲夙而言都是一种煎熬，额上已覆上一层冷汗，极度的恐惧之间她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若死在这里，苍生怎么办？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担心。
　　而这苍生中，又怎么可能没有萧子墨。
　　突然，那蛇般冰冷的温度远离了她的颈，单薄的身躯被翻转，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入目的是一袭黑斗篷，仅露出尖削的下颚，春娇弯起凉薄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样。
　　她依旧不敢动，纵使自己又羞又怒，只因他白如美玉的指尖正搁在她早已隆起的胸前直指左胸口。
　　他开口，笑容玩昧，没有再压抑声音：“如果我在这里戳个洞，就从此真的没有前挂了。”
　　莲夙屏住呼吸，一缕冷汗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她是熟悉这声音的，总喜欢叫着小娘子。
　　见她紧张的模样，他笑得更欢了，贴近他的耳畔，说了句不搭边的话：“你比八百年前……美多了。”
　　的确，由于不再压抑封印的关系，八百年间她有长大了一些，已然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的模样。
　　他湿润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说不出的旖旎，说不出的暧昧，也是说不出的危险。
　　他突然一笑，刹那间妖孽横生：“小娘子，我们来演一场戏吧。”
　　莲夙还未来得及回答，两瓣柔软已贴上她的唇，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允吸着她的唇瓣。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想挣扎，却停了下来，胸口处那直对心脏的指尖又进了一步……
　　她僵硬着，他到底想干什么！
　　“莲儿？莲……”呼唤声突然顿住，莲夙惊恐的移动眸子，那一袭白衣在混沌之间伫立，分外刺眼。
　　登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又看进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