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师徒之有情刻骨》殇千笑

116、第二十五章 纠葛

　　“什么意思！”莲夙跳开一步拉开距离，将逆鳞剑横在身前与封门门主对峙道。
　　“你不懂？”封门门主拍拍身上的灰尘，冷笑道：“缘济和尚还真是够倔啊，任无相方丈好说歹说也不肯认个错，现在已被囚禁入六丈光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拿他去祭法加固洛伽山的封印了。”
　　正看到她握剑的手骨节苍白，封门门主自知寻对了门路，继续道：“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他重情重义，抑或……自律不严，动了凡心！”
　　最后那四个字深深刺入莲夙的心，霎时脸上一片苍白，陡然抬起头历喝：“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封门门主嗤笑道：“你不知道他喜欢你？也对，你满心里都是你师父，哪容的下他人啊……这师徒真是无耻。”
　　“你给我闭嘴！”这话深深刺激到莲夙，再也无法忍受，飞身暴起疯狂劈向封门门主，她可以允许他说自己无耻，但绝对不能带上她师父！
　　逆鳞刃挥舞的毫无章法，甚至可以说是粗鲁，完全是胡乱的挥，却剑剑直逼要害，封门门主一惊，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翻身捡起一柄掉落在地的剑，抬剑挡住凌厉的剑招，封门不擅长剑招，一时间莲夙竟占了上风。
　　两剑相触间火星四溅，一剑紧接一剑，莲夙的眼瞪的通红，封门门主还在说什么，她却无心再听，逆鳞刃被封门门主挡住，两柄剑在半空中对峙，一时不上不下。
　　众目睽睽之下，莲夙缓缓抬起左手，狠狠按向剑身，霎时，剑锋划破白的近乎透明的手掌，鲜血喷涌，尽数染在她的白衣上，她却恍若未觉，双目尽是血丝，两手加力，封门门主只是一手持剑，莲夙再加一手平衡自然会被打破，逆鳞刃离封门门主又近了一寸。
　　“天啊！师父！那不是刀！那是剑啊！”琉笙惊呼，冲莲夙的方向大喊，她哪里是在用剑，分明是拿剑当刀啊！刀只有一面有刃，剑却是双面刃。
　　一斧挥开萧子墨，萧子墨的身形翩然若鸿退开七步，两人的视线齐齐望向莲夙的方向，看清那边的情况，屠鸠面色一沉：“完了完了，这孩子魔障了……”
　　萧子墨的面色同样一沉，手腕翻转间断尘剑倒提，手捏剑尖将断尘剑掷了出去，断尘剑破空而去，剑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直冲莲夙两人缠斗的方向，而另一手看似随意的挥出一掌，中掌的屠鸠暴射而出，一口鲜血冲破牙关落在地上。
　　这才是萧子墨真正的实力，正如屠鸠所说，一直以来他从未认真打。
　　好看的面孔已近乎狰狞，莲夙双目红的好似能滴出血来，发尾在陡然凌厉的气息中左右舞动，左手处的伤口已然见骨，逆鳞刃隔着封门门主手中的长剑临近他的脸上，凛冽的剑气已划破他的面庞，伤痕纵横，只要再来一寸，剑刃便要落到他的脸上，莲夙疯狂的眸中一闪而逝的欣喜。
　　耳闻风声，快的容不得她躲，断尘剑已近在咫尺，她如今虽疯狂，却不代表她没有思考的能力，她知道逆鳞刃不能动，若动了，她便会反挨封门门主一剑，若是不动，那她便要挨断尘剑一剑……
　　血红的眸中是一闪而逝的苦涩，在这关键的，甚至可以说是决定生死的一刻，莲夙垂下眼眸，维持着不变的动作。
　　终究，她选择的是来自师父的伤害。
　　眼睁睁看着断尘剑柄击在她的穴位上，她的身躯也在那一刻停滞，僵硬，再不能动。
　　似乎时间也跟着她的身体一起停滞，她眼睁睁看着断尘剑柄越过她的身躯，直直没入石中，与此同时封门门主的剑锋扫开逆鳞刃，带着冰冷的铜铁气息扫在她的胸膛，刹那间万人厮杀于她耳中都已了无生息，她清晰的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身躯仿佛破碎的娃娃，轰然砸在地上，她却一动也动不了，疼痛却那么清晰。
　　渐渐褪去血红的眸子艰难游移到眼角，清晰的看到琉笙疯狂的想扑来的身影，还有那响彻天际的两个字：“师父！”
　　却始终没能到她的面前，四位掌门各站四方，堵住了所有路，将她困的死死的。
　　艰难的挪动着唇，人在焦急的时候潜能会被激发，在被点穴的情况下，莲夙发现自己居然能让唇阖动，即使没有声音，她也知道琉笙一定会懂，因为她的视线从没有离开过她，极艰难，极艰难的阖动着唇，为的仅仅是两个字。
　　她无声的说：不哭。
　　她不是个称职的师父，她总是让她一向坚强的小徒弟泪如雨下。
　　“带回去！”封门门主喝道，手抚着自己的胸膛，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两名弟子渐渐逼近，莲夙却只能游弋着眸子，无法躲，无法避，身上的疼痛让她麻木。
　　忽然，一袭白衣出现在她的身前，仅一个眼神，两名弟子便觉得遍身生寒，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萧子墨！你要抗旨么！”封门门主喝道，额头上却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萧子墨若想如何，是在场的谁也拦不了的。
　　淡淡的瞥过封门门主，萧子墨的眼神淡漠的令人心惊，好似什么也没有看到般，越过他的身躯，走到莲夙的身前。
　　单膝落地，将莲夙单薄的身躯纳入怀中，萧子墨背对着封门门主，沉声道：“她是我徒弟，由我送她。”
　　闻声，封门门主松了口气，还好他不是要带她走。
　　屠鸠以斧撑地，龙鬓般的金色长发盘落在地上，重重喘息着，显然伤的不清。
　　琉笙还在用尽全力想向她扑来，却也仅是徒劳，索性四位掌门顾及到她凤族的身份，无意下杀手。
　　至于天枢……游走在六派弟子中，长发掩住了他莹白如玉的面孔，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三人的身影同时映入莲夙的瞳孔，萧子墨无声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深。
　　再次艰难的挪动着唇，莲夙以生涩的，断断续续的唇语向他诉说。
　　萧子墨越看，眉宇皱的越深，继而，极轻微的点了点头。
　　见此，莲夙深深地闭上眼，再也不言，不语。
　　她说：放了他们吧。
　　两袭白衣是相同的颜色，如百年前那夜般交织在一起，同样泼墨般的发却在也无法于空中纠缠，她的发，早已尽数束起。
　　数百年后的某日，空旷的大殿内天枢悠悠把玩着她尽数束起的发，笑容邪魅，玩世不恭：“小娘子，世人说，青丝便是情丝，如今你青丝尽束……”
　　俊容蓦然贴近，他的声音喑哑如刀剑相触：“小娘子，你究竟是在为谁……守身如玉？”
　　彼时的莲夙垂下眼眸，潋住眸中汹涌的，难以言喻的苦涩。
　　而那时的两人，皆已面目全非，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