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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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司马懿彻底做到了所有造反者该做的一切，他把曹丕软禁在屋子里，自己改了诏书，撤下了曹真的大都督一职，由他顶替。
继而又马不停蹄的奔向了五丈原，去履行他这辈子都想做的事。
又过了几日，郭嘉果然按耐不住，去寻了姜维。司马懿算准了刘禅会来，下午便带着司马昭在路口等着，等着将他们一举攻破。
可是等着等着，司马懿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曹丕吐血以及他说他恨他时的表情。
“子上……”他立在荒无人烟的平地上，眺望着远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爹？何事？”司马昭在他身边待着，眼里充满了兴奋和紧张，他早就想要上战场，他早就等着这一日，他同他父亲是一样的，他要的是全天下！
司马懿不敢对上他的眼，那眼里有着他所害怕的期望，“子上……这次的任务，你一个人可否完成？”他问，问得云淡清风，他想放下一切，却又放不开那些扰人的心烦。
“爹？”司马昭惊讶，他爹这是在玩什么？
司马懿闭上眼睛，思考了很久，再睁开时，握紧了双拳，“……再等等罢。”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司马昭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心下变得不那么安稳了。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就如司马懿算得那么精准，郭嘉果然是出现在了他们眼里。
一时间火把高举，将那三个叛军照的连眼也睁不开。
“不知奉孝深夜携着重犯是要去往何处？”司马懿骑马行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眼里满是深不可测。
郭嘉本就是奇人，淡定的像是一个旁观者，冲着司马懿摊了摊手，轻松的回道，“不往何处，回家而已。”
司马懿轻挑眉毛，虽然嘴上应答如流，但心里却仍然惶惶不安。
凛冽寒风忽然止了下来，司马懿拨开贴在脸上的长发，瞧着身后的司马昭。
“子上，这里便交给你了！”一切，一切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说完，转身拉着马缰绳疾驰而去，归心似箭。
他心里有曹丕……他，他还是不能放下那些东西，是他错了，他要天下，但更要那个人！
再回到长安，已是两天之后，司马懿刚到皇宫就翻身下马闯进了寝殿，曹丕仍是穿着一身镶着金丝边的龙袍，偏过视线，愣愣的看着他。
看着他站的笔直，身形修长的姿态。
此人是谁，如何出现在此？
“……你身体怎么了？”司马懿声音略微的颤抖，焦急的跑到了他的身边。
可曹丕却仍是不语，这次，他甚至用目光直逼着司马懿，还带着点敌意。
“大胆！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曹丕狠拍龙椅，话语中没了一丝感情，是他负了他，他凭什么还敢回来，他凭什么！！！
歇斯底里的样子很可怕，太监和禁军看着这一幕，都是左右为难，不敢上前一步。
僵持的感觉让人受不了，最后还是司马懿忍不下去，挥了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子桓……”司马懿喃念着，一步一步的向前靠近，“你……”
“滚！！！”曹丕赤红着双目，遥遥怒视着对方，嘴角渐渐溢出猩红，直扎着司马懿的眼球。
“曹丕……”司马懿愣住了。
“反正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个踏脚石，你目的达到了，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爹他们说的对，我是蠢，是傻，被你骗了还在那里帮你开脱……”曹丕不管不顾的朝着司马懿吼去，激动的口中喷出鲜血也不再有所谓。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放过我……”曹丕疲惫的抬眼看着他，忍着泪，不愿再在他面前流下一滴，他不配……不配……
曹丕的话犹如尖刀般深深地刻进了司马懿的心里。他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不知该接什么话。
整件事的确都是由他一手策划，他一开始接近曹丕的目的也无非就是为了那个位置，但现在他知道是自己错了，他想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他想告诉他以后他绝对不会再辜负他的心意，他也想跟他说自己不再留恋其他，他想说他是真心的爱着他，然而，却没机会了……
司马懿的心紧紧地揪着，看着那条血痕自己都跟着他疼。
曹丕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无助，也有满满的憎恨和不谅解，司马懿没了办法，解不开的眉愁，解不开的结。
突然，曹丕脚后一个踉跄，人笔直的栽倒在了他的面前，司马懿还来不及想是怎么回事，双腿早就按耐不住的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紧接着，曹丕又是一阵猛咳，脸上的五官都凑到了一块儿。
曹丕知道自己是大限已到，所有的坚持一时间全部化为须有，他该走了，该放下这所有了……
司马懿大骇，一张脸刷的瞬间就变的苍白，他双手颤抖着将人离地抱起送上身后的大床，“太医！！太医！！！”
他握着他的手放不开，好像一旦放开就再也握不住，他只能在原地叫嚣咆哮，想要唤回那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能让他死，他是他的，他只能是他的！
屋外的脚步声很快响起，推开门的是郭嘉，他竟然回来了。
可司马懿此时却无心旁骛，他在害怕，害怕那双生气时会变得赤红色的眼睛再也睁不开。
“你放手，不然我没法治！”郭嘉的强势插入让司马懿的手指感到了剧烈疼痛，可是却仍然分不开。
郭嘉叹气，只得放任自流。
有句话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黄鼠狼遇到了黄鼠狼，那不是打起来便是相爱了。
他迅速扒拉开曹丕那紧咬着的牙关，塞入了一颗黑色药丸，再以十九根金针分别插入了他的穴位里，“快点把准备好的热水端上来！时间不等人！”郭嘉冲着外头怒喊，他可不想明公绝后，一个两个都这样，亏得他死而复生还学得了一身医术，这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等到大水桶上来了，郭嘉又对着傻愣着的司马懿大喊，“你将曹丕快些扶进水里，他身子不能受凉，你若还想他活！”
司马懿听言也不再耽搁一刻，抱起那还在痛苦哀吟的人小心的放入了桶内。
“你先出去，”郭嘉皱着眉冲他道，“明天早上再来接人就是。”
“你确定你能保住他？”司马懿不敢离开曹丕半分，就怕那是诀别。
话音刚落，趁其不备，郭嘉一拳挥上了司马懿的脸侧，“妈的叫你出去你烦个毛啊！”
“……若是他死了，我定叫你陪葬！”司马懿恨恨的握拳，再站起身，眼神依旧死盯着曹丕，“子桓，我先出去，你若好了……要叫我。”他柔声的说，像是怕惊扰了那人。
接着，门被关上了，这大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一个救人的，一个神志不清的。
韶华易逝，岁月蹉跎，司马懿只觉得自己在外头已经站了一个夏天，可里面还是没动静，没动静，没动静……
他强忍住自己想要敲门的心，他该相信郭嘉，也只有他能救，他该相信的……
郭嘉没有撒谎，第二天的一早，曹丕便给再次移到了床上，人他是救回来了，可接下来的事儿就不归他管了。
他拍了拍司马懿的肩，好笑的嘲讽了一句，“你也会有今天？”
司马懿不再跟他计较，只是急着进屋看人。
脸上的苍白虽然没有全部退去，但已能见到血色，嘴角，嘴角的血渍还在，他伸手将他轻轻抹去，过去的少年早就长成了现在的男人，他是眼瞎了才会看不见他的变化。
“曹丕，快些醒吧……以后，以后我们什么也不争了，我会带你走……走得很远。”说的话有些哽咽，他现在只想陪他，陪着他到哪里都是乐土。
是夜，郭嘉将熬了一天的药给曹丕送来，司马懿给他喂完之后，便同郭嘉出门说话，“你怎么回来了？”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心中竟是少有的安静。
现在这样，也挺好……
月色下，郭嘉拿着酒壶，倚栏而靠，“我说了是为明公而来。”
“啧啧，你看看你们都在搞些什么，曹植自个儿不想活我也救不得，曹丕他明明求生欲可就强的很，你干嘛把他折腾成这样？”郭嘉口无遮拦，说的句句都是重点也是逆鳞。
司马懿轻笑，摆了摆手，“我们俩个是注定的……你不懂。”
“注定什么？注定会相互折腾看谁死得快？！”郭嘉摔了罐子唰的就站了起来，指着司马懿便骂，“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当年……那先在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厥词，这天下该是我帮着打的，你们都没份儿！”
司马懿望着郭嘉，扶住了他摇摇晃晃的身子放到柱子边，转身打算回去，却又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你醉了。”
“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将曹丕让给我，谢谢你帮我救了曹丕。
郭嘉哼笑着又拿起一个空酒罐朝他扔去，“谁他妈要你的谢了！”
他要的可从来就不是这些，他也不稀罕他司马家的道谢。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他可是个英雄，壮怀激烈，仰天长啸的英雄啊！
后来，曹丕终于醒了，他爬起来的那天翻遍了整间屋子都找不到一件外套，他正发怒之际，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人，是司马懿。
他当即又皱起了脸皮，没好气的望着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可再仔细一瞧，那人手里竟然握着的都是自己衣服，不得已无奈之下，只得先开了口，“你，你把你手上那些都给我放下！”
“还有！人给我滚出去！”
司马懿抱着衣服一一给放进了包袱里，完全无视他所说的话。
曹丕怒极，不穿鞋的跳下床便给了司马懿一脚，“你听见我说话没！”
司马懿被踹也不动身，手上的事情做完了，便定定的望着他，下一刻，他一把离地抱起了曹丕，带进怀里，“我们走吧……”
曹丕瞬间呆住，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去哪儿？”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活着……你在睡着的时候我有跟你商量，你默认了。”司马懿耍赖的摸了摸曹丕的脸侧，双眼中再也装不下其他事物。
“额，那你也得先给我件衣服啊……”曹丕挣扎着就想下地，可司马懿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你不用穿了，就这样吧，待会儿骑马你坐我身前我抱住你就是。”
“……畜生啊你。”曹丕的脸羞红起来，甚至比以往来得更为浓烈，更为艳丽。
“走吧。”司马懿笑了，哼了一声，便抱着人走出了屋外。
朝日的阳光并没有那么的炎热，只是一丝丝的暖意照在他们身上，带着些许的余温，让人感到舒适。
马背上的颠簸让曹丕刚刚复原的身子的确会有些劳累，但若是两个人能靠在一块儿却是忘了抱怨，静静倚着对方，宁静而又祥和。
争到头，两人什么都没得到，却又得到了全部。
人生就像一场戏，唱到最后，结局都是被人给逼出来，而并非自己想要。
一旦出了戏，就如此时，手上所牵着的，便是生活。
阳光普照大地。
蝴蝶飞翔。
河流静淌。
他抓住一把阳光……再松开。哦，变成沙子了。
金色的，发光的，随风消逝的沙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