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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前面就是汇合点了。”
      “时间还早。”
      这是条土路,我们在太白县雇了一辆车,司机是本地人,对山里的路很熟悉,坐在他的三轮机动车后,经过一个白天的颠簸,我们终于看到了屹立群山之中的少白峰。
      夕阳西下,阳光照在对面山壁高处,我们沿溪水行进,时而能看到成群的鸟从溪边草丛里飞上高崖。
      我推了推徐翎:“看,前面那个山口是不是就是目的地啊?”
      徐翎一声不吭。
      “别睡了,咱们快到地方了。”我兴奋地继续推他。
      徐翎双臂抱膝,脚瞪在铁皮棱上,闷闷地说:“我没睡。”
      我发现他有点不对:“你怎么了?”
      “没怎么。”徐翎小声回答,“就是有点晕车,让我安生会儿。”
      “你好歹透透气啊,这么闷着,可不是要晕车吗?”我不禁好笑。
      徐翎不动,仍然保持他那个王八抱壳的姿势。
      杜教授说:“少白殿就在少白峰顶,我们和一组三组汇合后,今天晚上就在汇合点扎营,明天一早上山。”
      我伸头看了看前面怪石嶙峋的山壁,知道这是进入秦岭深处了,接连两天没睡觉,我却精力充沛,打了鸡血一般,只因为前头有个三军会师,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可以结束了。
      拐过一道山壁,我们看到半高处,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看见我们,立刻挥手示意。
      我拍徐翎:“快看,那不是大哥他们队的吗?”
      徐翎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时我才发现他脸色发青。我吃了一惊,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徐翎不耐烦地说:“让我安生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我的手刚按在他额上,就被他一把拨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推到车底下去。
      “你怎么回事?”我皱眉,“杜教授,杜严,你们看徐翎他……”
      车子吱嘎一声停下,杜教授正和司机攀谈,杜严提起随身包,指着车里其它行李——都是我们从太白县临时买的——吩咐我们拿上。
      “我没事。”徐翎一把抓起四大包行李,大步流星向山口走去。

      临时营帐扎在两山相连处一座较为宽阔的平台上,前有高崖挡风,后有山峦起伏,风景无限。我登上最后一个小坡,看见三个大帐子中间,一把篝火熊熊燃烧,人们环绕篝火,席地而坐,正在商量明天出行的路线。我四面一望,徐翎不知躲到哪儿去了,杜石淙引着杜教授入了座,而后向我走来。
      “大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一早就到了,”杜石淙拉着我绕到营帐后面,问,“你们怎么这时候才到?”
      “大哥,我们……”我刚想说,只听旁边一声十分刻意的咳嗽,库马玉踱步走了过来。
      “噢,早啊,小倪。”
      “……”我看了眼库马玉,闭上嘴。
      库马玉疑惑地从我脸上看到杜石淙脸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悄悄话了?”
      我脸一红:“什么悄悄话!”
      “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走了。”库马玉又背着手踱开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帐子旁边,我才重新转向杜石淙。
      “大哥,你要小心一点,杜家给你们派的那些别动队员……”
      我把我们如何遇到伏击,车子如何坠落山谷,以至于晚来这么久,一一向杜石淙述说了一遍,杜石淙沉下脸。
      “竟会有这种事?”
      “我们之后还有分头行动,所以我先提醒大哥,要小心。”我走近他,踮起脚,在他耳边问,“那些别动队员是宗主派来监视我们的吗?”
      杜石淙没有回答,他叹了口气,对我说:“你不用操心那么多了,跟好徐翎,其他的我来处理。”
      “……”大哥还是不相信我。
      背后传来沙沙声,有人绕过帐子走到后面来。
      “咦,已经有人了啊。”一个分外讨厌的娇气声音响起,“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三哥和米勒教授有事找你呢……哟,这是谁啊?”
      我不情愿地转过头,果然看见一丛闪亮亮的白毛,杜石浪一手捏着游戏机,一手拉着徐翎,漂亮的小脸上挂着讨人厌的笑容:“倪安之,怎么哪儿都有你一腿啊?”
      他的语气令我想起最近流行的宫斗片里不得宠的空虚妇女。
      “我这就过去。”杜石淙抓住我的胳膊就走。
      错身而过的时候,徐翎直直盯着脚下的地面,好像在努力忍受什么,我转念一想,何必为他担心呢,反正他也不愿意说,不管是晕车还是他身边的脑残儿童,他愿意忍,我又能怎样呢?
      “米勒教授他们到汤峪的时候,石浪正在那儿泡温泉,他们就一起来了,”杜石淙冲我笑笑,“他听说我们要找宝藏,非得跟上来。”
      杜石淙的解释让我心里更不痛快,好像我在和一个小屁孩子较劲似的,其实他来不来,我一点都不在意。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独自坐在帐子里,篝火将交错的人影投在帆布上,我想,要是我的病一直不好,而且愈演愈烈,你会怎么办呢?
      我摇摇头,甩掉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钻出帐子,深呼吸,伸了个懒腰。
      篝火旁,杜教授正在讲述他如何神勇解救高速行驶即将冲下悬崖的车辆,众人听得津津有味,旁边的大石上,金发美人沙罗亚正和杜石渺依偎在一起,咯咯娇笑不休,米勒教授则打开笔记本电脑,默默开展他的工作。
      我不由自主拐到帐子一边,想去看看徐翎和杜石浪是不是还在后面。
      已经有人比我先到一步:魏潇然背靠大树,扣着瓜皮帽,嘴上叼着一明一灭的烟,似乎在冥想。他扭头看到了我,直起身子,不疾不徐向我走来。
      我背上一寒,琢磨着是掉头逃走还是——他大大咧咧从我身边走过,仿佛根本没看见我。
      “紧张个什么啊,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你怎么样!”我掐自己。
      我蹑手蹑脚靠近那棵树,藏身树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帐子后面的情景,我偷偷摸摸地看去,这一看可让我差点下巴脱臼。
      徐翎把杜石浪压在身下,杜石浪的游戏机摔在一边,不断发出滴滴滴的抗议声。
      我擦,这什么情况!我顾不上在脑子里理出来个ABC,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
      杜石浪拼命挣扎,徐翎捂着他的嘴,一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看清的局势,我一肘子顶过去,竟然轻而易举顶开了徐翎。
      “咳咳,咳咳……”杜石浪获得重新呼吸的机会,猛吸了几口气,呛在气管里,大声咳嗽起来,他惊恐地看着我,然后尖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爸爸,5555……”
      徐翎迷茫地从草丛里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看看我,又看看杜石浪。
      “怎么回事?”一群人举着火把拥了过来,营帐背后被照得通亮。
      杜石浪抄起地上的游戏机,狠狠向徐翎砸去,徐翎单手接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砸我干嘛?”
      “坏人!坏蛋!”杜石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蹭在前来安抚的杜石淙衣襟上。
      “安之,这到底怎么回事?”杜石淙问我。
      我看了一眼依旧迷茫的徐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在抢游戏机吧。”
      “抢游戏机?”杜石淙指着杜石浪脖子上的指痕,“抢游戏机能抢成这样?”
      “这很难说……”我咽了口唾沫,“因为当时徐翎的情况有点奇怪。”
      “小朋友,你怎么了?来,姐姐来给你看看。”沙罗亚温柔地从杜石淙手里接过哭得歇斯底里的杜石浪。
      “徐翎,过来!”杜石淙沉下脸。

      “我真的不记得了。”徐翎急了。
      临时审讯营帐里,三组组长坐在一起,徐翎坐在他们对面。远远的,还能听到杜石浪的大声抽泣和金发美女护士安抚性的低语。
      “你不要告诉我你间歇性失忆。”杜石淙冷冷说,“这件事必须有个解释。”
      徐翎气哼哼地看着一边。
      “要么你就回去,我们这一队人经不起你折腾。”杜石淙又说。
      “反正我没说谎。”徐翎小声嘟囔,“没了我,你们还不一定能过了少白殿那关。”
      “你说什么!”杜石淙怒道。
      “这个问题确实很大,如果不解决,我们实在没法安心上路。”杜教授说。
      “不行,小徐同志不能走。”米勒教授则一脸坚持。
      我走进帐篷,在徐翎身边坐下:“他今天身体不舒服,路上已经很难受了,我想,我们不要逼得太紧,让他好好想一想……”
      “我才没不舒服。”徐翎倔强地说。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向自豪无比,但凡有人关心他,他都觉得别人是蓄意污蔑。
      “你下车的时候明明脸都青了,你还说……”
      “小徐同志,你真的不舒服?”米勒教授忽然问。
      徐翎绷着脸,非常抵触这个话题。
      “你是……头疼吗?”米勒教授往前挪了挪,凑到徐翎面前,伸手就要摆弄他的脑袋,徐翎偏头躲开,米勒教授只好讪讪收回手。
      “难道那个手术有什么副作用?”我不禁脱口问出。
      “这个……”
      “米勒教授,你一开始不是说这个手术是经过世界医学会认可的,要花很多钱才能进行,你是因为喜欢中国武术,才免费给徐翎做的吗?”我急切拽住米勒教授。
      “走开,”米勒教授甩开我的手,面带不快,“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有便宜就占,有困难就翻脸,我还不乐意呢。”
      “教授,安之只是紧张徐翎,您别介意。”杜石淙尽量放柔语气,“麻烦您给徐翎看看吧,他毕竟也是您跨时代医学发现的杰出成果啊。”
      米勒教授哼了一声:“我当然会看!你们不用这么一会儿棒子一会儿糖的,告诉你们,我不吃这一套。”
      我们默默退开,米勒教授拿出自己的便携手术匣,给徐翎做了一些外部检查,徐翎看我们脸色都不大好,只好乖乖配合。
      “目前不能确定就是手术的副作用。”米勒教授一边收拾,一边说,“还需要继续观察。”他收拾好,对我们说,“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问小徐同志几个问题。”
      “没事的,”杜石淙拍拍我,“你去睡吧。”
      我一看表,已经快一点了,揉揉胀痛不已的脑袋,看他们熄灭篝火。
      隔着一层帆布,徐翎的影子端坐在那里,米勒教授的脑袋前后摇晃,时不时伸出手比划两下。
      我几乎困得睁不开眼睛,带着满心疑问和一身疲惫,我钻进另一个帐篷里的睡袋,一挨枕头就陷入睡眠。
      梦里,我在一个黑色的世界里飘着,远处有点点光芒,那些遥远的灯盏一片一片熄灭,无边无际的黑暗向我压来,我忽然不能呼吸。
      “嗯?”我被迫从梦里醒来,有人捏住我的鼻子。
      一个黑影近在咫尺,我差点吓掉半条命,那人松开我的鼻子,压低声音说:“出来一下。”
      我听出是库马玉,立刻爬起来,跟着他轻手轻脚出了营帐。
      经夜的山风吹在脸上有些渗人,我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一些,库马玉正拉着我往山坡下走,我站住,抽出手。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我说。
      “一开始在图书馆,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要多注意你大哥和三弟?”库马玉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
      “……”
      “后来,九门武会那一天晚上,我是不是又提醒了你一遍?”
      “……”
      “既然你都没听进去,那我现在只好遗憾的告诉你,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它正在走向最坏的结果。”库马玉淡漠地说。
      “你、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急问。
      “到现在你还猜不出来吗?”库马玉无奈笑笑,“已经这么明显了……”
      “是不是……”我心底那个怀疑隐隐浮上来,可是我不能说,我怎么能怀疑大哥呢?
      库马玉看着我,等我的下文。
      “你直说吧!”我咬牙。
      库马玉笑了,他转过身去,背着手说:“既然你还不想知道,那我也不必自讨没趣,让事实告诉你吧。”
      “我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徐翎好好的……”我上前一步。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库马玉回过头来,凝视着我,“为了能让你玩到最后,我免费透露你一个消息:这次凤凰计划是为选定下一任杜氏宗主而设计的游戏,你看,三个玩家都已经聚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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