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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兄弟反目 打入冷宫 “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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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我佯装镇定“他...他父亲?”
“我猜他就没和姐姐你说。不是他父亲,老爷子最近身子骨不好,等养一养才会过来,这次来的,是他那一堆夫人和孩子。”贞子的声音低下去了,但我听得出他的语气里竟有一丝看热闹的感觉。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想看你姐姐我被当成小媳妇儿一样挨欺负是吧,那你就得失望了,不就是一堆老婆吗?他来十堆,我也不怕。走着,咱们瞧瞧去。”说着,火气上来了,戴了面罩,也是给我自己壮胆,我把许久没有动过的鞭子一把拿了过来塞在腰间,又一脚踹翻了一旁的小茶几,大步地往外走,大有壮士赴死的悲壮。
牵了自己那匹经常骑的马,冲着贞子喊道:“你带路!”
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将军府,一路朝着城门的方向飞奔。
被风呼呼地吹着,眼睛开始生涩地疼,然后流出眼泪。不过我心里倒是并不悲伤,可笑的是我已经开始有些胆怯了,退堂鼓在心里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锤。我开始给自己找后路,脑子里开始快速地转起来,几种方案慢慢浮现。
1.泼妇型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扬鞭,让他满地找牙! 竟然不跟我商量,哪怕只是告诉我一声也好啊,就能把你整个慰安妇团都拉来了,是我和一堆曹军出生入死,才换来了今天衮州的太平日子。更何况,也不看看现在谁是主场谁是客场,就连你们打算入驻的府邸也是我花钱投资的不动产。今天姑奶奶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活。
2.怨妇型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趴在地上一顿闹,顿胸捶足,哭天抢地。是谁你饿得慌给你做面汤,是谁你困得慌扶你上竹床,是谁你冻得慌给你做衣裳,是谁你闷得慌给你解忧伤….如今,已是不见旧人哭只见新人笑了,难道要我手捧着百宝箱,再也不见我的郎吗?
3.主妇型老老实实扮演好小媳妇儿的角色,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伺候好各位莅临检查的姐姐们。下跪奉茶,认清自己的地位和辈分,做二十四孝的通房丫鬟。
脑子里胡乱想着,后面两种自然不是我的人生风格,然而前面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已经依稀看得清楚了。此时他们正在进入城门。一直跑在我前面的贞子已经下马给曹操行礼,看清了为首的那个男子的身形,终于怒火还是忍不住开始烧了起来,而我则是又狠夹了一脚马肚子。
我与曹操已经到了可以互相看清的距离,他吃了一惊,而看到我除了拉着缰绳的另外一只放在身后的手,而身后一向是我放鞭子的地方,他更是显得有些无措了,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给他反应了。二马一错蹬,说时迟,那时快,手起鞭出,“啪”地在空气中带出一声如同爆竹一样极响亮的声音,紧挨着他的身形甩过,落在了…..马屁股上。
“姐姐,曹大人在这里!”不知道贞子是不是真的想反了,还在后面朝我不知死活地喊了这么一句。
“我没看见!”于是我只得抛下一句冷艳的回答,把自己迅速地消失在马蹄扬起的一阵尘土中。废话,难道我还真的会做出一个人单挑曹操整队禁卫军的对自己的身心都那么不负责任的事情吗?
本来是毫无目的地往前跑,不过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窜起的怒气,马刚才吃痛,仰头长长地嘶啸一声,已是受惊了之后地那种猛烈地跑了起来。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城外曹军驻扎的营地,也好,这里总没有那些该死的姨奶奶们了,就算是找大家放松一会儿也好。守门的禁卫,见了是我也都纷纷退开让行。一路畅通无阻地跑到了训练场,只见夏侯渊与曹仁正在领着一个盔甲与众不同的少年在整齐地列队前,好像阅兵一样的走着,突然一种深深地不详感慢慢笼上了心头。
我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这个时候走近了,竟然发现那少年身后还跟着个步履蹒跚的男孩儿。那娃娃也就五六岁的模样,本该是可爱卖萌的年纪,可是看起来却毫无天真之色,一双眼睛明亮却不透彻,我就这样被他吸引住了目光,而他也同样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这样的神色实在不该是出现在这样一张娃娃的脸上啊。
“大公子,此乃我军司马,典韦。正是曾多次救主公于危难,也曾率张邈之挥使我曹军免于覆没之灾,是不可多得之福将啊。”
“曹昂见过典司马。”说着双手抱拳竟向我施了一礼。
“曹大公子向我行礼,恐怕礼数上不对吧,应该是我向你们曹家人行跪拜大礼才是吧。”这么快,还没着家呢,就到军营里来点兵点将了,耀武扬威也不用这么急于一时吧。
“不过是又一个几姓家奴,说话别失了分寸才好…”这么贱人就是矫情的话,竟然是出自那个五岁的孩子之口,我就越发觉得他不可爱了,相反还有一点可怕。
“少侠不必介怀,我这弟弟是一向如此的。我替他赔罪,更要多谢你对曹军上下鞠躬尽瘁之恩。”
“曹大公子,你真是过奖了。我区区一草芥,还不如这位曹公子嘴里说的家奴呢,你何必挂在心上。”真是一个就臭屁的要命,一个又虚伪的要死,真是不论大的还是小的,哪一个都是越看越不顺眼。不过我更看不顺眼的是,他们的眉目之间都有依稀有那个人的影子。
“典司马你这是妄自菲薄了,今后我进了曹军,还有很多事情要向您请教呢。”曹昂倒是真的对于我的态度毫不在乎,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长子。然而这样却反倒让我更气不打一处来,本就像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可这个朽木却怎么也钻不出火来。好,你们曹家人都这么有涵养是吧,都喜欢这么不征求别人意见的就决定了是吧,你想跟我请教是吗,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不用请教别的了,行军打仗最重要的还是身手,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怎么挨打!”说着,我将一直还攥在手里的鞭子朝着曹仁就挥了出去。本来夏侯渊和曹仁看到我今天一反常态地像吃了枪药似的,知道我的脾气也没有搭腔,怕是不小心会越劝越糟,搞不好甚至会引火烧身,也都默不作声,甚至往后退了几步。此时我竟向无辜地旁观者下手,更是他始料不及的,还来不及躲,已经被我缠住,稍一用力甩在了地上。不过躺在地上的不是曹仁,是他挂在腰间的配剑。
“你,捡起来!我们来过两招。”说着也不等他答应,手里的鞭子已是在空中抽响了几声,随着我再一猛抖,向着还在震惊中的曹昂杀去。
身后的夏侯渊及时地向后拉了一把曹昂,才躲过了我一鞭。
“典韦老弟你今天怎么了,大公子还小,你要是找人比武,那不如让我老夏试试。”说着夏侯渊已是将曹昂挡在了身后,将惯用的长刀横在身前。
成天称兄道弟的,如今竟然为了给一个黄毛小子出头,竟可以拿刀指着我,好好好,全世界都要和我作对是吧。“难得见你这么忠心耿耿,那好,我成全你!”
我心无旁骛,只朝着夏侯惇狠狠地甩出鞭子。他用刀把将我的鞭子拉住,往自己的方向拉住,双方僵持住了。比力气,我自然是难抵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趁着还有力气,我顺着他的力气方向松了自己手里的鞭子,他一个踉跄,我看准了机会,低下身子避开他舞起的长刀,一个扫堂腿,被我掀翻在地。平时看他虎背熊腰,然而打起架来却也灵活,只是往旁边就势一滚就又站了起来,
这一滚却将背部朝向了我,打架大忌,那个时候我的心里满满地全都塞满了对所有人的仇恨,根本是看谁都不顺眼,此时得了机会,就不管不顾的一鞭猛打了下去。
“典韦,你小子还真打啊!好,你别后悔!”夏侯渊挨了一下子,若不是穿着铁造的盔甲,想必早已是皮开肉绽,这个时候怒目圆瞪,而我心中早已有了一丝后悔,看他这个架势好像真要动真格的了,心里的小火苗在蹭蹭地燃着,还没有熄灭。
将长刀上的刀鞘退了,扔到一边,将刀尖朝着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我刚要闪躲,却在中途被曹仁捡起的剑挑起,向上改了方向。
“曹仁,你做甚!”
“大家都是好兄弟,不要为了赌气伤了和气!”
“不用你管,再拦着,我连你一块收拾!”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我继续不知死活,还用鞭子缠住了他手里的剑,做势要拽过来。
“我看你今天能收拾谁,曹仁你给我让开,刀剑不长眼!”说着长刀又挥向了我。
我一边躲闪,一边收回鞭子准备找准时机再出击。而曹仁则是两边抵挡,拆开我俩的招式,又被我们缠住。三个人,刀剑鞭子,乱斗成一团,一时间难舍难分。
“都给我住手!”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军纪严明的曹仁和夏侯渊立时停了手里的兵器,也撤了身上的力气,我正飞起一腿准备蹬在夏侯渊的小腿上,此时少了着力点,失去了平衡,跌倒在了地上。这样的狼狈又被你看了笑话,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爬起来转过身正迎上曹操要吃人的眼神。
怎么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吗,你让我怎样就怎样,如今还要把别的女人还有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都接到我的房子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已是举着鞭子扬着手站在了曹操的面前。
他不躲也不闪,平静地静静盯着我的眼睛,目不转睛。那样的眼神里,我什么也看不到,没有责怪也没有体谅,没有怒气也没有其他的感情。
就在这样的目光里,我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终究,我还是不敢的。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声音,全都盯着场地中间的我和曹操两个人。此时他就好像的目光就好像两束冷冷的冰水将我所有的火气都浇灭了,这样一个大闹曹营的场面几乎让清醒过来的罪魁祸首的我打起了哆嗦。
“典韦,攻打衮州黄巾军之时违抗军令,今日扰乱军纪,甚至有残害手足之举,此乃我曹军之大忌。数罪并罚,即刻起褫夺一切之军权,削去名衔,不得参与曹军任何之事宜。”
“不用你什么什么夺,我现在就炒了你,我不干了,记住不是你曹操开除我,是我自动辞职,你们庙小容不得我这尊大佛,你玩勺子把儿去吧!我现在就走,我回徐………我回陈留去!”吵架嘛,不过是比谁说的话更狠,谁能更伤谁,无非是想证明谁比谁更能在乎谁,那样无所顾及的话总是让人事后想来悔不当初,甚至无可挽回。
曹操听了我的叫嚣,本来已经拂袖而去,此时又转过身来,“典韦无视军令,马上收监!来人!”
“主公,兄弟之间多有吵嘴拌架,稀疏平常之事,小惩大戒就好,主公三思啊!”曹仁赶忙上前相劝。夏侯渊一看情况竟然如此严肃,也大声喊道:“曹仁他说的正是啊。我和典韦就是闹着玩的,你说是吧,典兄弟!”
曹操闻言看向我,并不出声。
我根本不顾夏侯渊不断向我使来的颜色,继续挑衅道:“我不用你们求情,你,曹大人,”说着我用手指着前面脸色越来越冰冷的曹操,继续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再替他说话,以同罪论处!来人,立刻把典韦给我拉下去,打入大牢!”
“我领旨谢恩!”我又向前凑了一步,眼看着曹操的扑克脸就要被我点着了。
曹仁和夏侯渊立刻冲了上来,从两边架住我的胳膊,整个将我凌空抬了起来,又齐声答道:“末将领命!”
二人是生怕我又说出什么大不敬的话,三步并做两步地就把我举进了曹军的大牢。想必能蒙受两位主将抬进监牢的特级囚犯也没几个了,被抬走的路上我顺便看到了曹昂一脸错愕的表情,和那个五岁的熊孩子竟然一脸看热闹的笑容,两个酒窝挂在脸上却一点都不可爱,幸灾乐祸是我唯一想到的形容词。
我被安排在一个环境相对优越的单间里,可以避开那些喜欢“骚扰”新人的囚犯们。曹仁吩咐了衙役要特别照顾我之后,就赶紧和夏侯渊一起离开去复命了。
已是深秋十分,入夜了,阴暗的大牢里越来越冷。窗户上只钉了木桩没有糊纸,风嗖嗖地灌进来,钻进我的领子,又顺着我的袖子将我所有的体温都带着流了出去。我回想着这一天的所作所为,好像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然而此时刺骨的冷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可悲的真实。我把地上的草全都堆着盖在了身上,又脏又潮,混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不过最真实的,还是变了的人心。“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可惜你连一句安慰我敷衍我的谎言都没有,就这么把佳丽三千王子公主都摆在我的面前,还把我打入了这...环顾四周,这,这分明不就是冷宫吗!那个说着“不会有那么一天”叫我放心的人,去哪了?
风竟越刮越冷,再抬头,发现那风中竟然掺杂着细小的冰晶。“下雪了!”我不禁自己说出了声音。此时越发地觉得自己的境地凄惨,周遭静的没有声音,有种千山鸟飞绝的孤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草席”,还真是蓑笠翁,独吹寒江雪。
“典兄弟,我来了。”夏侯渊的大胡子上都挂了几点雪花,一看就是从外面走了一段路过来的。手上则是杂七杂八地拿了好多的东西,他让狱卒开了门,就不再理我,自顾自地布置上了。
先是从一个大包袱里扯出了两条棉被,一条铺在地上,另一条抖开就把我裹了起来,然后又把我拉了过来,几乎是放倒在了另一条被子上。暖和了许多,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就默默地开始看着他忙这忙那。先是把地上的草都扫开,在离着近的地方腾出一块地方,然后像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一个半人高的火炉,放了些柴进去,又打了火石,不一会儿,明亮的火苗就窜了起来,映得整个牢房都变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做完这些,夏侯渊就坐在了我身边,憨憨地说了一句:“今天是我对不住你,要是让你揍两下,不出声,也不会闹成这样...”
还不等他说玩,我便张开被子,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熊抱。然后就开始不争气的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嚷:“我还以为大家都不要我了!是我的错,我不开心,就找大家的麻烦,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今天还打了你,你还来看我,还带着被子,还带着火炉!”
夏侯渊明显是不知道我会来这一招,整个人就像一个受惊的圆球,任凭我把鼻涕眼泪都往他肩膀上抹,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感觉整个人都通畅了许多,原来还是有人记挂着我的。
“下雪了,你知道吗,”止住了眼泪,我便抬起头,看着夏侯渊,道出莫名其妙的一句,他更是摸不着头脑,只得点了点头,我接着道“我好想吃炸鸡和啤酒啊!”
“我真不知道我来的是不是时候了,看你哭的这么伤心,刚才都没敢进来,不过你想吃的炸鸡我正好带了两只,不过你说的酒我倒是没听过,不过有这个!”缓缓踱进来的曹仁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又把另一个油布包着的口袋递给了我。
我也不顾刚才碎成一地的节操了,打开纸袋,是鸡!赶忙掰下了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嘴里塞了东西,含含糊糊地说着谢谢。
而夏侯渊则是接过酒坛子,灌了一大口,好像赶着要压惊的样子。
“典韦兄弟放心,你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今天是你让主公他在三军面前失了颜面,等他息怒平心静气之时,定会....”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能不提那个衰人吗?”
扑哧一声笑出来的是夏侯渊,随即将酒坛子递给了我,“好,我们不提主公,喝酒!”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