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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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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晚餐传闻中的冷水鱼没有很出彩,只有面包味的格瓦斯很惊艳。我尝了一口就献宝似的倒给靳昶,他很随意地点点头,正巧田野正对他举杯示意,他拿起另一杯子里的白酒跟田野喝。
我挺没趣,显得就像没到喝酒年龄的小屁孩,在大人酒桌边拿着伪酒精瞎起哄。讪讪转头正碰上脆脆没什么表情地在看我,似乎把我想着的都剜出来看到了,我朝着她咧嘴一笑。想着反正我先给靳昶倒完饮料了,就拿着瓶子帮她也倒了一杯。
总算脆脆没说什么,哪知道我一回头就发现田野在盯着我,我顿时很尴尬,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想起天龙八部段誉他爹跟甘宝宝钟万仇三人的桥段,手里捏着瓶格瓦斯就没地方放了。本能地拿眼神去跟靳昶求救,谁知靳昶好死不死地正好低着头,就好像他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朱崇柏帮他倒酒,他没拦也没道谢,两个都沉默得理所当然,又拿出那天早上洗脸递毛巾的架势,再这样玩默契我都要生气了。
再一想我不如私底下在靳昶那里玩一下吃醋不乐意,但想想就算了,我不是能演戏的人,何况也不想生事,大家还能做朋友才是我的愿望。这么一想就觉得男人跟男人岂不是很无聊,只要认定彼此喜欢,那大家就都能互相理解,大家都理智,没什么口角,没什么误会吃醋,彼此都想得开,没人小心眼……那我想象中的恋爱场景难道一辈子享受不到了?
在我想象中,应该有个女生,不管她是萝莉还是御姐,私底下都要跟我撒娇的,该干的活不干,该吃的饭不吃,指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跟我嚷嚷,我回一句嘴她们就哭得眼泪汪汪,然后我心肝肺剧痛小心低服什么的。将来哪怕是瓜田李下……呸不对,应该是瓜棚豆架下白头闲话的时候,也来这矫情的戏码让儿孙羡慕。
想得太远,大概人就有点呆,也忘了尴尬了。没想到给我解围的是猴崽子,他在底下踹我的腿,“老二,我也要。”
一瞬间我还尴尬地想骂他,回过神儿来才明白他要的是饮料,一边给这小祖宗满上,一边心里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碰上个带把的我就往那些地方想。
眼角余光看见朱崇柏要给小烨倒酒,小烨默默地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这个面子挫得结结实实。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了我的腿上,略微抚摸了一下又用力捏了捏。我心道不会吧,靳昶这是在当众调戏我?
我惊讶地转头去看靳昶,发觉他望着的是田野,他亲昵地在我的腿上又拍了拍,“你刚才说你跟张维是同学,谢佳树跟我也是同学——六岁课外班的同学,我们都已经认识十多年了。”
我想不到他说这个,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再抬头看田野的表情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有点歉意地瞥了我一眼,“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我……嗯,我跟张维是警校同学,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是不个不声不响的小女生。你们知道警校女生像爷们,爷们像畜生,张维就特别显眼。第一回分组上擒拿课的时候,我们男生都觉得张维要被揍了,说实话都挺怜香惜玉的,结果那节课所有像爷们似的女生都被她揍趴下了,我们都看呆了。只不过她打人的时候,嘴里吼得太惨烈了,跟被□□了似的——可能我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自那以后谁也不敢跟她比划。”
一桌人哄堂大笑,也包括脆脆,我知道她不忌讳这么跟她说话,她笑着扶了扶头,看了田野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脆脆就低下眼睛,但是田野一直看着她,“她是那种特别厉害的女孩——特别厉害的人,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所以她退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攀不上她了,她一定是找到了更好的生活方式,我总是跟不上她。”
脆脆抬起头来,摇了摇她那头漂亮的长发,“我不过就是个一事无成的人罢了。”
田野举起杯子,“来,为了我们都‘一事无成’干一杯。”
脆脆端起满杯的白酒,二话不说,跟田野碰杯,仰头喝干。
朱崇柏笑着起哄,“如果我不是GAY,一定也追脆脆!”
猴崽子一口格瓦斯咽下去,抬起头眼睛冒光地看着朱崇柏,“COOL,你果然是个GAY!”
朱崇柏才留意到他似的,看了他几眼,转头问靳昶,“这傻孩子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靳昶没理,不知道为什么猴崽子跟朱崇柏也没什么脾气,要是我说他傻孩子,他还不定要怎么报复我。他回头还傻笑着跟我说,“回去我也可以说我有同性恋朋友了。那些傻姑娘们都会想跟我做朋友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他,心说你怎么就不往下看看,你大哥正在摸我的大腿呢?“你可以干脆暗示她们你就是个GAY,她们跟你做闺蜜的时候,你就可以趁机享福。”
我的脑袋被靳昶拍了一下,他越过我跟猴崽子说,“别听他的,他在耍你呢。”
猴崽子本来听得眼睛亮晶晶,听了靳昶的话立刻对我怒目而视,我跟他说现在同性恋很时尚,绝对没有问题,以他的资质如果暗示自己是同性恋,那么不但会有女孩子陪伴,还有机会驱遣很酷的男生。
我说的信誓旦旦,靳昶笑了出来,跟猴崽子嘱咐,“别听他的,你会给自己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再说,对于深渊,不要好奇。”
我转头盯靳昶,他也低头看我,我就低声问他,“你什么意思?怕他被掰弯吗?”我用口型问他,“那——我——呢?”
靳昶低笑出声,也学我用口型说,“SORRY。”
晚上回小酒店的时候,我跟着靳昶,在小黑走廊把他截住,他有点喝醉了,被我推到墙上时,我听到他轻轻地发笑,酒醉让人特别得性感。
我压在他身上问他,“干嘛要用深渊形容我现在的生活?难不成你觉得对不起我?”
他笑着不吭声,却在我耳边轻轻地喘息,我在黑暗里控制着想吻上去的欲望,可是他的呼吸还是烧得我的耳根都发热,禁不住也跟着发笑,又问他,“你觉得掰弯不好,你掰我干什么?”
“我忍过了,没忍住。”他答得老实,又虚虚地张开双臂,“欢迎掉坑。我在底下接着你。”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接着我的时候,我从公交车上掉下来,摔一脸血。”
他沉默了几秒,接着我们俩同时大笑起来。
他搂住了我,轻轻地抚摸我的胳膊,我觉得这种时候特别适合说点什么,现在的感觉又好又对。我在黑暗中偷偷地吻他,伸手搂住他的腰,他听到他呼吸急促,在我耳边说,“我……”我心跳加快,感觉要听到“我爱你”了。我其实特别地期待,现在也不觉得他对我说这样的话有什么别扭了,反倒觉得合适得不得了。
不过他的话就顿在这里了,变成了一声笑,他轻轻吻在我的脸上。我想想也算了,肯定是他没好意思,男生都不太擅长口述爱情,不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可确定的。我捏捏他的腰,“今天晚上是双人房间。”
“脆脆终于不找茬了。”他笑着说,“她在医院外边跟我说……”
“说什么?”我的耳朵都要立起来了。
“道歉。”靳昶在我的耳朵上捏了一下,“她说是她没搞清状况,误会了。但是毕竟跟你认识很久了,以后还是会照做朋友,不会避开不理,但是不会再做引起我误会的事。”
原来说的是这个,那倒也像脆脆说的话,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更觉得对不起了,而且我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个女生爽利。我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说。
“是我的错,是我总想遮遮掩掩,结果弄的很暧昧。”我咳嗽了一声,自己也觉得难为情,“要是我痛快在她面前出柜,不那么扭捏她也不会误会。你不生气的,是不是?我确实还在适应有点不意思开口我……”
靳昶痛快地笑了,“我都已经跟她说没关系了。我还要跟你说一声没关系,我知道你怎么回事,不用小心翼翼。”
“我没有小心翼翼,我以为你不喜欢这里来着,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他又笑了,“我看你没力气没精神,想让你歇歇多睡几觉才不跟你说话的。而且车上还有人不是么?”
我想想也是,靳昶在外人面前对我一向也确实比较冷淡——或者说比较冷静。“那回房间去吧,我还真有点站不住了,好累好累。”
我松开靳昶,他揽了我的腰跟我往走廊深处走,没走几步竟然撞见个人影,我吓了一跳,仔细看那轮廓好像是表哥。我咳嗽了一声,想把声控灯打开,可是头顶的灯什么反应都没有,果然是小城镇的破旅店。
前面那孙子伸出双臂,戏剧性地大声叫了一声,“要有光。”那声比我咳嗽声大多了,头顶昏恻恻的那个破灯终于亮了。
我无奈地看着表哥,那孙子一耸肩,“你们俩在这说那些话太不靠谱了,城外西北角就有片高粱地,比这私密多了。”
我被他点得露骨,脸红脖子粗,“表哥你蹲什么墙根。”
“哎哟我操,我蹲墙根么?分明是你们这一对□□材挡在大爷我去买安|全套的路上,爷我路走到一半才撞见你们的丑事,往前往后走都不是,只能站着干听着。”
我脸更热,勉强坚持着挫他,“我今天看见小烨根本就不跟你说话,你自己打个|手|枪还用买套?讲究过分了吧?”
朱崇柏一副教训我的模样,“我说表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听见那小哑巴跟我‘说’过话啊?”
我吃了瘪,一旁的靳昶突然“哧”了一声笑。朱崇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赶紧的,各忙各的去。”
在狭窄走廊里错身而过的时候,朱崇柏突然顿了一下,跟靳昶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大量地说一句,祝你幸福啊?”
靳昶倒是灰常坦然,“我确实很,所以不用祝也可以。”
我的心口忽悠了一下,如同乘风翱翔,靳昶要是再坦率一点说他的心情,或者更新个状态,我可能就要羽化登仙了。
我踩着棉花跟靳昶回了屋里,晕晕乎乎地想要黏糊一下,就被靳昶动作麻利地喂了药片送了水,脱了衣服塞进被子里,另外塞了体温计,然后他就去晾昨天洗的被我吐过的裤子。我只得干等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就觉得靳昶真磨蹭,烦死人了。好容易我证明了自己没有发烧,又有人来敲门。靳昶在烧纯净水,我跳起来去开门一看又是朱崇柏。
“有安全|套吗?借几个用一下。”
我真想杀了他,“这地方不会民风淳朴到买不到吧?”
话没说完,他“啪”地就把一盒安全|套拍在我胸口,“跟你换。”我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商标是“duleisi”。
“好吧,”我说到这里也是眼前一昏,“可是我只带了一盒,昨天晚上被猴崽子翻出来,他无聊就都吹气球了。靳昶根本不可能带,这么多人一起出来玩……我也不过就是带个备用的,万一猴崽子被人□□什么的……”
“真的?”朱崇柏用一种特别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你是真觉得你哥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啊?靳昶,有套子吗?”后面一句话是他直接提高了声音,越过我去跟靳昶说的。
靳昶抬头看着我们,那双黑黑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他一贯给人的感觉那么纯良,可是他指了指他扔在门口的包,“侧面格子里。都拿去吧,苗苗这几天身体不好,全都用不着了。”
“这几天身体不好?苗苗你大姨夫来了?”欠揍的朱崇柏吹了一声口哨,从靳昶说的地方掏出一大盒套|套,还有一瓶润滑油,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临走还拍拍我的头,“看,小弟弟,还是我比较了解你老公。”
我把门一把关上,回头瞅靳昶,“我这几天身体都不好?”靳昶竟然没搭理我,没搭理我这么直白的话,我倒在床上,“这就是我特别讨厌老男人的一点,太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