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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晚饭是在乌鲁木齐一家很有名的清真菜馆子吃的,本来我还有点挣扎,不太能适应清真菜,但是这里菜品大概是有一点改良,连羊肉我都没吃出来腥膻味。这地方是靳昶推荐的,也是他付的账,本来还有人想挣扎一下,但是他说这一趟他最年长,该是他请客,我看脆脆也不好说什么了。
      我心满意足地走出饭店的时候,天都黑了,风有点冷。我笑嘻嘻地瞅着路过的新疆妹子,偶尔就能瞧见深眼眶个子高挑的,满身的异域风情,洗眼睛洗得我都觉得亮晶晶了。突然眼前伸过一只手来,我只瞥见那袖口是靳昶的就吓了一跳,僵硬了身子,结果他拉高了我冲锋衣的拉链,“晚上冷。”
      我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看我还是干脆把冲锋衣的帽子都扣上吧,这样下次眼睛再跟着美女走的时候,还能挡挡,每次都被抓住也太傻逼了。
      我低着头缩到他身边,他看着我,忽然一笑,还挺稀罕我的,我想靳昶真是像样,成熟男人就是宽容大度,知道我不是有心。我立即就想跟他狗腿,就是碍着人多,最后还是伸手好哥们似的搂他肩头。
      朱崇柏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太烦我了,带着小烨自己去溜达了。
      剩下的人里就产生了分歧,猴崽子不知在哪听说了大巴扎,非要去不可,我是去哪都可以,但是靳昶坚决拒绝去那里。说这里不比前几年,汉族人晚上不该去少数民族聚集的地方,何况现在国庆将近,非常时期,太容易出事。
      猴崽子哪里肯听,最后要撇下大家自己去那里。我一向听靳昶的,就劝他说你国内国外的乱窜,什么没见过,干嘛非得去那里。他还不理我,大概是两个人一起说他,他就觉得自己被排斥了,闹了小崽子脾气,非要脱离大家,自己去玩。
      我知道这是搞不定他了,靳昶也没办法,转头忽然跟脆脆说,“你们三个去玩吧,我跟着小V走一趟。你看着点苗苗,待会酒店见。”
      我心说这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是你俩的儿子,难道我跟那猴崽子是一个档次的宠物吗?再说了,他把我托付谁不行,还托付给一个小姑娘,我还要脸不要呀,这个时候该说的不应该是——你跟田野带脆脆去玩吗?
      我回头瞪他一眼,脑袋立刻被拍了一巴掌,“有事给我打电话。”
      打你妹电话,人老多疑,这地方明明是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不过他竟然这么放心我跟脆脆走,这也是我没想到的,我本来以为他会有点不爽,没想到这男人是真他妈大度——啧,找这媳妇也真是不错,日子过得真省心——一路走越想越浑。
      忽然脆脆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挽了我胳膊,“真难得把你让给我,我们逛一会街吃点正宗羊肉串,然后去唱KTV好不好?我觉得吃羊肉串一定要街边的。”
      我还没出声,就听见一边的田野说,“张维维,你老公还没死透呢。”
      我知道脆脆的本名其实叫张维,被田野拖着长腔叫成张维维就够好笑了,何况没死就没死,还来个没死透。我没心没肺地一下憋不住笑。
      脆脆的脸色已经变了,松开我回头瞪他,冷冷地说,“傻逼都自封头衔了?你一路跟到这里到底还想怎么样?老娘看不上你说几遍你能听懂?”
      我这才觉得有点尴尬,但是也觉得这不是我能插嘴的话题,可是没想到田野竟然回嘴了,“你不傻逼你一路看不出来人家两口子感情有多好?你觉得他老公长个鸟,他就能不要他要你吗?这就不是有鸟没鸟的事,败家闺女。我特么愿意跟着你?我特么是怕你最后哭得太惨,一路给你带擦鼻涕的卫生纸来的。”
      我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田野这嘴损的,这是深藏不漏啊,还是每个皇城附近混的崽子都是从小溜嘴溜大的?可是仔细一想他说的话,莫非我在脆脆屋里听脆脆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偷听?
      我看着脆脆的脸色变得死人一样,那可真是个行动派,等脸回过色来变得通红,扬手就是一巴掌煽在田野的脸上。
      那田野真是条汉子,脸色都不变,“你煽我什么用啊?有种你去煽那小白脸,看你能不能把他煽到你跟前来?”
      我乖乖地站一边,突然就被田野指着脸骂小白脸了,心里立刻操了他一句。可话说回来,我虽然……但是也觉得田野说得太过分了,哪能那么伤女孩子。
      脆脆倒冷静下来,淡淡地说,“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也轮不到你。你装得再明白,也不过就是一个事事靠你爹的傻逼,你爹皱一下眉,你都不敢说一句不好,要不然恐怕只能大马路上要饭去,靠自己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连男人都不算。光会说漂亮话有什么了不起?谢佳树这里我还有努一把力的劲头,你那里我看就算了吧。至少谢佳树还算了解我是什么人,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什么时候难受,想要什么。你懂个屁?”
      田野怔怔地站在大马路边,像被雷劈过一样,我猜这大概是脆脆第一次正经跟他说话,他们俩平时沟通的方式肯定是物理性的。脆脆说完就拉我走,我挣扎了一下,还想让他们俩再说点话,这要是气话的话,至少脆脆还肯跟他生气,该说通的话就说通比较好。可是回头再看田野,发现他根本没说话能力了。我们都走远了,他也没再跟上。
      脆脆的心情也不太好,根本没心情跟我说话了。我们在路边找了个本地人开的烧烤摊,冷风地坐下吃羊肉串喝啤酒,脆脆就算是酒量好,今天也是喝得有点猛了。我试探地问她,她说遇见的男人大部分都是傻逼,我想那我肯定又是被矬子里拔大个了,才入了她的眼。
      再问她,她也不肯多说,但是我也能猜到一点。喝得有点醉了,她迷离地看我,“我也不是非要你爱我,我也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是你真的很温柔很贴心,好像你是那种一辈子都不会有脾气的人,觉得要是跟你在一起玩一辈子,一定很高兴。”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脆脆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其实有人这么说喜欢我,我应该挺高兴吧,我也不讨厌脆脆。可是我到底想说点啥,恨不相逢未嫁时?还是我不敢?
      脆脆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来揽了我的脖子,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带着体热扑在我冻凉的鼻子上,我仿佛全身的警报都齐鸣了,还没等我的大脑做出判断,我自己身子一僵就挣开了她。之后全身都冒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反应这么大。刚才那瞬间满心都是靳昶,心都狂跳,难堪别扭内疚和恶心的感觉滚在一起往出蹦,那一次的事在我心里烙下的教训太深了,好像很怕“出轨”这两个字的潜在含义,沾点边儿就心惊胆战。
      我喝了口酒稳定了一下,想起以前偶然看过的一个心理学故事,讲得特别恶俗,说一个男孩被他女朋友深爱着,谁知道他还是贼心不死,却发现在外边的时候小弟弟不是很顶用,因为被用力爱过的人心理上总有印记。我当时还特别鄙视这种地摊心理学,觉得这素材以后我要是穷困潦倒去广场算命的时候可能还用的着,可是刚才我是真觉得心里恶心,自我嫌憎的没边。我觉得不是我有自制力,是靳昶太好。
      半天才想起来,这么拒绝女孩不礼貌,赶紧去看她,发现她可能真是有点醉了,根本没在意。后来我们就没怎么说话,我就是陪着她。再后来还是猴崽子发短信给我——老二快回家,边穷地区,得瑟毛啊
      我把脆脆带回酒店的时候,又觉得她好像没怎么醉酒。根本不用我扶着,也不用我领着,她一路慢慢地安静地走,直到快到酒店的时候,她才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闲聊,漫无边际。她说听说我家那边也比较冷,不会比乌鲁木齐暖多少,漫长的冬季里街道上一直落满雪,男孩子会把女孩子的手握着一起揣在口袋里,圣诞节也特别像圣诞节。
      她说她喜欢特别冷的地方,因为有特别冷的地方,才能体会到暖和的真正意义。这时候风把她的长发卷起来,她看着我的眼神特别妩媚,让我隐隐约约地想起来高中交好的那些女生,每一个都是好的,女孩子们都那么可爱,所以学校也特别有意思,日子也特别漂亮。没错,就是漂亮,所有的日子都很漂亮。
      她说在我家那些城市里,冬天的节日都有市政烟火,女孩子围着特别厚的围巾,冻的鼻涕直流,仰头看夜晚的天空。
      我被她说得都有点想家了,我抽了抽冰凉的鼻子,“我记得我高中的时候跟班上一个女孩总是很暧昧,有一年正月十五,我跟她都偷偷从家里溜出去,一起去看焰火。”
      “很浪漫?”
      我摇摇头,“我记不清了,哈哈。我现在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反正她后来对我也没兴趣了,倒也不是她喜欢了别的男生,就是我们都觉得考试压力太大,渐渐地做卷子比对方还有吸引力。接着上了大学,她去了广州,我们一南一北,隔着那么远,真正是天南地北了。”
      脆脆想了想问我,“那也不算什么故事啊,为什么要讲?”
      我犹豫了一会,眼看就走到了宾馆,我跟她都慢下了脚步,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就抬头看着上头的窗户,“因为那……因为那天晚上,靳昶就在我身边不远。他看见了我,本来对我来说,那是个根本记不住的晚上,可是靳昶记了这么多年,还挺难受的……”
      我们停住了脚步,我看了脆脆一眼,她还是很安静。我觉得她真的很漂亮,我确确实实喜欢看着她,也确确实实看见她就转不开眼睛。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什么也没说。脆脆自己开门走进了酒店大堂,我连忙也跟着,送她到她的房间,我才松了口气。又去小烨的房间敲了敲门,没人应声,看来都在外头风骚。
      我的房间门没锁,推开门听见死猴子在打游戏的声音,满屋都是幼稚死人的□□对对碰音效,猫叫狗吠的,靳昶就在这种环境里独自坐在床边抽烟,连我进门都没看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满屋的烟气缭绕,我看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五六根烟蒂了,连忙走过去把他手里烟接过去掐了。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结果他好像从怔忪中醒过来,看清是我就是一笑,伸手拉了我的一只手握在手里,什么也没说。
      我赶紧说,“你想把猴崽子呛死?”
      那猴崽子立刻来了精神,吵着开窗开窗,我问他们几点回来的,猴崽子丢开游戏就跟我描述他们今天在大巴扎看到有多少防暴警察,他只要一站住脚就被警察催促快离开,气氛相当紧张,他只来得及看一眼街市,就被靳昶拎回来了。
      我没想到有那么紧张,想想还有点害怕。身后靳昶拉了我一把,我连忙坐到他身边去,被他伸手捂着冰凉的鼻子,“怎么这么凉?一直在外边冻着吗?”
      我把衣服一扯脱下去,就跳上床,缩到他身边扯上被子,连他一起裹进被子里,搂着他的肚子钻进被窝,“给我暖暖。”
      我把脸都埋在被子里,听见猴崽子在阴阳怪气地吃醋,“老二真能撒娇。”靳昶什么都没说,轻轻揉了揉我露在被子外头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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