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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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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其实,跟靳昶在一起的日子过得挺顺的。
这是我的一点心得。
我原来以为搞基这种事,还是停留在两相暧昧,心微悸动那步最好,不然最后可能会变得很奇怪,说不定还会有些不堪。比方说,哪天我说不定会在不知不觉中发觉我穿粉衬衫特别适合再搭配个格子裙。
可是实际上我的生活本身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心情特别好,所以感觉时间跑得飞快。一眨眼天就黑了,再一个不小心就到周末了,窝在美人家里赏美人,美人还百依百顺……好吧,严格来讲也不是他对我百依百顺,倒有点像兄友弟恭。不过日子如此迷糊,不拘跟他干个什么事都觉得如在天堂,事事顺畅。
周四没课我去他单位上班,他上午在外头有事,快十点才回到单位来。远远透过玻璃早看见他了,我迎到大门后头等他,瞅着他快步上台阶,瘦高笔挺的身板,配上那么一张脸,引得出门去的两个小姑娘都在那眼睛嫖他。啧。
他没走中间的转门,径直奔向一边的平开门,我在后头麻利地给他拉开门,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猛看见我还闹得愣了一下,脚步顿住,唇角止不住要弯。我绷紧了脸,一脸正色,“先生,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靳昶猛地咳嗽了一声,抬起拳头掩在嘴上,像是要掩了咳嗽。其实我看得真切,他是差一点笑场,那声笑都要出来了,最后一刻才硬生生改成一声咳嗽。他八成是真怕我了,一声都没敢应,进门就绕着我走。我这人有多欠啊,又凑上去扒他胳膊,“先生先生,您是对公业务还是个人业务?”
旁边的老保安看不清眉眼高低,赶过来拉我,压低声音嘱咐,“新来的,那是靳总是自己单位的,办什么业务啊。”
我咬着嘴唇忍笑不吭声,靳昶只敢看我一眼,借着这个机会急匆匆就走了,真没种。
中午我去楼上健身房跟那帮小子胡闹,才刚前脚进去,后脚靳昶的那个铁杆小弟也进来了,一拍我肩头,“你哥叫你呢。手机静音了吧?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把球杆让给他玩,转身就跑,听见身后有人跟那打听,“他哥谁啊?”
我没顾上听回答,一溜小跑直奔靳昶办公室,直接推了门进去,开门的瞬间看见靳昶在办公桌后面坐着,极安静,一霎时我仿佛进了冷掉几度的房间。靳昶在人前一般只是不吵而已,给人的感觉还是很热络的,可是人后乍一看到他,有时候会觉得有些冰冷。不过,再想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说他冷那也是参照着我来说的,我这性格有点太烂好人,没什么比较价值。别人看着靳昶,可能至多只会觉得这是个冷静的人而已。
只是我多少也能感觉到,靳昶这个人,太冷静理智,能进到他心里去的人不多。虽然他很擅长交际,也花很多时间维持良好又复杂的关系网。我有时候想,他能喜欢一个人很久,跟他很难喜欢人这种性格,是不是有点关系。那这么说起来,他到底算是薄情还是重情啊?
想不明白,他已经看见了我,抬头望着我微笑,笑得我荡漾,立马抛弃刚才的想法,开始思考我要不要坐在他腿上,哇哈哈。
他的呼吸乱了一下,他自己转开眼睛避开我,不过伸手拉我到他身边,那模样像是看出来了我的想法,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毕竟是办公室。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却不要脸,顺手拨他头发,“喂喂,我想什么就那么好看出来么?”
他推给我一瓶饮料,我还不想喝水。以前来他办公室还没仔细看过,现在终于有功夫好奇了。不过他办公室实在平淡无奇,我知道他这人的性格,绝不可能在外头把自己表现的跟别人有一丝不一样,内心强大的人装孙子时都特别下的去脸,肯定很有一套。这样满屋子就只沙发茶桌上放的那套青花茶具有点意思,他一向喜欢咖啡,估计茶是给偶尔的访客准备的。东墙上还有一扇室内门,看来他这还是个套间。
我踹他一脚,指指里头的门,“那个是跟秘书午休的地方吗?有‘逃生通道’吗?”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掐了一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秘书了?”
我嘻嘻地笑,他抬头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大概看出来我有点困,问我要不要在他这里睡个午觉
我想这个事也是挺好的,我也想看看他里屋放的是什么,要不去睡觉我还不好意思乱参观。
可惜里屋也一样平淡无奇,床还特别小,还有点硬,不过收拾得特别干净,床单跟家里的不是一套,我摸到面料就知道挺贵,跟我妈偶尔收到的礼物差不多档次。这么贵的床单跟这朴实的办公室可有点不协调。我一屁股坐在他床上,伸手弹弹床单,“谁帮你买的?”
他微微怔了一下,张嘴欲说,又顿了顿,我突然感觉到他这是在下决心说实话和下决心撒谎之间权衡,我朝他呲呲牙,我要是狗都开始恐吓了,他一笑,有点算了的意思,说了个名字。
我想了想,半天才对上号,“我操,是香水骚得过三里地的那个客户经理?”
脑袋立刻被打了一下,听他说,“积点口德吧。我让自己部门的小姑娘去帮我买东西,她们一起去逛了街。不过你放心,她今年相亲成了,婚礼日子都定了。”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哼一声往他床上一躺,扯了被子卷上。难道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因为这事吃醋嫉妒?不过他那话中间明显有省略,还不定中间有多少周章呢。可是谁还能不知道他是好货色啊?那都是明摆着的事。谁没长眼珠子不知道好赖啊?不是我说酸话,现在的小姑娘太不守妇道,就不能矜持点等男人追啊?切。
他在我的身边坐下,讨好地拍了拍我的脊背,低声笑了,“这么奸猾的性子,什么时候养出来的?”
“你还当我六岁?这么多年我妈身体力行地全面推进家庭□□工作,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当我没看见你桌角那包巧克力?哪个妞送的?”我背对着他,向里对着被窝深处说。
他低声骂了句,捅捅我,“那是我买了要送客户家孩子的。”
我憋不住笑,吩咐他,“拍着拍着,手别停,好多年没享受这个睡觉方式了。”
他果然乖乖拍着我,节奏很慢,要多乖顺有多乖顺。我心中一乐,又要生事,“别是你看中了离婚妇女吧?”
脊背被重颠了一巴掌,“闭嘴睡觉。”我悻悻闭了眼。隔了一下他又说,“明天别再来了,那活太辛苦,也没什么意思,不适合你干。”一只手抚摸了一下我的大腿就轻轻地按摩,站久了的腿很舒服。
“我知道。”我打了个呵欠,真困了,“等我辞职事情办完,工作交代一下我就不来了。办公室爱情真要不得啊,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
听见他轻声笑了,俯身轻覆在我的身上,许久,绵软的吻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连心里都痒痒的。一觉睡熟,不过睡熟了也知道他在东摸西摸。
就是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乐极生悲的危险,睡梦中听见好像有人在说话,隐隐约约地听不清,我翻了几个身,那声音就静了下去。大约没过多久,我蒙在脑袋上的被子就被扯了下去,靳昶总爱干这事,觉得我睡觉蒙头不健康。
我在梦中迷迷糊糊越想越觉得靳昶怎么就那么好呢,忍不住笑了一下,结果笑醒了。干脆伸胳膊揽住正俯身凑着我的人,紧紧搂在怀里,上去就亲了一下。
就在这温情的瞬间,我的怀里爆出一声尖叫,震得我耳朵都发麻,心脏都乱蹦,一下子张开眼。往怀里瞅一眼惊得差点吐出来,我操,靳昶怎么变得这么粉粉嫩嫩了,跟个没毛的死猴子似的,我操,所以说这死猴崽子是谁啊?
我电打了一样松手,摊回床上,恨不得吐两口,我操,我居然亲了个雄性猴崽子。
死猴崽子呆呆地凑在我床上,难以置信地跟我对视,“我操,变态同性恋,竟敢亲我?”
我操,我操,我操,我七窍生烟,恨不得爬起来解下皮带,抽死丫的。
我刚往起爬,那死猴崽子就机灵地往后一蹦,跳下了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边还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你想干什么?死变态。”
我操,我气得差点昏过去,难不成我还想强了你吗?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句,还打量了四周一圈,满脸的狐疑,最后定定地看着我,竟然特么还流露出巨生气的表情,“贱人,问你呢。”
我操,现在的孩子都爱用“贱人”这两个字做对方称谓吗?我突然特别生气,看在我大他至少三四岁的分上,我决定现在就下床去抽死他,让他见识见识长幼有序。
我愤怒地掀开被子,就听见外间靳昶办公室的大门拉开的声音,靳昶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声音是压低的,“vicky,跑哪里去了,别去吵他睡觉。”
我操,还叫洋名!而且一个大老爷们儿叫vicky,那我还特么叫蜜雪呢!
靳昶的脚步声朝里间过来了,我忽然意识到我跟那个死猴子竟然同时都选择了不吭声,静听靳昶的声气。我瞥他,发现他正用狡黠的眼光打量着我,好像看出了我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思,他压低了声音挑衅我,“你刚才笑什么?觉得我的名儿特别贱是吧?”
我心道,你特么还用问我?不过靳昶就在门外,我硬按捺下想狂骂他的冲动,抬头看门口,靳昶正好进门。我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脸上笼了一层霜,应该不是冲我的,我特么可是好孩子,就这么被吵醒都没骂出声,可算是知道考虑场合懂事至极。可是把我气炸肺的是,那个死猴崽子竟然根本就无视靳昶的脸色,根本不在意也不怕他,转身就冲到他身边爪子拉上他的胳膊,另一只鸡爪子还特么指着我,用特别腻烦的口气说,“昶哥,这人是谁?”
我操,当小三有这么嚣张的吗?公众场合撒娇卖萌要脸不要?靳昶那么严肃的人根本就不喜欢没分寸的人,我跟他在一起都下意识地特别小心好不好?
我心里有点期待,这小混蛋,不管是谁,靳昶你都抽他一顿才好,最好把他骂哭。他虽然在那抓着靳昶胳膊撒娇,可是靳昶站得笔直,分明没有睬他。
我看着靳昶抬起被抓着的胳膊,可是那并不是甩开的,也没有揍那小瘪三,而是抬起手,在他柔软的脑袋毛上摸了摸,就像在宠爱一只松狮。我呆了,肝火虚浮,听靳昶和气地说,“那是我弟弟,你吵他干什么?你先去外边,游戏给你下好了。”
我操。我大脑呆了两秒,除了这两个字,再没别的词能形容我的感觉的了。
死猴崽子似乎很听话,转身就出去了,不过那德行妥妥是在故意表现他懂事。靳昶看着我笑了一下,就好像那小崽子没存在一样,“睡好了吗?”
他往床边走,像是要来仔细看我。我一气之下抢在他过来之前就跳了起来,就想说你丫的知道我在睡觉,还放个猴崽子进来,现在问我睡得好不好有屁用呀?可是看着靳昶的脸,怎么也不敢那么放肆说话,憋了半天还是草草地说,“睡得还行。”
岂料我才刚得说一句话的空,那孙子又在外屋喊,“昶哥,昶哥,你来看看我买的战列舰。你快来看看,你快来看看。”
居然敢这么撒娇。我气得没好气,问靳昶,“这小子谁啊?”
靳昶有点抱歉的样子,拉了我一把,低声说,“这是陈行的公子,一直在美国读书,刚休假回来。”一面说一面顺手帮我顺我头顶滚出来的乱毛,“孩子才十六岁,让着他些。”
他的手指温柔地穿过我的发间,我火气缓和了一些,既然是大行长的公子,那当然得照顾点,倒没什么。就是气难平,“这个时候休假?不会是惹祸被赶回来了吧?”小公子哥出门读书,谁不知道谁怎么回事啊,装得跟头上有日冕似的,给谁看。
外屋“啪”地一声,听就是鼠标摔桌子的声。擦,我怕你么?我转身也出门,门外那死猴崽子正在靳昶的椅子上逍遥地坐着,伸长胳膊摸过靳昶桌角的巧克力,剥开就吃,“昶哥,又有女生送你巧克力了?”
我日,我都没把自己摆在那么亲熟的位置上,这死猴子竟然这副德行!就跟没完似的,他横我一眼,越过我直接跟我身后的靳昶说话,“哥,我今晚要去你家住。”
这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一阵不舒服,这可不是敷衍领导儿子的模样。难不成靳昶对少年格外有好感?刚才他那温和包容的模样,也挺像对弟弟的态度。不过至少靳昶一口就回绝了他,“不行,现在我弟弟住在我那里,没地方住你。再说你回家来必须陪你爸爸。”
我松了口气,那小子怨毒地掠了我一眼,“他是你什么家弟弟啊?不像血缘很近。一定是农村亲戚。还穿着银行制服裤子,在这里上班?看就知道没昶哥的能耐,能拿的出手的就那张脸吧,不是柜员就是大堂经理,再不就是卖信用卡的。”
我被骂得冒血,恨不得冲上去先把这个年纪不大嘴黑眼毒的猴崽子掐死。
后来我知道他是大行长中年得的独子,一向宠爱,英文名是他小时候给自己取的,命令别人只能叫他英文名,但他本来是想叫micky的,米奇老鼠那个米奇。可是他自己拼写错了,他老爹又不认得洋码子,就那么叫开了,他当时太小脑袋不好使,也没发觉。过了几年他发现现眼了,就对外改了名字,不过家里人尤其是他老爹叫习惯了还是叫他vicky。大行长一向善于决断,认为女孩名更好,阴长阳错的这不是好养活么,所以他抗议也无效。
靳昶大一给他当过家教,所以也那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