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体贴的逆否命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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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体贴的逆否命题】
惊讶一瞬后，楚芳菲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闻希，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有些不确定。
按理说，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她和欧阳景明的关系。若说初中时还有少数人察觉到一些苗头，但自从欧阳景明退学、她直升高中以来，他们俩的名字就再也挂不上号了。
闻希应该没可能知道些什么才对，但听她的语气……
之前那种被隐瞒的感觉再次浮上了心头。
果然，只听闻希幽幽感叹，“都是一样年纪的男生，偏偏欧阳景明就能这么体贴，知道你想要什么，就会想尽办法帮你得到，但是有些人……”
楚芳菲皱起眉，她突然有了不太好的猜测。
“闻希，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知道我想要什么，就会想尽办法帮我得到’？欧阳景明帮我得到什么了？”
话一问出口，闻希还没回答，她自己就立刻意识到了被隐藏的真相。
刹那间，楚芳菲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
闻希见状，不知为何竟微微一笑，“D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加入模联，能代表学校来B大参加模联大会，更是无上的荣耀。但是欧阳景明只不过是一句话，就帮你拿到了协会仅有的一个外招名额，这样的手段，真不愧是当初的夜王。”
楚芳菲的面色愈发难看，潜意识里竟然有着难以言喻的慌乱，“……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然不知道。”闻希的声音倏地淡下去，“欧阳景明简直是千叮嘱、万嘱咐，生怕让你知道，不肯来参加。”
“但你不知道的事情简直太多了——之前你没参加模联，他就特别关照上一任的主席要拉你进来。甚至前段时间你想要出国留学的资料，就这么一点点事情，他也打电话到国际交流部专门交代过。这样的关心……”
她轻轻叹了一声气，似乎别有深意地打住了话。
楚芳菲的心慢慢地凉了半截。
冬夜的风似乎在一瞬间凌厉成刀，齐嗖嗖地向她扎来，瞬间就把她扎得千疮百孔、不堪入目。
手指在衣袋里徒劳地彷徨，好不容易摸到了什么东西，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捏住，不肯放开。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闻希，却在接触到她复杂而冷淡的眼神时，猛地惊醒——
用力抿了抿嘴唇，楚芳菲深吸一口气，眼神倔强、声音坦然地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这件事。”
闻希倒是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仍旧用那种晦涩的眼神又盯了她一阵，这才转身朝来路慢慢走去。
楚芳菲在后面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不可抑制的恼怒和怜悯，复杂得连她自己都难以分清。
用力挺直了脊梁，她用不大却坚定的声音说道：“闻希，我没有叫谁帮我得到什么，我也不稀罕这种所谓的体贴。还有……”
“如果欧阳景明这么体贴，那换作是你，你愿意放弃冯宇生去喜欢他吗？”
离去的背影蓦地僵住了。
片刻后，女生气急败坏地回过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生气，虽然是怒意，却也显得生动无比，“楚芳菲！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楚芳菲淡然地回视着她，轻轻笑了，“但是既然你也不稀罕这种体贴，又何必来羡慕我、嫉妒我？”
“不要浪费你的感情，闻希。”毕竟是心存气恼，女生的说辞锐利得毫不留情，“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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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幕后真相，楚芳菲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到底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因此在之后的讨论中，她基本都是神情恍惚，再没有开始的那种积极和活力。
就这么熬到了凌晨三点半，讨论终于告一段落。大家早已经连动动手指都嫌累了，加之大半天的相处中也产生了不少革命情谊，因而干脆集体在教室里凑合着睡了。
楚芳菲看着满教室坐的坐、躺的躺，心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一笑过，就又立刻陷入了低落的思潮中。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她才终于走出教室，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好久没有主动打过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菲菲？”那头响起欧阳景明睡意朦胧的声音。
他的声音是天生的悦耳，此时带着茫然而沙哑的睡意，愈发低沉得撩人心弦。
只可惜楚芳菲实在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声音，“你在睡觉？”
按时差来算，洛杉矶这时候应该是午餐时间，不是睡觉时间。
再响起的男声已然清醒了许多，“没，在看报表。刚刚太累了，眯了一下。”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解释，楚芳菲却突然失语，之前想好的那些责问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个男生，明明只有十七岁，却不得不过早地承担起两个家族的事业与荣耀。
这样沉重的责任，赋予了他多少负担，扼杀了他多少梦想，摧毁了他多少自由，早已不言而喻。
面对这样的欧阳景明，楚芳菲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立场来伤害他。
犹豫多时，终于还是只有轻叹一口气，“算了，没事，你……自己多注意休息。”
沉默一瞬，欧阳景明的声音流露出明显的惊喜和温柔，“……嗯，我知道。”
“嗯，那我挂电话了。”楚芳菲心里纠结着，整个人愈发提不起劲来，说着便想要收线。
欧阳景明却突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等一下。”
楚芳菲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儿不耐，“还有什么事吗？”
欧阳景明在电话那端顿了顿，才放轻了声音问道：“菲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感觉你……不太高兴。”
话到最后，竟带着些忐忑的意味。
楚芳菲一怔，“……没什么。”
“不，一定有事。”她这句否认反而让欧阳景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声音中忽然就染上了自嘲，“你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了。”
楚芳菲被他凉薄的语气刺激得心头一紧，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内疚。
“到底怎么了？”欧阳景明放柔了语调问道。
楚芳菲低下头，右脚不由自主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磨蹭着画圈，迟疑好一阵，才慢慢说道：“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不出所料地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欧阳景明突然哼笑一声，“早知道那家伙靠不住。”
楚芳菲没料到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喃喃，“闻希也不是……”
她想说闻希不是故意的，但很明显这是句谎言，只好半路打住。
“闻希？那是谁？”欧阳景明却仿佛一无所知，随即冷哼一声，说出了一句让楚芳菲大吃一惊的话，“我原本还以为冯宇生既然敢主动请缨，好歹也应该有点本事——本来我想找的不是他，但他自己找上门来，给我保证说能把这事办好，我也不好直接拒绝……”
楚芳菲惊呆了，“……冯宇生？”
欧阳景明默然一瞬，似乎也意识到事情发生了变化，忙抓住重点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楚芳菲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老实回答：“B大。”
“那就好。”欧阳景明放了心，语调顿时轻松下来，“模联大会虽然有作秀的嫌疑，但毕竟还是有几分真水平的，去参加一下，对你而言，利大于弊。”
顿了顿，又很快说道：“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向你道歉。”
楚芳菲听到这句话，一皱眉，正要张口，却听到电话那头隐隐地传来敲门声，只好按捺住了情绪，淡淡道：“算了，你有事就先忙吧，我先挂了。”
说完，也不愿再等欧阳景明说话，径直结束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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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个小插曲不谈，楚芳菲的B大之行还是很顺利的，甚至还在最后的WP上得到了那位牛X主席的称赞。而之前让D中骄子们焦头烂额的国家风情展示，也无波无澜地落下了帷幕。
由于事先订好的机票时间较晚，所以在回程之前，他们还意外地得到了大半天的假期。高一的小女生和另两个高二同学一早就跑不见了人影，只剩下楚芳菲和闻希两个人百无聊赖，偏偏又不方便一起打发时间。
那天晚上针锋相对的一番话，毕竟还是造成了裂痕。
原本在楚芳菲心里，她和闻希，虽然算不上好朋友，但绝对称得上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典范，而今却落得彼此芥蒂的地步，难免让她唏嘘。
更何况，原因竟是如此不堪一提。
她看向闻希，对方却一声不响地将目光移开，摆明了不愿意和她交谈。
暗叹一声，楚芳菲低低开口，“前天晚上，我说话太重了，对不起。”
闻希一愣，看她一眼，再次别开了视线。
楚芳菲想了想，接着说：“欧阳说他找的是冯宇生，不是你。”
闻希垂下了眼睛，抿紧了嘴唇，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答话。
“我知道你为冯宇生做了很多事。”踟蹰一下，楚芳菲最终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说道，“为这个……我之前一直都很佩服你。”
一直沉默的女生似乎嗤笑了一下。
楚芳菲尽可能地使语调更加真诚，“我很少看见谁能因为喜欢一个人而付出这么大。”
“至少，我做不到。”
闻希终于抬起头看她，目光嘲弄，“那欧阳景明还真是可怜。”
楚芳菲笑了，“他是挺可怜的。但是——”
“那不是因为我不会为他付出，而是因为……我其实不喜欢他。”
话说出口，迎着对面女生惊诧的眼神，楚芳菲突然就感觉心里一松，鬼使神差般地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你不会因为欧阳景明对人体贴就喜欢上他一样，我也不会因此就喜欢上一个人。”
“……事实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体贴的逆否命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