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没这么容易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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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没这么容易结束】
欧阳景明单手支颌，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牢了对面的女生，声音慢悠悠的，“我看了你的表演。”
楚芳菲放下筷子，抽纸擦了擦嘴，然后抬头对上他意味深沉的目光。
虽然没做声，但是她的意思已经表现得再清楚不过——
那又怎样？
欧阳景明完全不为所动，依旧懒洋洋地说道：“跳得还行，算你没偷懒。”
楚芳菲轻哼了一声，“这正好证明，没有你我也照样可以跳得很好。”
“是吗？”欧阳景明哼笑一声，垂下了眼睑，伸出长而匀停的手指，在光滑冰凉的桌上慢慢地、慢慢地画了一个圈，“菲菲，有时候也不要太过自信了……当心遇上麻烦。”
话到最后，他眼睫一掀，晦暗不明的目光直直射向对面面色沉静、如临大敌的女生。
楚芳菲被他阴沉的眼神看得皱了皱眉，随即不耐烦地冷下了声调，“欧阳景明，你少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话就赶快说，不说我要去睡了。”
被点名的人轻轻挑眉，语气漫然，“我有什么好说的？倒是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
楚芳菲最厌恶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当即沉下脸色，唰地站起身来，“我和你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跟你交代？”
仿佛被这句话一下子触怒，欧阳景明眼神一厉，突然冷冷笑了，“你和我什么关系？”
“你信不信……”他站起身，走到楚芳菲面前，伸手若即若离地勾勒她的脸颊轮廓，眼神无端阴冷下来，“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他的手倏然滑落到楚芳菲下颌处，一下子狠狠钳住，低头就吻了上去！
欧阳景明的动作太过强势，又迅猛如电，楚芳菲大惊失色间，只来得及猛一偏头，却立刻被下颌处巨大的力道死死掌控住，完全无法动弹。
她瞬间绷紧了身体，几乎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怒吼！
就在这眨眼间，那个霸道到不容拒绝的吻，已然压到了面前！
但不知为何，等它真正落下来时，原本雷霆般的势头却似乎下意识地缓了缓，最后——
只轻轻地印在了女生柔嫩轻颤的脸颊上。
然后立刻撤开。
楚芳菲倏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下轻柔如同羽毛的触碰，根本称不上是一个吻。
那种微凉的触觉，甚至在撤离的下一秒，就已然被空气驱走，消失殆尽。
楚芳菲全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
欧阳景明灼灼地盯着她，半晌后，突然一把松开钳制，转身当先向外走去。
楚芳菲看着他逐渐没入阴影的背影，轻颤着吸了一口气，突然叫住他，“欧阳。”
轻轻的声音，在沉默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回寥落。
欧阳景明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不要这样……”楚芳菲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已经有喜欢的……”
话没说完，就立刻被对方打断——
“闭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口气，但声线里明显隐忍着某种难熬的情绪，“你累了，现在应该休息。”
楚芳菲却坚持着说道：“欧阳，这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之前和你说分手，不是在开……”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一向把真实想法藏在漫不经心的面具之下的欧阳景明，突然暴躁地大吼，同时狠狠一拳砸到了墙上。
那沉沉的一声闷响，似乎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轻轻颤动，楚芳菲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沉默片刻，她只能无奈地叹息，“既然你不愿意听，那我就不说了。但是，我想你应该明白……”
眼看欧阳景明的背影又有了起伏，似乎正在努力抑制着磅礴的怒气，楚芳菲咬了咬牙，赶在再一次被打断之前，一鼓作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总之，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话一说完，就立刻从欧阳景明身边跑过，冲上了楼梯。
然而身后却紧接着传来死死压抑的声音，如同凌晨的梦魇，沉沉地压在耳膜和心脏上，“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楚芳菲，这件事……我和你，没这么容易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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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欧阳景明还是没有留下来过夜。
楚芳菲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梦中总是不停地浮现着欧阳景明摔门离去的画面，还有那一句低沉而果决的警告——“我和你，没这么容易结束。”
因此，当她第二天面对着镜中自己那两个吓人的黑眼圈时，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苏榕一早就起来准备早餐，当看到女儿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来时，顿时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楚芳菲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坐在桌边扒了两口皮蛋瘦肉粥，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自家老妈，“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苏榕抬头，眼里藏着促狭的笑意，“你和小景吵架了？”
楚芳菲尴尬地摸了摸耳朵，“……你知道了？”
“你们昨晚吵得那么大声，我能不知道吗？”苏榕轻笑，随即收敛了容色，认真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从没看你们吵得这么厉害过。”
楚芳菲低下头，拿勺子搅了搅碗中熬得浓稠鲜香的粥，突然开口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妈，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早就和欧阳分手了？”
苏榕一怔，随即微微皱起了秀美的眉，“……你的确是告诉过我，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你们小孩子闹脾气，过两天自然会和好……”
看见女儿露出无奈却认真的表情，她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菲菲，你们真的……分手了？”语气中，竟是严肃多过惊讶。
楚芳菲点点头，抿了抿嘴唇，完整地交代道：“在当初他去美国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苏榕的容色异常郑重，“是谁提的分手？”
“……我。”
“原因呢？”
楚芳菲长叹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捂住了脸。
片刻后，闷闷的声音从指缝中钻出来，“我发现……其实我不喜欢他。”
“也不是不喜欢。”楚芳菲把手放下来，露出困惑的神色，“但是……就是没有喜欢到可以谈恋爱的地步，更何况是那样远距离的恋爱。”
“这有什么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苏榕耐心地劝慰。
“可是，妈，我都已经和他培养了整整十年的感情了！”楚芳菲烦躁地扒了扒耳后长长的头发，“整整十年都没能培养出来，还有必要继续吗？”
苏榕微微一愣，随即宽容地笑了，“傻姑娘，你虽然认识小景十年，但我问你，你真的把他当做一个可以喜欢的男孩子来看，才多长时间？”
这下，换做楚芳菲愣住了。
“我记得，小景是在你初二那年跟你告白的，对吧？”苏榕娓娓道来，“从那时起，到你们分手的时候，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也就是说，你真正把他当做一个可以爱的对象、真正和他开始培养感情，只不过是一年半的工夫，这么短的时间，自然无法给你足够强烈的恋爱的感觉。”
“但只要你愿意给你们俩更多的时间，我相信，以你和小景长达十年的默契和相知，你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那种感觉。”
楚芳菲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完全消化掉这些话。
然后，她苦笑着发现，当初对于欧阳景明，她的确是……有失公平。
突然又记起昨天晚上那个失控却克制的瞬间，她愈发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份无力负担的债务，让人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
用力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先暂时抛开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事，楚芳菲重新提起了一个话题，“妈，我还想跟你说件事，我昨天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回来的。”
早已把早餐用完、开始悠闲地看杂志的苏榕，闻言放下了杂志，“嗯？什么事？”
楚芳菲跑到客厅里，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那个文件袋，朝着母亲扬了扬，“闻希已经把我要的资料找好了，她说如果我真的决定要出国，那现在就应该开始做准备了。妈，这事儿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榕的眼神慢慢认真起来，沉吟片刻，才回答道：“这件事关系太大，我不能替你做主，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哎呀~我当然知道是自己决定，我这不是来讨教一下参考意见嘛。”楚芳卖乖地凑到母亲身边。
苏榕看着她如此卖乖的行径，只能摇头轻笑。
仔细考虑一阵，她给出了自己的意见，“首先，无论你是不是出国读大学，只要你以后肯努力，都是能出人头地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听到这么直白的肯定，楚芳菲轻咳一声，忍不住错开视线，伸手摸了摸耳朵。
苏榕温和一笑，眼神却流露出坚定而睿智的美丽神采，“如果留在国内，你对整体的社会环境已经相当适应，因此这方面的发展阻力可能会小一些，但相应的，国内教育的局限也会作用在你身上。”
“如果你出国读书，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适应陌生环境，然后才能谈学习生活的事。”
苏榕顿了顿，露出浅浅的自豪的笑容，“当然，你的适应能力，我一贯是不担心的。”
“只要你能适应国外的氛围，在那边学习，你就能接触到更广泛更充足的信息和资源。比起留在国内，你也能开拓自己的国际化视野——这些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听到这里，楚芳菲已经完全叹服。
但苏榕显然还有更多的考虑，“而且你别忘了，你爸爸的事业重心始终是在国外，如果你能出国读书，以后接手这些东西想必也会更加容易。”
听到这句话，楚芳菲顿时一怔，“爸爸的……”
她不由地看向母亲，“那不是欧阳在……”
苏榕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额角，“是呀，如果你和小景真的能在一起，那就让他一直这样帮着打理下去也没什么大碍。但是，谁叫你偏偏就要跟人家分手？”
她的声音中突然流露出淡淡的怅惘，“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小景在一起，那这份家业，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楚芳菲哑然半晌，才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你会要求我和欧阳……”
“要求你和他什么？复合？”
苏榕笑叹一声，“傻姑娘，我之所以那么希望你们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小景本身是个好孩子，才华横溢，有上进心，对你也是一心一意。但是——”
她慈爱地望着这个不知何时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但是，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我怎么也不可能强求你和他在一起啊。”
“楚家和欧阳家的牵绊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多你们两个这么一点，自然，也不会在乎少这么一点。”苏榕伸手替女儿理了理长发，“无论如何，还是我家姑娘的幸福最重要。”
楚芳菲抬头望着母亲，心底和鼻尖蓦地同时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不过对于你和欧阳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之后，再慎重决定。”苏榕露出一个略显沧桑的笑容，“你已经这么大了，该学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
楚芳菲吸吸鼻子，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没这么容易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