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天

15、你烧饭，我刷碗（1）

　　又有的没的说了几句，左涵有事离线了，莫小绯抱着沙发上的靠枕，开了网页看新闻。
　　等莫小绯从国家领导人去多国访问看到青菜一斤涨了一块钱，厨房门打开，谷天璿手背搭在门框上，刚洗了手还没干，水珠顺着手指尖滴落到地板，在客厅灯光下闪闪发亮。
　　“吃饭了。”
　　听到有东西吃，莫小绯一激动，忘了脚伤，从沙发上蹦起来的下一刻，便以最丢脸的方式扑到了地板上，下巴正磕到茶几边尖尖的角上。
　　谷天璿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过来扶她，看了看她的下巴，还好只是皮外伤，于是把她按回沙发，在药箱找了碘酒替她涂上：“我说莫小绯，你非要以这种方式表达对我的感谢么。”

　　莫小绯早就料想谷天璿会做饭，可没想到他手艺好到这种地步。
　　桌上几盘，都是家常菜，一盘糖醋脆鳝，还有一碟炒青菜，还有一锅淮山汤，颜色清新，看得人胃口大开。
　　虽然从精致的卖相和席卷而来的香气就能判断出味道不俗，莫小绯还是不想做出直接扑过去这种丢脸的举动，矜持了半天才拿起筷子。

　　“淮扬菜？”各大菜系中，淮扬菜做法最繁复，难怪他刚才在厨房里倒腾这么久。
　　“嗯，高中的时候隔壁邻居是扬州人，经常拉我去吃饭，我看多了就学会了，觉得好吃后来就自己在家也做。”
　　看着看着就学会了？！莫小绯表示她吃货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练就这样的能力呢！不过……
　　“为什么你高中的时候就会有如此人||妻的爱好……听你这话说的，总有种你家一直只有你一个人的感觉……”这种从小没爹没娘的苦逼感是哪里来的。
　　“也算没有吧。反正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就没见到过我妈，我爸去了上海，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所以……差不多一直都是一个人吧。买菜做饭都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莫小绯听得有点发怔。
　　能够为了生活，把需要硬扭成爱好，她琢磨不透是该为谷天璿庆幸还是痛苦。
　　这个人太非同一般，完全无法用常理来理解。如果是为了必须才去喜欢，莫小绯无法揣摩他在喜爱中投入了几分真心。
　　谷天璿太像湖水，从岸上看去，浅浅得仿佛清澈见底，在太阳下反射出的都是身周的风景，实际上有多深，只有被淹死在里面的人知道。

　　吃晚饭莫小绯执意要帮他洗碗，谷天璿自然不让，后来拗不过她，就让她坐在桌边帮忙擦他洗好的盘子。
　　谷天璿洗得全神贯注，莫小绯也擦得心无旁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虽然莫小绯害怕冷场，可现在她却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仿佛跟他同处，怎样都是天经地义。

　　不多时莫小绯摞好最后一只盘子：“那个，我脚不怎么疼了。”
　　“嗯。”谷天璿应了一声。
　　“我该回家了。”
　　“不行。”谷天璿靠在水池边刷锅，闻言头也不抬地否决。
　　“为什么啊？”
　　“你家没人照顾你，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啊，”谷天璿甩手站到一旁，“你倒是自己站起来看看。”
　　“站就站！”莫小绯咬牙，可惜话音未落，就发出了堪比杀猪的惨叫……

　　坐在书房里，莫小绯默默垂泪。谁来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好不容易天晴出了趟门，结果就把人身自由丢了。
　　谷天璿背对着她，在数位板在电脑上画草稿。
　　手边放着刚才谷天璿拿给她的一本漫画杂志，《石城谣》在上面连载了第一篇，彩色跨页和黑白的故事。
　　谷天璿的画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场景感，故事在主角失足落水的地方戛然而止。
　　莫小绯死死抠住页脚。这货其实不是漫画，而是预言吧！她突然很想赌一下，下一篇里主角同学会不会被半绑架式地骗回家。

　　“谷天璿……”
　　“嗯？”
　　“求看下一篇……”
　　“不行。”
　　“为什么啊？这点福利都不给。”
　　“因为我还没画完。”
　　“……那你……什么时候画完。”
　　“我也不知道。”
　　莫小绯想，要是有人在追Merak的新作，听到他这句话会不会喷血而亡呢。
　　认识作者果然有认识作者的好处，就算最后坑了也能追着问到结局。
　　莫小绯托着下巴想，不过谷天璿似乎坑品不错，在过往作品中还没看到什么未完结。想罢鄙视自己——废话，他以前画的不是四格就是10P以内的短篇，有毛好坑的！

　　晚上十点多莫小绯就被谷天璿赶到客房。
　　“喂，又不是小学生，谁这么早睡啊。”莫小绯抗议。
　　“哦？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好歹让我查一下我明天怎么从你家去上班！”莫小绯搜肠刮肚地找理由。
　　“不用查了，我知道就行。”谷天璿否决。
　　“你知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小绯还不打算放弃争取，“这么早，我睡不着。”
　　“是么？”谷天璿忽然邪邪地勾起嘴角，“睡不着，需要我陪么。”
　　谷天璿的笑容像块冰，瞬间把莫小绯冷冻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谷天璿坐在床上，手一动，顺势将她拉到身边：“不是你说睡不着的么。”
　　“喂喂你给我松手啊！”莫小绯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两人手指相触，莫小绯忽然心跳重得连手指尖都能感觉到突突律•动，任凭她怎样深呼吸，都压制不住。

　　完全不出意料，谷天璿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一翻身便把她推到了被褥上。
　　“你放手啊！”莫小绯徒劳地喊。
　　眼看着谷天璿的脸越凑越近，莫小绯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见谷天璿在离她一寸远得时候停了下来，邪气尽褪，转眼又恢复了寻常的笑容，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

　　“你……没喝酒吧。”莫小绯小心翼翼地问。
　　谷天璿整了整袖口，笑道：“你不是睡不着么，我就陪你玩玩啊。怎么样，现在困了没？”
　　“困个鬼啊，我就算有点睡意都被你吓没了。”
　　“是么？听说运动有助睡眠，要不要我再来一遍？”
　　“啊突然发现我好困啊，晚安走好不送！”莫小绯连踢带踹地把他轰出去，“大晚上地装流氓，好玩是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
　　门栓反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掩盖住谷天璿的轻笑。
　　到底是纯良装在流氓，还是流氓在装纯良，这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