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与刀》jesisca

16、第 16 章

　　“韩胥衣，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个成语啊？”赶着马车的孟卫青，扭过头望着车内的小憩的韩胥衣。
　　“哼……什么成语啊？”韩胥衣连眼也没睁，随口回了一句。
　　“狼狈为奸。”
　　“呵……那，谁是狼，谁是狈啊？”
　　“当然我是狼，你是狈啦……”
　　车轮扬起的尘土，黄沙滚滚。
　　直到傍晚，两人在新丰客栈住了下来。
　　明月当空，园内只有孟卫青一人。
　　孟卫青静静地坐在那里，回想着之前的事。
　　他好像从没见过韩胥衣，有过在古刹那般的彷徨无助的表情。
　　这时，韩胥衣刚洗完走了出来，轻轻地抹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抬起头望着月光下的孟卫青的侧脸，总感觉自己像是是在看海市蜃楼一般的不真实。
　　孟卫青这样的人，要不是遇见自己，估计他现在应该还只是……
　　“韩胥衣。”
　　“嗯？”
　　“我记得，你好像是会跳舞的吧？”
　　“难道你想看？”
　　“我娘曾经说过，会跳舞的人，心地一定不坏。”
　　“呵呵……是吗？好……我答应你。”
　　韩胥衣换上他那身血红如火的袍子，缓缓地从房中走了出来。
　　“不知道孟少爷喜欢奴家跳什么舞呢？”
　　孟卫青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挽纱舞。
　　那名字，韩胥衣早已熟悉的不得了了。
　　每一个节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
　　韩胥衣熟悉地迈着每一个步伐，做着每一个动作。
　　韩胥衣记得，那是那人教的第一支舞步。
　　韩胥衣清晰记得，那是在一条条鞭痕下成就的舞蹈。
　　他哭过，努力过，也曾放弃过。
　　韩胥衣当时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忍着泪水学下来的。
　　只要是学不好当天的舞步的话，他就得饿着肚子，跪在那人的房前，风雨不改。
　　从此，韩胥衣的左脚就落下腿疾，每逢阴雨天气，左腿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咬一般。
　　而此刻，韩胥衣的舞步在孟卫青的眼里，仅仅只是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可是韩胥衣脸上的表情，孟卫青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
　　没有曲子，没人伴奏，一人舞，一人观。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俩。
　　舞毕，孟卫青并没有鼓掌，他只是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将韩胥衣搂在怀中。
　　“既然腿上有疾，为什么还要答应我？”孟卫青将头靠在韩胥衣的耳边，轻声地问道。
　　“你说要看，那，我就跳。”韩胥衣咬了咬唇，抬起头，望着孟卫青。
　　“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就在你刚一转身的时候。”
　　“韩胥衣，你就真的将自己看的那么贱吗？这根本不需要。”
　　“孟卫青，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孟卫青，我什么都没有了……而我现在能给你的，就只有这幅身体了……你认为，我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吗？”
　　孟卫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抱着韩胥衣。
　　怀中的韩胥衣闭上双眼，安静地享受着此刻孟卫青带给他的温暖。
　　也许以后就没有了……只要到了芙蓉城，什么都没有了……韩胥衣心想着。
　　“孟卫青，你说，我这么跳，像不像另外一个成语？”
　　“嗯？什么成语？”
　　“与狼共舞。”
　　“不，胥衣，”孟卫青用手指挡住了韩胥衣的唇，“这只能顶多算是对牛弹琴……毕竟，我孟卫青不懂这。”孟卫青望着怀中的韩胥衣，嘴角轻微向上扬。
　　“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啊……”韩胥衣突然笑了起来，宛如仙子般。
　　孟卫青，今晚是不是我们俩共度的最后一刻？我韩胥衣好像开始有点不舍得你死了……
　　孟卫青低下头，在韩胥衣的额头上靠了靠，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孟卫青吻得很轻，很轻。
　　“胥衣……”
　　“嗯？”
　　“假如我死了，你会后悔吗？”
　　“不会……”韩胥衣轻微睁开了孟卫青的怀抱，转身向房内走去，眼角却滚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