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姻缘》雨霁初晴

44、危机

　　离辙听了他的话，依旧淡定的倒酒，酒半分没有溢出，南宫墨看了眼离辙握着酒杯的手，端起酒杯浅酌几口。

　　离辙浅笑：“白羽侯竟是等不及了，要在这节骨眼上跟我算账，看来，离辙高估了白羽侯。”

　　南宫墨把酒杯重重放下，酒水溢了出来。离辙看也没看他，打开了扇子，轻轻摇了起来。

　　南宫墨走后，离辙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南宫瑾的事，原来南宫墨早已知道，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他微微咳嗽了几声，喝了口酒，摇摇晃晃地出了门。借着夜色，飞身一跃，便无处寻觅其踪影。

　　南宫墨躲在暗处，冷冷看着离辙远去，心里也是千回百转。

　　雪嫣走到南宫墨的院子前，看着他手中执剑招招用力，桌上的酒坛全都空了，雪嫣看出他很难过。

　　南宫墨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一次，却表现得这么明显。

　　云轩向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雪嫣看着他，又看看南宫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南宫墨没有醉，也不是要发泄，他只是要南宫炎知道他很难过。

　　南宫墨这样的男子，无论多痛多难受，在他的脸上身上，却是半分寻不着。他习惯隐藏，他习惯的不是戴面具，而是从头到脚把自己武装起来。

　　南宫墨知道离辙不会甘心受自己摆布，对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如今他是越来越嚣张起来。他心里算计着，征战琼海怕是该提上日程了。

　　不出所料，半月后南宫炎便又跟他提起放离辙回琼海之事。说是琼海王身子每况愈下，希望离辙可以回国继承王位。

　　南宫墨一脸忧虑：“只怕他一回去就对我国兵戎相向，臣惶恐以琼海的兵力再加上离辙回国，臣难免担心……。”

　　南宫炎挥挥手：“离辙这孩子，我看着甚好，届时只要签了合约书，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南宫墨眉头深皱：“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放他回去犹如放虎归山，他这些年背井离乡在我国受了不少苦，却还能坦然面对，臣担心……”

　　“白羽侯此话不假。”赵启打断南宫墨，“既然他迟早是个祸害，不如将他铲除？”

　　赵启是孙成的舅父，自从云霜啸称病不管朝事之后，他就成了南宫炎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南宫炎事实都依赖他，比对云霜啸更为信任。

　　南宫墨冷哼了一声，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离辙出事了，琼海会坐视不理么？琼海王若是拼尽一切跟我过一役，我们虽不一定会输，但也不一定会赢。”南宫墨扯扯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就算我们赢了，也元气大伤，黎月国王苦心经营这么些年，要是此时进犯我国，后果你可曾想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南宫墨，你是不是想造反？”赵启指着南宫墨的脸，一脸的不服气。

　　“若是王上也这么想，南宫墨无话可术后，可是放离辙回国，我绝对不会同意。”说完夺门而去。

　　雨丝一点点滴在脸上，南宫墨憋不住怒气，冲到离辙的院子里，随手一挥，屏退了众人。

　　离辙悄悄把手绢收到袖子里，负手而立笑着问南宫墨：“白羽侯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南宫墨手握成拳，一拳击到树上，树叶纷纷下落：“你若是再不跟我好好合作，就不要妄图还能活着出暝沧。”

　　离辙笑：“南宫墨，不管我们两个做些什么，不都是愿者上钩？你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是可以答应，我便保证再也不会阻拦你。”

　　南宫墨上前一步：“你凭什么阻拦我，你以为你还有跟我谈判的筹码么？”

　　“你府上不就有么？”离辙转过身，“况且，你现在还不能杀我。”

　　“你不会。”南宫墨语气笃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不会，不过我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会！”云轩收起折扇，“南宫瑾应该受不起任何打击了吧。”

　　南宫墨叹了口气：“好，什么条件？”

　　“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届时只要你谨遵约定就好。”

　　“离辙，我一直很欣赏你，可惜我们始终成不了朋友，很久以前你跟我说我们来日方长，现在算算日子，好像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什么意思？”离辙看着他，一脸错愕。

　　“你找到冷凝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有这个后果。”

　　离辙不禁苦笑：“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你，而你却始终不能饶恕她。”

　　“我本想让她留一条命，把她逼入绝路的是你。”

　　“你毕竟是杀她全家的人，就算我不说，她总一日会知道，到时候你防不慎防，当你知道冷凝跟我合作后，你更加担心她会背叛你，才会说下次见面你会杀了她的话，那时你已经对她下了杀意。”

　　南宫墨摇摇头：“现在讨论这些根本是毫无意义，还不如讨论你的病。”

　　“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是清蔓和清婉，她们那么相信我，可是我终究没能保全清蔓。”南宫墨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中了毒？”

　　“从雪嫣生尘儿时，你那么着急跟她说瑾儿的身世时，我就有些怀疑了。”南宫墨扫了他一眼，“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慌乱，不向从前那么沉稳。”

　　“不愧是白羽侯。”离辙掏出手帕，露出点点猩红，“我的时日不多了，已经是药石无灵乏天无术，枉我一生自负，竟两次败在你手。”

　　南宫墨扫了一眼他手中带血的手帕：“一次而已，我们都输给了冷凝。”

　　“如果当时你相信她，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而且我想你跟我都是不会随意改变自己决定的人。”

　　风吹来，两个人都笑了，风吹过，一切都似水无痕，随风而逝。

　　南宫墨站在风中，想起雪嫣跟他说过的话，她说他根本就不了解冷凝，她说冷凝永远不会伤害他。他一直以为他比她了解冷凝，原来他真的错了，陷入爱里的女子，真的会叫人看不透。

　　冷凝就算是死，也要想方设法留在他心里，既不能爱那便恨吧，哪怕是一汪深潭，她也要漾起波澜。

　　她一生孤傲，却甘心因为一个男人放下一切，是爱是恨她分不清，到头来连欢喜或者悲哀，都由不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