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姻缘》雨霁初晴

39、胎落

　　宫中传出消息，南宫瑾纵火自焚，烧了宫殿不说，还死了两个宫女，她自己到没什么事。

　　南宫墨坐在她的床，想要亲手给她喂药却被她一下打翻的药碗，他问她：“你当真是不想活了么？”

　　南宫瑾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反问：“如今的我还有脸面活么？”

　　“既知今日，何必当初？”他擦擦衣服上的药汁，一脸冷漠。

　　“我的毒是谁解的？”南宫瑾问他。

　　他重新端了一碗药给她，“孩子是无辜的，别再折腾他了。”

　　“是我自作自受，是我作茧自缚是吧。”她转过脸不愿吃药。

　　南宫墨放下药，吩咐左右：“看好公主。”

　　南宫墨从南宫瑾屋里出来直接去了南宫炎的宫殿，南宫墨转坐在椅子上一手撑头，看上去老了数十岁。见南宫墨来了，他遣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南宫墨一人。

　　他从椅子上走下来，一步步走近南宫墨：“曹旭死了。”

　　如遭雷击，南宫墨半天缓不过神，怔怔看着南宫炎，一脸不可思议：“昨夜我派他去行驶任务，途中被杀了。”

　　南宫墨看着南宫炎，问他：“王上，公主的事……”

　　“瑾儿一直喜欢你，不如……”

　　南宫墨抬眼看了看屋外的阳光，明媚且刺眼，他揉揉跳动的神经，望着远方笑了。

　　回府时正好在门口遇到雪嫣，她刚刚到集市上转了一圈，不曾想竟然在门口遇到南宫墨。

　　“回来了？”雪嫣放下手中的东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两人一齐进了书房。

　　“连你也看出来了。”南宫墨叹了一口气，“曹旭死了，王上让我骗瑾儿……”

　　“骗她什么？”雪嫣打断他，“这事骗不得的！”

　　“他让我娶瑾儿。”

　　清冷的声音，一圈一圈回荡在耳边，他要娶南宫瑾，南宫瑾做到了。

　　她抚摸小腹，蹲在地上哭，深深的绝望。

　　她都有他的孩子了，可是他还要娶南宫瑾。

　　她明明那么难过，却还要帮他去撒谎，还要帮他去讨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欢心，南宫墨，你以为，他真的如看上去那般冷静，她也有心，也会疼。

　　骗南宫瑾根本就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与其说她相信了，不如说她一直想相信。她看着南宫瑾靠在南宫墨的怀中，看着她笑的那么甜，她是在无法看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了出去。

　　一个人无意的走着，走了两步才发现她竟然跑到了离辙的宫殿前，离辙站在树下，看到她似笑非笑。

　　她很诧异，周围为什么会没有人。她走进来，却不见一个人阻拦。

　　“为什么会没有守卫？他们不怕你逃走么？”

　　离辙笑笑摸摸她的头：“我在等你，便把他们都遣走了？”

　　“遣走？”那些人不是南宫炎的人吗，怎么会听他的话。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我自己的生存方式。”离辙看向远方，眼神有些迷茫。“阿墨要娶南宫瑾，你一定很难过。”他看了眼雪嫣，见她不说话，便又说道，“不过是妹妹而已，又有什么放心不下呢？”

　　“什么？”雪嫣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离辙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进了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雪嫣一个人，桌上放着一枝红梅，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儿。

　　雪嫣回来时，只剩南宫瑾一个人坐在床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雪嫣，为了孩子，我们和平共处吧。”

　　雪嫣转过身，冷冷的对着她笑：“公主说什么雪嫣就听什么，只望公主莫要忘记今日的话。”

　　风扫过地面，带起满地尘埃，心落入尘埃，便无处找寻。

　　数日之后，曦晨公主南宫瑾薨。

　　又数日之后，云丞相义女，云飘儿嫁入白羽侯侯爷府，为妾。

　　云飘儿不过是个子虚乌有的人物，只是南宫瑾死了，她便活了。

　　多么相似的一夜，到处都充斥着喜悦，三人中，喜得只有南宫瑾。
　　南宫瑾偶尔会来雪嫣的院子，雪嫣总是躲着不见她，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她肚子里的孩子。

　　渐渐地南宫瑾来的越来越少，到了第三个月，她终于不再来了。

　　雪嫣想她现在应该跟自己一样，样越来越慵懒倦怠了吧，算算时间还有两个月孩子就都要出生了。

　　雪嫣躺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摇扇子，微风吹过，正正好。

　　翠儿突然跑来，跪在雪嫣的脚下，满脸泪痕，嘴里不知鼓囊些什么，只是对着她不停的磕头。

　　雪嫣本有些睡意了，被她一惊，顿时睡意全无，她本是不愿见任何跟南宫瑾有关的人，但不曾想穗儿竟然放她进来，不禁提高声调：“穗儿！”

　　穗儿颤颤巍巍跑过来，跪下来：“夫人，你救救二夫人吧。”

　　“她怎么了？”雪嫣抬了抬眼，怒气未收。

　　“二夫人吃了午饭就说困了，我们就在外面守着，突然就听见她的尖叫声，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她身下全是血，孩子……”

　　雪嫣闻言赶紧站起来，由于身子重行动未免滞后：“府里不是请了八个稳婆么，全都叫过去啊！”

　　“叫过去了，说是难产，孩子就是出不来。”翠儿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雪嫣揉揉太阳穴：“我能做什么呢，你去请太医来。”她指了指穗儿，有道：“清蔓，你陪我过去。”

　　三人赶过去瑾言阁时，遥遥就听见南宫瑾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清蔓端给雪嫣一把椅子，对着翠儿吩咐道：“你进去叫一个稳婆出来，说夫人有事问她。”

　　不多半时间一个稳婆满头大汗的从里面跑出来，见到雪嫣，当即跪了下来：“夫人恕罪，小的已经尽力了。”

　　“还是生不下来么？”雪嫣沉思了半晌道，“保大人吧。”

　　稳婆跪在那儿如释重负，微不可及的舒了一口气：“回夫人，孩子已经生出来了一个是死婴，还有一个……”话戛然而止，不敢再说下去了。

　　“你是说她怀了双胞胎，但是……可能都保不住了？”

　　“是。”稳婆的声音微不可及。

　　屋内的一切嘈杂声突然全没了，只听见翠儿不大不小的哭声，其他稳婆也相继退了出来，雪嫣叫清蔓看看孩子。稳婆把孩子给清蔓看，清蔓轻轻摇了摇头。

　　雪嫣顿时觉得天晕地旋，如果她此时不是坐着的，她一定会瘫倒下去。“大人呢？”声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二夫人无事，只是是血太多，现在已经睡下了。”

　　雪嫣挥挥手，示意稳婆们都退下。

　　“彻查！”她招来何管家，她没多说话，丢下两个字就走了。

　　她躺在软榻上只觉得后怕，如果今天难产的人是她，她会怎么样，她不敢想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不敢想失去孩子的后果。

　　她起身一张纸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捡起一看，纸上写着：“欲知真相，十日后，正午，双桐巷。”落款是冷凝。

　　雪嫣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南宫墨，握着纸条不知如何是好，恰时南宫墨走了进来，雪嫣赶紧把纸条藏在手心：“你怎么来了？”

　　“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毕竟……”他顿了顿，“是人为，李太医发现，她用的香薰被人加了一味料，菜中也有，这本来没什么，少量吸食也对身体没什么多大影响，只是瑾儿吸食得比较多，才使得两者相互作用，胎死腹中。”

　　雪嫣有些担心，要是自己的菜也被下毒怎么办？

　　“你也别太担心，先过去陪陪瑾儿，开导一下她，这儿交给我跟李太医。”南宫墨的脸色很差，他从宫中赶回来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好。”她点点头。

　　一路上似乎时间过得飞快，转瞬间就到了南宫瑾住的瑾言阁。南宫瑾已经醒了，整个人毫无生气的靠在床边，看到雪嫣却回了神来，张牙舞爪向她扑来：“你换我孩子，还我孩子。”

　　幸而清蔓及时挡在里雪嫣的前面，翠儿跟杏儿把南宫瑾按到床上，她依旧尽力挣扎，口中喊着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他们不是我害死的。”雪嫣解释，虽然她知道南宫瑾根本就不会信。

　　“除了你，还有谁会想害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我主动示好，也是为了孩子，可是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兄妹两。”她依旧挣扎不停，边哭边说，“你怎么不把我们娘仨个一起害死，只可怜了我的孩子。”

　　翠儿跟杏儿压着她也极为不易，便哀求雪嫣：“夫人你回去吧。”

　　雪嫣看看他们俩吃力的样子，轻轻点点头：“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会信，侯爷已经去查了，你若是相信他，就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孩子还会有的。”

　　“没了，什么都没了。”南宫瑾的脸上眼泪横流，“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林雪嫣你真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