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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潜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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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意识
一
人,会有一种隐秘的潜意识。
二
听说班里来了一个跟安续长得一模一样的转学生的时候,暮歌在看安续从上海寄来的明信片。
上海这几天在下雨,空气很潮湿,在昏暗的旅馆里睡觉的时候,觉得世界像食物发了霉。
明信片就只有这行字,在加上右下角的续字和日期总共算起来还不到四十字。
安续的明信片总是这么简单,最多收到的也不过六十多个字,还是扯一些有的没的,纯粹是为了填补空白。
看完明信片之后,她捏着一个边角,在从窗外照进的柔和的光芒里,猛晃了几下,突然就觉得外面的阳光是刺眼的针芒,直刺心里,蓦地,没有来的一阵刺痛,像是被轻柔的脔割了般。
班级很吵,本来就因为睡眠不足而头痛,现在更是剧烈。
“知道了吧你们?班里要来个转学生,还听说跟安续长得一模一样耶!”女生说时还不忘把眼光投向暮歌的位子。
几个围在一起的女生也随着望过去,一朵朵缀着幸灾乐祸的大花在她们的脸上绽放开来。
那几道目光像是透明地凉在空气里。随着余光缓慢地游走。
直到有这样一翻谈论在嘈杂中因为音量而显得独树一帜,缓慢的盖过冗杂的空气穿入脑神经,暮歌才发觉自己不是很清醒。
“那个叫祈寒的转校生长得跟安续一样耶!”
“会不会就是他呀?根本是他在搞鬼。”
“看上去是,可是仔细看,觉得他还是另外一个人,除了脸,别的差很多。”
“仔细看?呵呵,你认识?”
“哪有,刚刚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跟老师讲话,斯文礼貌型的。”
“真的,做作吧。”
“谁知道,看上去不像是那种问题少年呢。”
“会不会是他的哥哥或者是弟弟,说不定是同父异母的那种哦。”
“说不定呢。”
“但是按基因遗传,同父异母怎么可能长得一样呢?”
“肯定是基因突变了呗!”
“嘿嘿,真是服了你。”
笑声渐渐远去的时候,暮歌抬头,望着窗外依旧柔和温暖的阳光。
斯文礼貌型的少年?一模一样的少年?哥哥或者弟弟的少年?
嗯,跟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三
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停止讲话,教室的空气像是凝固般,沉沉的。
后面跟着一个少年。
有些还不是很相信的,睁大着眼睛看,眼里落着惊讶。
是安续呀,没有错,一模一样的。
“同学们,这位同学是今天刚来的转校生祈寒。”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确定,他,到底是令她头疼的安续,还是这个世界上一个长相一样性格却是迥然的少年。
穿着整齐干净的衬衫,黑色棉制领带正正的垂在中间覆盖在白色的纽扣上。
同样分明的轮廓,碎碎薄薄的刘海,白皙的脸,黑亮的瞳仁,高挺的鼻子,红润薄薄的嘴唇,消瘦的下巴。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着她时,陌生的目光。
和她看他时,没有焦距的目光。
“咳咳,祈寒,你先坐安续的位置吧。”这次更加奇怪。
听到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望着暮歌和她身旁空缺的位子。
暮歌埋着头看书,笔在上面轻轻地划动。
一个转学生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即使是和安续长得一模一样。
只要他不是安续,是哥哥或者弟弟,也没多大重要。
祈寒在暮歌抬头望他的时候弯下身,然后直起身子,声音是沉沉的冷漠。
“祈寒。”
抬头刹那,小心隐藏不安时不忘找回自己的声音:“暮歌。”
然后是埋头看自己的课本。
暮歌觉得,就在两个人吐出气息的时候,空气轻了很多。
原来,面对面时,潜意识里还是没有办法不在意,心里理所当然的一阵痉挛。
这节课难得安静,老师应该要偷笑了。
终于上完课了。
课上不时有人投来侦探式的目光,搞得心里毛毛的。
暮歌站起身,径直往后门走,忽然被一个女生叫住。
四
“暮歌,帮我买绿茶。”
说完之后往祈寒望去,见他埋头看书又转回脸来,笑脸盈盈,几个硬币重重的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立即引来强调效果中的侧目。
暮歌没有像往常一样拒绝,想也没想就捡起桌上的硬币走出教室。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绿茶。
座位旁边围着平时就爱八卦的女生。
她们的声音覆盖了教室里的燥热空气,然而教室依旧让她觉得空气很压抑。
现在要不要走过去?
“祈寒,你的名字真的叫祈寒么?”
“嗯。”
“你跟一个男生长得很像呢。”
“哦。”
“他的名字叫安续,安静的安,继续的续。“
“嗯。”
“不够他没有你那么好啦。他现在在休学中,听说是去旅行了。”
“哦。”
冷淡的客套。
冷淡的语气。
冷淡的神情。
她想,这些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你的茶。”暮歌把绿茶递给其中一个女生。
女生拿过茶,表情很好地说,谢谢。
“不用客气”。
“暮歌,你没发现他长得跟安续一模一样吗?”一模一样四个字重重的在空气中荡漾。
教室陡然间很静很静,恐怕细针落地也是一声巨响。
“嗯。”是呀。
听到暮歌冷淡的口气,女生瞪着眼没有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围在一起的女生作鸟散。
教室恢复以往的吵闹,一刻也没安静下来。
下午的课两个人没有交谈一句。
交谈,两个人都没有意思。
就算暮歌的心里有跟普通人一样的好奇,但是,还是没有要了解的想法。
不想呢,还是真的就没有那个必要。她也不知道。
他不是安续,是今天转学过来的跟他同一张脸的叫祈寒的少年。
应该去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奇秒的基因才对。
今天过得跟平时不一样,可能,或许,大概,也许,是因为那个和安续一模一样的脸的转校生祈寒吧。
五
像是失去了唯一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般,没有希望,剩下的只是一直在周围淹没的的冰凉的海水。
夜色漆黑,浓得仿佛就算黎明到来也看不见曙光,浓浓的黑,侵略了整个上空。
独自漂在海上的自己,看不见月光,看不见星星,看不见萤火虫,看不见那张脸在不顾一切的微笑,听不见风轻轻吹过的声音,听不见树因为风而摇摆的声音,听不见在阳光灿烂时哈哈大笑的笑声。
这一切,应该快结束了吧。
不久之后,安续会回来的。
历史老师总是有讲不完的历史,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拖了将近有半个小时。
口水终于在分针指向2的时候在空气中完全的蒸发了。
暮歌提着一个袋子走出教室。
然后下楼,走出教室,来到附近的一个废弃楼房。
这里是暮歌发现的地方,第一次来到这,只是象征性的从下面往上面看,不高,六层。
第二次和安续一起来的,那时候安续玩笑说我们是不是要来这里拜访鬼大人们呀,一定会很有趣的吧。
暮歌当时一脚踢过去,大白天的,有病呀你。
安续立即放声大叫,那声音,简直可以把真的打算来的鬼大人们给吓回鬼窝里去。
从此以后,这里就成了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翘课就来这里。
无聊就来这里。
开心就来这里。
常常的来这里。
按暮歌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可以感受风自由吹过耳旁的地方。
可以仰望有浮云的晴空的地方。
可以看见飞鸟飞过云轨的地方。
可以没有束缚大口大口呼吸的地方。
可以让世界变得安定的地方。
可以让心安静下来的地方。
在楼顶,听着歌,看着天,讲着话,吃着苹果,走着边边,打闹追逐,偶尔因为睡眠不足而倚墙而睡然后醒来看表已经迟到了,接着超速狂奔回学校。
这样,时间就过去了,很美好的过去了。
六
暮歌提着袋子走上六楼的最后一个台阶,打开厚重的大铁门。
抬头,迎面而来的强光让暮歌伸起手臂挡着,身体往另一个方向转去,抬头望望,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嘛,空气也很好。
暮歌坐在横在整个空地中间的高高的石阶,拿出袋子里装着的苹果,带上耳机。
风微微的吹过,掀起暮歌细细碎碎的刘海,青空中有一只鸟孤单的飞过。
歌词在唱:
我们目送着消失的飞行航线
因为耀眼而避开了,不知道何时的脆弱
从那一天起未曾改变
永恒不变之事不可能存在
所以我后悔地放开了手
……
送走了遥远的童年时光
也乘风而远去了怀抱的希望
……
一定能坚守着如海神般的坚强
在空中旋转的风车的羽翼
永远都在追寻着相同的梦
一直凝视着无法到达的地方
……
希望我们依然能记得
季节所残留的昨日
暮歌很喜欢这首《鸟之诗》。
很喜欢《AIR》。
那个关于在夏天里相遇的故事,长着翅膀却无法幸福地飞翔的少女。
风轻吹起空中的羽毛,幸福在瞬间成为永恒,晴空中属于夏天的回忆的味道。
七
安续 ,我也好想和观铃一样背后长一对翅膀,即便是痛苦的也没有关系。
即使有了翅膀,也无法飞向青空呀,还会一直做着悲伤的梦,你那么愿意?
有悲伤的梦才会更加想要幸福的回忆呀,才会想要努力活下去。人没有回忆是活不下去的。
但是只有回忆也是活不下去,回忆不具有任何的力量让你改变现实。
是是是,一点也没有错。
所以我们就面对现实生活吧。
是是是,知道了。
八
就这样表面上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星期,作为同桌没有交谈未免残忍了点吧。
可是真的没有可以讲的呀。
残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抄作业借笔记,多么简单的沟通,可惜两个人都没有要缔造好同桌的渴望。
暮歌这个星期没有收到安续的明信片,也许是因为他快要回来的缘故吧。
休学的时间只是两个月。
当初安续说要去旅行,暮歌当场就吓了一跳,那个认真严肃的表情和语气是暮歌从未见过的。
你真的要去,去哪里呀?
不知道,到处走走啊,反正有两个月的时间消磨。
哦,干嘛突然想要去旅行?
讨厌这个世界了。
哪有这样要去旅行的理由。
嗯,就是觉得讨厌。
那你讨厌我吗?
嗯?……不会啦。
那么就不要讨厌这个世界。
嗯?
因为这个世界里有我呀,呵呵,知道嘛?不要讨厌有我存在的世界。
……嗯。
对话好遥远了吧。
距离也随着时间慢慢拉远,哪个时候,会再拉近呢?
知道不该这样胡思乱想,可是潜意识里会有这样的害怕,就像在空中飞翔的鸟失去翅膀坠落的感觉,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从地面望向青空,好遥远好遥远。
九
“暮歌,帮我做值日,今天我有事得先走。”说着随即丢下扫把走人。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不是帮忙,而是命令。
望着女生奔向楼梯的身影。
松开了绳索的记忆流现在脑海里……
“暮歌,帮我做值日。”
“不要。”
“不要也得要,没选择。”
“你自己扫。”
“想要点教训是吧?”
“……”
“想要点教训的人是你吧。”声音的主人是安续,在学校打架闹事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偏偏不巧的是暮歌的同桌。
她记得,自己和他说过得话,用手指就可以解决计算。
“安续,关你什么事?”女生见是安续,嚣张的气焰明显弱了下来。
“你值日关她什么事?”
女生咬着唇,瞪着眼看着暮歌。
“你扫不扫?”
“不扫!”回答的人是安续。
女生看着安续愤怒如霜冻的脸,拿着扫把忿忿地走了。
接着是一串噪音式的哈哈大笑,末地冷着一张脸看着暮歌说:真是个麻烦的人。
后来问他为什么真是个麻烦的人,安续说当时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随便说说。暮歌没有告诉他自己因为这句话而困扰了很久,哦一声带过所有,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赔偿了她因为思考着几个字而坏死的几亿个脑细胞。
于是,在他们之间的那一条线变得短了许多。
然后,学校里谣传着他们两个人交往的事。
再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里包含深意,日益深刻。
然而,那一条线在时间的流逝中消失了距离所带来的空白。
十
还真没选择的说。
最后一节课上,班主任突然的跑进来说明天有市领导要来检查卫生,室外室内要一尘不染,最后加上一句,被开罚单或者是全校通报批评,我拿你们开刀。
夕阳的光浅浅的照进来,落在课桌上,轻柔地晃荡着。
暮歌捡起地上的扫把,弯下身,光照在她侧着的右边,细碎的刘海挡住了温热的光,刘海随着脚步轻轻地摆动,橙色的光照着仿佛一根根亮着色的线,在空中来回的闪烁,白皙的皮肤感受着热度在一点一点的上升,移到角落,一下子热度在看不见光的地方快速地消散,似乎身体上的某种东西被抽掉了一样。
抬头,一个身影照着满身橙色的光,光线中黑色的发显得明亮,脸孔被光线遮住了看不见表情,两只修长的手插在裤兜里,修长纤瘦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一动不动。
在那浅浅的刺眼的不安定的光芒中,少年琥珀色的眼眸,望着,站在没有光停留的教室角落里望着自己的少女。
人,会有一种内在潜意识,在隐秘地引导你面对潜意识里存在的人。
不认识。
没有任何有关的记忆。
不了解。
没有任何有关的画面。
但是,会有一种潜意识。
淡淡的,轻轻的,摊开记忆,在脑海中呈现存在的场景,不熟悉,却足够清晰。
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自己,潜意识里才会有不安定的因子。
“真是个麻烦的人。”死寂的教室里忽然的掉下这句话。
“安续?……”就像是炸弹,在未回神的瞬间轰炸着记忆。
白色的身影缓缓地从光里蜕化出来。
暮歌看着那张脸,眼里是深深的掩不住的失望。
“你不是安续……”
“我不是他。”
两句各怀复杂因子的肯定句在散着热气的空气中交织,某种东西在心里灰飞了,烟灭了。
十一
没有熟悉感,只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熟悉的话,任何人都会。
但是,为什么还是会有不自觉的冲动,潜意识里他就是那么的熟悉。
十二
“怎么还没走?”像是疑问,又像是质问。
“嗯。”
少年抬起左手挡住窗外迎面而来的强光。
那只修长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确实的,清清楚楚的在纤细的手腕处看见了那道深深的还泛着红的疤,似乎愈合没有多长时间。
刺眼的,质疑的,怜悯的,悲伤的。
充斥在眼眶里,化成热热的液体流淌在不安的脸上。
少年回头,眼里顿时闪着不解和不重不轻的被触动的光芒。。
一个高大的身影,一个娇小的身影。
一个在光芒中,一个在灰暗中。
一个表情复杂的少年,一个表情忧伤的少女。
相望着。
夕阳下,形成悲伤的画面。
十三
现在想想昨天的情景,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生了变异,莫名其妙的哭,当着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的面前。
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昨天看着那道伤疤,一个会让脊背僵直发出冷汗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然而这个荒唐的想法在今天得到了证实,安续寄来了明信片。
暮歌,这里的阳光很明媚,风很暖,清爽清爽的,这里的一切都很美好。不想回去,想要留在这里。
简洁的一行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戳穿暮歌所有的期待。
但是,心里却全然没有任何的感觉,连一丁点的痛意都不存在。
安续,你是一个英俊的骑士。
一个英俊勇敢的骑士。
一个英俊勇敢善良的骑士。
一个英俊勇敢善良守护着我的骑士。
即使我的身边有了一个爱我的王子,你依然是我的骑士。
会一直一直守护着我,当我的骑士。
骑士会守护想要被守护的公主。
即使我不是公主,仍然想要被你守护。
嗯。暮歌的专属骑士。
十四
有人说,等待可以换来奇迹。
如果等待可以换来奇迹,那么无论要多长的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会等待。
安续,我可以拥有等待你回来的奇迹么?可以么?
不知道是怎么的,总觉得这天气实在是好得有想要抱怨的冲动。
不热不闷的,但是就是令人不舒服。
阳光很温和,仰面感觉光透进皮肤内,血液缓缓流动感受光的温热。
双手张开,迎面而来的风吹乱头发,打在脸上是细细绵绵的痒和触碰微小神经的痛。
慢慢地慢慢地缓解了压在心里的不痒不痛,一丝一丝的颤抖也会被风吹过没有了痕迹。
“你在做什么?”是惊讶了,还是好奇了,还是两样都有。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轻轻松松的,五个字一句话。
不知道有没有担心。
应该有关心的吧。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句话而想这么多,这么的不切实际。
暮歌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直直的从高台阶上摔下来。
听见了骨头扭动错了位的细小声音。
有那么一刹那间,暮歌觉得,那粗粗的沉稳的声带和记忆中的是那么完全的契合。
没有理会站直的脚带来的疼痛,暮歌转身坐在台阶上,不去看祈寒,直直的望着前方的蓝天白云。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其实最应该问的是你怎么知道这里。
“不知道。”
暮歌背对着祈寒,看不见他回答时的表情。
“哦。”只能够是这样的回答吗?
一大团白白卷卷的白云,被风吹得变形,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扩散开来。
当祈寒坐在暮歌旁边的时候,暮歌又看见了那道醒目的伤痕,细细红红的,愈合的位置像是翻出来的一层新肉,绵绵的软软的。
“你手上的那道疤痕……?”好奇心在悄悄作祟。
“自杀留下来的,正在愈合。”
“为什么自杀?”应该会有很多理由。
“不知道,绝望了或者是想要重新开始,所以才会这样做。”
这是暮歌听他讲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听起来像是在讲别人手腕上的伤疤,而不是自己。
“哦。”
眼前的天空像是快要沉下来,太阳光藏在了白云后面,整个天际没了一丝光亮。
“快下雨了。”暮歌望着前方变了色的白云,皱着眉说道。
祈寒望着天边的乌云,表情复杂。
他的表情一直以来是复杂的,从未明朗过。
暮歌缓缓地伸长没有扭到的脚从台阶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轻掂扭到的脚一步一步的远离祈寒。
“你……收到明信片了吧?”
流动的空气,慢慢停止,凝固成冰。
脊背僵直。瞳孔睁大。她知道自己听见的时候,该有这样的反应。
然而,她知道自己的神情很平静,心里也是一样的,像没有激起任何涟漪的湖水。
十五
“你……收到明信片了吧?”
“已经寄出去几天了,你……应该收到了吧?”
“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奇妙的基因么?”
“比如双重性格,或者是潜意识。”
十六
是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奇妙可笑的基因。
比如人格分裂症,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不同记忆的人。
比如潜意识,不同记忆的共同体有着相同的本能。
比如命运,一种强大的力量指引你前进,走到某人的面前。
安续,在那个没有我的世界里,你要过得幸福呀。
安续,你会继续当一个英俊勇敢善良的骑士吧。
在没有我的世界,守护着我。
嗯。暮歌的专属骑士。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记忆里消逝了?在很远很远的未来,剧情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