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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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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莫桓欢而言,这辈子对他影响最大的除了自己的爹娘,便该是步姨了。虽然她不过才十岁,这辈子也才走了个开头。
步姨全名叫步云天,是南柳瑶军中的副将,说起她对莫桓欢的影响,就不得不提到莫桓欢这人五岁之前的经历。
五岁之前的事一直都是莫桓欢心中的噩梦,虽然彼时她很自得其乐。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父严母慈之中,每次做错事都是爹爹来教育她、娘亲来呵护她,她也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对,那时候的莫桓欢知道自己是和娘亲一样的女子,所以也一直以娘亲为偶像,想成为一个像她那般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小女人。
而就在莫桓欢五岁那年,她让侍女带着出去玩耍,猛然间发觉世间的人不是这个样子,她所认为的该如娘亲那般的女子皆是大踏步在街上行走,言辞谈吐间高声阔论,就如同自己爹爹那般模样,而那些男子走路摇曳身姿,说话轻声细语,恰恰是娘亲平时的形态。她一直以来所持的观念在那一刻崩塌。
之后整整半年的时间,她不肯与爹娘再说一句话,也拒绝再出府去。
步云天便是在那时候走进莫桓欢的生活,步云天虽是军人,却是不同于南柳瑶那般雷厉风行,当她脱下军服后任谁也猜不出她是在鲜血中浸染的。她很温柔,却是不同于娘亲那般,她就像一阵风,清新自然潇洒随性,她说话有些低沉,声音不大,可在谈论到什么的时候眼里的神采光芒却是夺目耀眼,她爱击鼓,鼓声雄浑磅礴激荡人心,她喜射箭,百步穿杨例无虚发。
莫桓欢被这样的步云天吸引,她愿意跟步云天说出自己心里那些怪异彷徨,步云天只是轻轻的笑了,然后跟她讲起了她的爹娘,关于她们的身世经历,甚至有她们的相知相爱的过程。那是的莫桓欢自然不明白什么是爱情,可她却从中了解到了爹娘的无奈。再后来,步云天带着莫桓欢出去见识了一番这世间究竟是何种模样,闹区市井之间,山野田园之内,步云天都带着她走过看过,虽不至于看尽千般风景却也领略到了百态人间,原来这世上竟有形形色色的人,不乏与她爹娘一般的男女,步云天最后告诉她这世上的人都各不相同,而她只要做好自己便行,这番话加上之前的见闻彻底赶走了她心中的阴影。
可以说,莫桓欢之所以还能像今天这么闹腾都是因为有步云天,所以当初莫桓欢对步云天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继而深深的近乎盲目的崇拜起来。
可之后发生了一件事令莫桓欢大受打击,那就是步云天死了,死在一次战役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莫桓欢没有哭,因为她对步云天说过自己会做一名顶天立地的女子。
说是这样说,可莫桓欢却缩在被窝里哭得昏天黑地。这便足以可见步姨在她心中的分量。
而今日,爹爹却告诉她那小屁孩是步姨的儿子,而自己欺负了步姨的孩子。
莫桓欢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她在想她到底应该大声喊着“我不相信”冲出门外,还是该捶着胸口悔恨的说“是我的错”。
南柳瑶并没有打算放过她,继续虐着她的心:“自你步姨去后,一门虽有荣耀可却只一寡夫和小儿,极易勾人话柄,她的夫郎便带着笑笑回了娘家,寄人篱下的日子甚是艰辛,笑笑常被人欺负,这次他爹爹把他送来便也是因为这个。”
所幸南柳瑶只说了这话便自己走了,留下她独自扯着头发仰望房顶呐喊:“啊...老天,不带这么玩儿的呀。”
到了日落时分,莫逸飞的贴身侍女彩蝶才来传了南柳瑶的令,让莫桓欢回自己院里呆着去。
失魂落魄的跌着回了院儿,莫桓欢怎么也坐不住,忙唤来寒天让她去瞅瞅。
寒天哭丧了脸死活不去:“小姐,你便是想让寒天死就给个准话儿,你今儿这么着欺负笑笑公子露面的可是我啊,要让笑笑公子认出来,我还不得脱层皮?”
莫桓欢想了想,决定还是打击一下寒天心里比较平衡:“呃...我爹爹应该已经知道了。”
见寒天脸都白了,莫桓欢趁此机会诱导她:“你看,若是等我爹爹明儿来罚你还不如现在主动些,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主动送死,你想啊,你今儿过去看望一下笑笑公子,表达一下对他的慰问关怀,我爹定认为你已经知道错误了,并且勇于承担,她肯定想这娃多好啊,着实是个好苗子,说不定改日荐你去了军部,你不是一直都想参军么?这就是好机会啊。”
寒天被哄的一愣一愣的:“那,我这就去了。”
莫桓欢殷切的看着她:“去吧去吧。”
于是,寒天被哄着送上门给人宰了,之后莲蕊探来消息说她被罚在莫逸飞的院前跪一晚上。
莫桓欢在心里在念了句阿弥陀佛,心情越加惆怅,她爹这等态度似是真气了。莫桓欢可不敢去招惹盛怒中的爹爹,她安慰自己,或许明天他的气就消了。
莫桓欢没想到自己爹娘就这么晾了自己五天,五天中也不命人来让她过去也没来看她一眼,甚至吃饭都让她自己在院中吃,莫桓欢满心的愧疚全化为了委屈,这心里委屈堆积多了终于在今日爆发了。
“我不吃,给我撤了,再不撤我摔碗了。”
寒天苦着脸:“小姐...”
“别劝我,我说了不吃。”
寒天指了指莫桓欢手上高举着的碗:“没劝你吃饭,我是想说你慢点儿,别把碗砸了,我立刻就撤。”
莫桓欢脸色变了几变,手上举着个碗放也不是扔也不是,最后嘭的一声放回桌上:“不准,你必须劝我吃饭,我...你说话呀。”
“说...说什么?”
“就...哄我吃东西。”说着,忙把寒天推出去,“你去告诉我爹,我绝食了,不,就说我不舒服极了,大概病了,吃了饭也吐了...”
“哦?你不舒服?”
听到这声儿,莫桓欢愣了,看着南柳瑶从院外跨进来,她心里在极短时间内有了计较。
“哎哟,哎哟,我肚子痛。”莫桓欢捂住肚子蹲了下来,见寒天还傻傻站在那里,忙挪脚在她脚上一踩,寒天啊的叫了一声立刻蹲下捂脚,莫桓欢趁机靠在寒天身上装虚弱。
南柳瑶不急不缓的走近,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舒服?那我立刻给你请大夫来看看。”
见莫桓欢点点头,他转身要走之际似是自言自语:“哎,东王府摆宴,请了各府并其家眷,我原想让你随我一起去的,既然你不舒服便罢了。”
“等等。”莫桓欢一下子跳了起来,眼巴巴瞅着自家爹爹,“我要去。”
“哦?你不是不舒服么?”南柳瑶转回头,微挑了眉。
“呃...”莫桓欢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一下子指着寒天,“您听错了,是寒天说她不舒服。”
可怜的寒天又一次背了黑锅,在莫桓欢威胁的注视下含着泪点点头。
“既如此,那你便去吧。”南柳瑶心情似乎分外的好,她笑吟吟的看着莫桓欢说:“我还正愁没人带着笑笑玩呢,那笑笑便交给你了。”
莫桓欢一呆,她觉得自己肚子真的有点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