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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01.] ...

  •   教堂里很安静。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新娘身上——从神父说完话后就沉默的新娘。
      神父有些尴尬的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
      新娘蓦地睁大琥珀色的眼睛,戴着洁白手套的左手抬起挡住了微张的嘴。看向新郎时,新郎正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扶了扶眼镜。
      看不见新郎的表情,新娘倏地扭过脸,丢下握在手里的捧花,提着裙角跑出了教堂。
      在座的人,无不惊讶哗然。
      新郎扭过身,看着新娘跑掉的背影若有所思,最终沉淀为一个淡漠的表情。

      花奈倏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好像在旋转,头疼的单手扶在眼上,梦里的事情一遍遍的回放。
      站在自己身边,白色西装的柳生。站在柳生身边,白色婚纱的自己。
      花奈从枕边拿出手机,向上一推,滑盖啪的一声上滑。手机屏幕上是微笑着的花奈和圈着花奈脖子摆出老套的剪刀手造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七濑时江。
      摁出短信的界面,按键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被放大的格外清晰,屏幕上出现“白痴快起床开学第一天我可不想看你站墙角”一行字,花奈放在发送键上的手停顿了一下,把手机抵在下巴处,眼珠子转了几转,一抹微笑从嘴角绽放,然后果断摁了删除键。

      --【在学校门口的桥边等你,不想以后没胸埋就早点到!】

      短信发送成功的标志亮起,花奈一直翘着的嘴角在瞥见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后有些僵硬。
      说不出为什么,但在那之后她每次都会看着日历一天一天的算,算自己和那个人分手的时间,算自己有多久没和那个人一起放学回家,算自己有多久没牵过那个人的手……算那些过往的甜蜜离自己有多远。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花奈单身的第106天,柳生离开的第106天。

      今井花奈和柳生比吕士之间一定是有某种缘分的。
      这是花奈一直坚信的。从升入国中到升入高中,无数次的分班,她总能和对方分到一个班。更巧合的是,每次都隔着一个走道的同桌。
      花奈对柳生这样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的男生一向没免疫,但她从没有主动跟柳生说过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怎么有过。唯一一次她鼓起勇气偷看对方还是因为一场天杀的数学考试。
      在升入国中前花奈就下定决心苦读数学,为此她每天都认认真真的记笔记,还经常去隔壁班找青梅竹马真田借笔记充实自己的笔记本,唯恐漏下什么知识点,但尽管如此,面对强大的期中考她还是缴械投降了。
      咬着笔头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无理数有理数自然数是个什么玩意的花奈终于决定放弃自己的三观,斜着一双眼睛往坐在花奈右边年级第三的柳生的卷子上瞟,无奈走道的距离太远,柳生的卷子一直没落入花奈的视线范围,就在她打算放弃然后交白卷的时候,她惊讶的看到,低着头认真写卷子的柳生不动声色的把卷子往花奈的方向挪了挪。什么叫天上掉馅饼!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伟大的无产阶级同学爱!花奈感动的泪流满面。
      然后,花奈第一次和柳生的对话就围绕着柳生君是大好人展开了…

      在学校被誉为告白圣地的体育馆的仓库外,花奈向柳生告白了,那时候的花奈一面微笑着一面在心里咒骂提出大冒险的时江,她完全可以想象到柳生一扶眼镜面带寒霜的拒绝她的场面了,但出乎意料的是柳生在扶了眼镜后竟然答应了这个告白。
      那个清冷的少年音伴随着一句“我也喜欢你”像羽毛一样轻轻的搔弄着花奈柔软的心,鬼使神差的她竟没有说出这其实只是个游戏的事实,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校最佳男友TOP2柳生比吕士的女朋友。

      想到这花奈眼睛又酸涩的疼了,每次她想哭之前眼睛就会疼上一会,所以花奈总能在眼泪掉下来之前用手把它揉回去。
      花奈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鼻尖萦绕了一股玫瑰香气。
      “那束捧花……?”
      那束捧花在落地后零散的花瓣像慢镜头一样飞起又落下,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弥散了教堂之中。
      可是梦中的味道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奈嘴里叼着一片面包,手还在整理校服的裙摆。接过今井彩递过来的书包,顺势吧唧了一口今井彩的脸,“亲爱的母亲大人,小女上学去了~”
      在今井彩无奈的注视下,花奈挥了挥手,转身向立海大的方向走去。

      立海大门口是一个长长的坡道,坡道两旁种着梧桐。在清晨,踩着掉落的梧桐叶子,清脆的碎叶响声在远处海浪声的烘托下变的简单无助,站在半路上的桥边,花奈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翻滚着的素白浪花,以及深蓝深蓝让人产生了一种海水其实是黑色的神奈川神奇的海。
      事物用其伪装的外表瞒过了很多真相,这一点用在人身上更是淋漓尽致。
      花奈将视线下降,盯着桥栏看了很久,耳边是过路的学生嬉笑的声音,是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是花奈的心沉稳的跳动的声音。

      花奈听见远处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嘴角勾起,她知道,那是七濑时江。
      七濑时江的声音里永远充满朝气,对喜欢的人总是很害羞,对讨厌的人却是义正言辞不容拒绝的讨厌。是个性格很难捉摸的人,但她也是花奈唯一的闺蜜。
      “花奈奈~~~~~~”时江黑色的长发经常在脑后绑成松松垮垮的马尾,蹦蹦跳跳几下就会披散下来。
      花奈扭过来,挎上时江的手臂,“好精力!”
      “唉哟~花奈奈你好色【和谐】情什么好精力的!”时江故作娇羞的扭了一下花奈的胳膊。
      “……你想太多了!XD”而花奈则是绷着一张笑脸佯装严肃说。

      和时江说说笑笑的走进校门,花奈若无其事的瞥了一眼门前站着的风纪委员,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花奈有些松了一口气,在梦里见到他也就算了,要是在现实中遇见,她估计又不知道要难受到什么时候了。
      虽然花奈每次与柳生相见都会心情雀跃,但开心过后又会不由自主想到以前的事,然后花奈就会难受的像被人堵上了腮扔到水里的鱼。
      和柳生在一起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有的时候那些伤痛花奈无法忍受,所以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但当花奈真的离开,她才发现那些伤痛永远没有离开柳生要痛苦,但她却永远不可能回头。
      因为,柳生不会等在原地。
      因为,那是柳生。

      花奈走进班里,和她一样提着书包看起来刚来没多久的真田正在讲桌前看着黑板上贴的座次表。
      高一期末考结束后,学校的公示栏就贴出了分班的情况,有的人看完直接抱着即将分开的好朋友痛哭流涕,也有人看完之后哥俩好揽着另一个人庆幸又分到同一个班。而花奈则是站在人群外围祈祷着这次她和柳生莫名其妙的缘分千万不要在显灵,和前男友分到同一个班简直太尴尬了!
      但当她看到分班的布告之后觉得她刚才的祈祷完全不起作用,不过当她看到柳生后面的名字时眼睛就开始放光了。
      真田弦一郎,今井修吾的学生,花奈的青梅竹马。

      “真田~早~”
      “嗯,早。” 真田问了好,然后提着书包走到靠窗的倒数第一个座位,“花奈,你坐在我前面。”
      “QAQ天要亡我么!”坐在真田前面那岂不是手机没得玩睡觉没得睡么!这比坐在柳生旁边还惨好不好!
      虽然是这么吐槽,但花奈还是不想坐在柳生旁边,但她和柳生那该死的缘分似乎不想放过她。
      花奈瞥了一眼黑板上的座次表,在自己的右手边,隔着一个走道的同桌果然是柳生。
      “你刚才说什么要亡你?”真田皱着眉对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掉的花奈说着,但在接到对方幽怨的眼神后他果断的转移话题了,“我推荐的补习班你没有去,现在只是高二,努力的话你的数学还是有希望的。”
      花奈幽怨的心情立刻消失了,放假之前,她为了挽救自己不争气的数学成绩,特意拜托真田帮忙找了补习班,但花奈一到家就过上了米虫生活所以补习班完全被忘到脑后了,那张写着补习班地点和联络电话的便签条也早不知去向。
      “……对不起!我忘了TAT!”
      真田对花奈从小就雷声大雨点小三分钟热度的毛病见怪不怪,习惯性的做了拉帽子的动作,但却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去啊?……”花奈小声嘀咕着,似乎在为被真田发现而疑惑。
      真田低下头,装没听见一样把国文书翻开完全不理会苦着一张脸的花奈。

      花奈偷偷看了眼后面似乎在温习功课的真田,然后偷偷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包着英语书皮的小说翻开来看。看到开心的地方她捂住嘴偷笑,笑弯的眼睛躲在刘海后盯着书上的文字。然后门口传来了两个男孩子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的主人让花奈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柳生比吕士,来了。
      花奈咬着嘴唇,犹豫的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柳生正在回头跟什么人说着话,但不用看花奈也知道,门外的一定是仁王。
      柳生秀气的眉微微皱着,嘴唇微抿。有些不悦的表情却不知是对谁。白色的衬衫领口处落了些碎发,墨绿色的校服外套包裹着直挺的身体。最后柳生向门外挥了挥手,走到讲桌前找到自己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花奈低着头装作没看见柳生,但眼睛却藏在刘海下偷偷往右面瞥。柳生放下书包后,先向真田打了招呼,然后是周围的同学。
      哎?周围的?
      花奈抬起头正看到柳生面对自己的样子。
      “早,今井。” 椭圆不同光的眼镜挡住了柳生的眼睛。
      但花奈却知道不戴眼镜的柳生要比现在好看,柳生比吕士向来是个不露锋芒却锋芒难掩的男生。
      “早,柳生君。”柳生君,比今井还要疏离的称呼,只是花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称呼对方。
      柳生淡淡的点头,什么也没说就扭过头,然后再也没看过花奈。

      每次下课后,花奈就会把脸趴向柳生坐着的方向,因为刚下课的时候柳生通常是在写笔记,笔直的坐姿和花奈歪曲扭八的坐姿完全不一样,执笔的姿势是难得的端正,那样子的柳生真的是赏心悦目到爆,所以花奈经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有时候上课铃响了她还不舍得收回目光。每次这时柳生就会偏过视线看她,一触及到柳生的视线,花奈就会很不好意思的坐正身体脸红着视线不知道往哪放。
      花奈在和柳生分手后一直在纠正自己这个毛病,但每次一到数学课下课她又会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只不过她再也不会趴向柳生的方向。
      数学课刚下,花奈就趴在桌子上,而她惊讶的发现,左边的窗户上竟然可以看见坐在右边的柳生低头认真写题的样子。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真田抽走了花奈桌上的数学笔记,不出意外的是笔记本上少了很多知识点。真田认命的坐在位子上替花奈把没记好的笔记补全。
      花奈直起身子转过身冲真田露出个微笑,“真田大好人!”
      被发了卡的真田没有任何停顿,指骨分明的手没有片刻停息的写着。
      “给你补笔记我都习惯了,不用每次都这么认真道谢。”
      “唔,也对,爸爸说可以不用把真田当外人的哈!~”
      “……”真田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也有些不好意的泛红。
      显然真田的不回应在花奈眼里是另一种意思,于是她鼓着脸哼了一声,转过身掏出书桌里的小说用力的翻开。
      抬头看了一眼花奈的背影,真田也懒得理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耍脾气的花奈,依旧是默不作声的修改笔记。
      “真田,幸村找你。”
      真田抬头就看到了柳生,柳生抚了抚自己的眼镜,很是认真地说,“似乎是想跟你说下周开始的区域赛的事情。”
      真田合上笔记本,起身向柳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柳生看着真田离开的背影,眼神从桌上的笔记本转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回过脸盯着自己的花奈身上。
      “又被发现了啊~你还真是敏锐呐呵。”柳生声音里泛着笑,脸上却不见一分笑意。
      花奈的眼睛细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所以别人经常说,花奈不是个爱生气的人。但花奈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小心眼的人,一点事情就能让她怄气半天。
      此时她咬了咬牙,连理都不理柳生转过身继续看小说。只是心里那股子的憋屈一直叫嚣着,让她恨不得把书拍在对方的脸上。

      中午在天台和时江吃饭时,花奈又想起了那个冲自己皮不笑肉也不笑的柳生,于是握紧了筷子死命戳饭盒里的煎蛋。
      “我说……你不想吃我可还是很饿的啊……”时江毫不客气的抢过饱受煎熬的煎蛋放到自己已经空掉的饭盒里。
      “……好快!”花奈惊讶的看着时江的饭盒,“时江你那是什么速度啊!”
      时江掏出手机摁出时间放到花奈的鼻子底下,“从我们到天台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半个多小时了!就是个蜗牛它都已经从东京爬到神奈川了好吧!”
      “……半个多小时……那只蜗牛是乘电车来的吧……”花奈向后躲着,小声说道。
      “……不好笑!”时江果断炸毛了。

      “所以说,披着柳生皮的白毛去找你麻烦?”时江盘着腿翻着白眼说道。
      “麻烦倒没有……”

      刚分手的时候仁王也cos成了柳生来找自己,为了什么花奈不知道,因为在伪柳生开口前她已经戳穿了仁王的伪装然后一脸不屑的把对方的伪装损的一无是处转身离去。
      虽然当时感觉很爽,但事后她每次一看到仁王就恨不得把自己塞小黑屋里狠狠抽一顿,她当时受什么刺激了开罪这位大爷啊!虽然有后悔,但仁王每次见到花奈也没什么正常表情,所以花奈一开始的后悔也变成了一种愤怒。
      花奈自认为自己和柳生的事与仁王没关系,所以仁王那种表现在花奈眼里完全就是没事找事,但花奈又不能真的跟仁王大吵一架把这事放在明面上说,所以花奈每次一看到仁王,不管是仁王的真身还是cos成了柳生的仁王花奈都有种有火没处撒的憋屈。

      “你招谁惹谁了!就算是你做错事也轮不到你仁王雅治来管吧!何况你又没有做错!”时江再次炸毛,握着的拳头挥动着就像是要砸到话中那个人的脸上一样,“最可恶还是柳生!”
      花奈很高兴时江能够懂得自己,但她后面那句话却让她有些无措,“嘛~不要想了啦,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时江掀了掀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揉了揉花奈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里是对眼前这个人的心疼。
      而花奈面对这样的时江内疚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揉了揉又开始酸痛的眼睛止住将要落下的泪。

      下午只有三节课,时江要去外校采访,于是花奈在图书馆找了些写稿子的资料便一个人回家了。
      刚到家花奈就闻到了厨房里的阵阵饭香,她把书包扔到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今井修吾身上,砸的今井修吾嗷的一声惨叫。
      “妈妈~”走到厨房里花奈看到案板上还有切到一半的菜,而外面的餐桌已经摆了很多盘子了,“今天有客人?”
      “你爸爸请弦一郎来家里吃饭庆祝你们分到一个班啊。”今井彩把菜下到锅里,边翻炒边对花奈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八卦,“你爸爸好像很满意弦一郎这孩子哟~”
      花奈想起今天真田的沉默,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人家才不想跟咱们有关系呢哼!”
      一般来讲,真田是绝对不可能做什么错事的,所以今井彩对自家女儿单方面跟真田闹脾气的表现只能是再次对真田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虽然是生气真田的默不作声,但花奈从小到大也习惯了真田的面无表情和沉默寡语,所以真田来的时候,花奈就跟没事人一样非常欢脱的去给真田开门了。

      吃过晚饭,花奈坐在电脑桌前,一手翻着从图书馆借来的资料,一手在本子上记下重要的材料。等她完成了这项工作,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到11了。
      自从夏泽茉莉接受了新闻社,校刊的主题分配问题就不像往常一样一拖再拖,每次月初第一天以花奈为首的的这帮社员就进入了累死累活的赶稿状态,夏泽茉莉通常是要求他们转天就要交初稿然后经她审完后三天就要出成品。也是在夏泽茉莉成为社长后,立海大的校刊成功登上了神奈川最佳校刊TOP1的宝座。
      花奈打着哈欠将笔记本开机,然后例行公事一样的发了个微博控诉了一下夏泽茉莉的剥削行为,很快就得到了同样被逼赶稿累死累活的阶级战友的附和。花奈刷新着微博边看边笑,直到夏泽茉莉在那条微博下回复了“交不上稿子我就让你们往后的一个月作业都没的交,因为你只能在垃圾桶找到它们”,得到了女王大人爱的鞭笞,花奈心满意足的开了word打稿子。

      一点多的时候,花奈握着今井修吾送进来的盛着热牛奶的杯子蹲在椅子上复查自己的稿子,确认了没有什么错误后,花奈存完档就关电脑上床睡觉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做过的那个诡异的梦。

      再睁开眼睛,花奈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她只看了墙上的装饰一眼就知道了,她此时正在立海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国中的时候她经常和柳生来这里,一直到分手后她还是会来这里点杯咖啡然后抱着本小说一看就是半天。所以她可以很轻易就认出这里,但她想破脑袋也没明白为什么上一秒正在家里睡觉的自己会忽然跑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玻璃被夜晚的凉气和屋内的热气夹击变成了雾蒙蒙一片,花奈伸出手将雾气擦掉,然后玻璃上显现的就是穿着婚纱表情看起来蠢透了的花奈。

      大概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回家的路上人不是很多。花奈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一遍又一遍掐着自己胳膊上最嫩的那块肉,掐的自己脸都扭曲了还是没有醒过来。花奈觉得这个梦境简直是太坚不可破了。

      到了家门口,花奈看了一眼门牌,今井的姓氏后跟着爸爸的名字,然后是自己的。

      花奈不可能从根本没有口袋的婚纱里掏出钥匙,所以她按响了门上那个红色按钮。
      开门的并不是花奈所期待的爸爸妈妈,而是那个被花奈抛在婚礼上的柳生。
      “你……怎么在我家?”过于惊讶的后果就是花奈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很恶劣。
      柳生沉吟一会,“我以为你会知道我和你什么关系。”
      花奈刚想反驳就被柳生一句“先进来吧,外面很冷”给打断了。
      花奈挤开站在门旁的柳生毫不客气的走进屋,刚坐在沙发上就听见柳生在玄关讲电话的声音。
      “伯父,不用找了,她回来了。”
      “爸爸,她回来了,恩,晚些会回去,不用担心。”
      “是,她已经回来了,恩,我知道,早点回去吧,向我对他们说声谢谢。”
      ……
      一个接一个电话的声音,花奈也听明白了,自己从婚礼上逃走,自然是有很多人会去寻找,看来是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
      花奈看着柳生不带怒色的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解释道谢,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进厨房,找到了放茶的地方,烧开了水沏了一壶茶,转过身,花奈看到刚才在打电话的人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
      “……要喝茶么?”
      “我要是你,就会好好想想一会怎么向伯父交代。”柳生淡漠的开口,和花奈熟知的柳生一样的表情。
      花奈拿着茶壶推开柳生坐回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迟疑着给柳生也倒了一杯。
      热茶的热气徐徐上升,升到一定高度消失不见。
      花奈看向对面还穿着那件白色西装的柳生。她一向知道柳生是个好看的人,但她没想到穿着西装的柳生能帅成这样,啧,这搁外面整个制服诱惑多少小姑娘得流血身亡啊。
      花奈没良心的YY着,完全没察觉到柳生越来越审视的眼神,更不可能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今井修吾回来的时候花奈还美滋滋的看着柳生流口水,对此今井修吾的怒气更盛了。
      “今井花奈!”
      花奈听见今井修吾咬牙切齿的喊自己也很惊讶,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总是温和地微笑着的今井修吾,不解的歪了歪头,“爸爸?”
      迎接这个的是今井修吾毫不犹豫举起的手,花奈缩着脑袋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等来应该落下的手。
      “比吕士,松开!”今井修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缓和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这话是对柳生说的。
      花奈睁开眼睛,刚还坐在自己对面的柳生不知什么时候挡在自己前面,还用手挡着了今井修吾要落在花奈脸上的手。
      今井修吾很疼爱花奈,很小的时候就举着花奈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花奈没有挨过今井修吾的打,反而是今井彩经常动手收拾调皮的花奈,不过也是十次有八次被今井修吾拦下。
      尽管巴掌没有落在脸上,花奈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但内心还是委屈到不行。花奈低下头,支撑不住自己的向前倾,手紧紧地攥住了柳生的衣角。
      柳生回过头,这个低着头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的花奈让他想到了经常把自己眼睛揉得通红却不肯让眼泪滑出眼眶的国中时的花奈。
      柳生用另一只手回手握住花奈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慢慢收紧,掌心的温度慢慢缓和了花奈握紧的手的热度,敲到好处的平静。
      花奈抬起头看向柳生,恍惚间像看到了那个还很年少的柳生,不说话却用行动来治愈难过的她的柳生。
      “伯父,如果可以先不要责怪花奈,这件事的发生并不能只怪她。”柳生停顿了下,“她只是太害怕了。”
      总是这样的谦和,这样的包容,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总会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这就是花奈曾经的柳生,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柳生。即使在分手后她也忘不掉柳生握住自己手的力度和温暖。以及站在自己身边谦和有礼的和别人辩解。
      “……对不起。”花奈抱住柳生,将脸埋在他的背后,闷闷的声音不只是哭音还是什么,但柳生却能感觉到,那个女孩用了多大的力气抱住了自己。就像怕再次失去一样的紧紧拥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NO.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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