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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个噩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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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弟弟便开始发烧,第一次量体温三十七度九,而不久第二次测量三十八度五,转眼再次升高,三十九度一,就像深处在火炉之中。
姑姑手足无措,吓得哭出声来,医生们进进出出,急忙给他降温。
我站在一旁,呆愣愣地看着,从来没见过弟弟病至如此。
姑姑哭泣着扑上前去,亲吻着弟弟的脸,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弟弟仿佛置身世外,安静的好像连呼吸都不见了。
人们渐渐离开之后,弟弟的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二,却居高不下。姑姑撑不住了,握着弟弟的手睡着了。
我将姑姑叫起来,让她去旁边的床上睡一会儿,然后我坐在了凳子上。
夜里星月全无,我突然发现弟弟那么瘦,拉过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额头却滚烫,双颊泛着红,呼吸都非常滚烫。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只听得弟弟在梦中呢喃了几声,冰凉的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于是连续几日,弟弟就是在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下度过的,醒来时候只是双目无神的看看周围,有时候对我们虚弱一笑,或者喝口水与我说几句话,便又沉沉睡去。
我从来没想过弟弟会离开我,哪怕像弟弟这时候这样。
过了三日,两天都会来一个护士过来抽一回血,直到第四天弟弟降下温度清醒过来,护士又来了一次,带走了一管血。
弟弟坐在床上,跟我聊天,他那天精神很好。
姑姑买来了点儿弟弟爱吃的东西,放在了我们身边。
我问。“弟弟,你到底怎么了?”
弟弟趴在床上,伸手捏起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面带笑意地看着我,含糊地说道。“没事啊,有点贫血吧…”他弯起双眼,俏脸有些苍白。
第五天,据说血项结果已经出来了,而弟弟的烧也渐渐退了,可是姑姑却宛如晴天霹雳般的瘫软在医生的办公室里,脸色惨白。
她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围了上去询问结果,姑姑强打精神对我们一笑。“没事,就是贫血而已…”我只想说也许我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因为我看到了姑姑眼里克制的泪花。
后来模糊听到姑姑姑对妈妈说的话,白细胞在400到500之间居高不下,白血病之类的。又依稀记得某个电台举办了什么关爱白血病之类的活动,心中才隐约又感觉到,这次弟弟的病恐怕麻烦大了。
每日打针尚且无事,弟弟有时还打着点滴与我看电视,还开点小玩笑,反正放了暑假,也没什么事。
直到那日经历一次恐惧的事情,让我这个一直和弟弟穿一条裤子的哥哥严重意识到了问题。
那日又和弟弟玩耍,打着点滴他突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起来,瘫软在床上,手死死按着胸口,张大嘴想要呼吸,汗水湿透了衣衫,他痛苦得翻来覆去,咬牙吐出了几个字。“关掉…”
我傻愣了好久,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关掉了点滴,疯子似的冲出去找护士。
医生护士纷纷聚集,姑姑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医生护士围着弟弟忙碌着,不停地说着,直到弟弟口中吐出一口污秽,然后全身虚弱的躺在床上,妈妈帮他擦了擦嘴,他已经沉沉睡去。姑姑早已捂着嘴痛哭着坐倒在地上。
此后那种药再也没用过,弟弟的精神也渐有恢复,医生换了方法,听说那叫腰穿。
“欧阳若枫!该做腰穿了!”第一次听见有护士这么喊,我和弟弟面面相觑。
弟弟被要求蜷缩着趴在床上,被趴下了裤子,他迷茫的望着众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微笑着让他将头埋在肘间。
我还不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弟弟一声呻吟便逸出口中,我想上前去安慰弟弟,可是妈妈已经先一步将我拉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我看见姑姑趴在窗前颤抖着,我好奇着走上前去,站在窗前。
弟弟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汗水将他的头发也湿透,水淋淋的像洗过澡一样,他口中是抑制不住的呻吟。
从没见过这样的弟弟,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我拉住了身边姑姑的手,发觉姑姑的手中全是汗水。
“姑姑!你说啊!弟弟到底怎么了?”我尽乎于声嘶力竭,看着弟弟虚脱了那般地摊倒在床上。
医生收了器械走出来,叹了口气。“压力不正常…” 直到后来我也才明白,那就是很危险的意思。
我冲进病房将被子盖在他身上,他又睡了。
有一晚,我来换妈妈的班看护弟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舅妈…我会死吗?”我听见弟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镇定的问。我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前透过窗户向里看去。
妈妈揉了揉他的头,面带宠溺的笑容,却未克制住有些哽咽的声音。“怎么会呢,很快会好的…”
我看见弟弟私毫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欣喜,他只是垂下眼帘,长翘的睫毛在脸上划下阴影。“如果是绝症请您不要瞒我,我会承受的住呢…”
我看见妈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接着握住了弟弟的手,笑。“别想太多,好好休息病才会好呢…”
弟弟轻轻点了点头,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我推门走进去,小声道。“妈,你休息去吧…”病房里灯光昏暗,弟弟埋头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
妈妈起身离开了病房,说去上个厕所。
我坐在床边,怔怔出神,也隐隐听到了弟弟从被子里传出的哭声。
我急忙将被子拉开弟弟趴在床上,肩膀颤抖着。
“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弟弟没有抬头,被子里传来他含糊的声音,颤抖着问。“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别骗我…我都知道了…”弟弟没等我回答,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我。
我神色有些黯然,咬了咬唇,刚想开口说话,弟弟抓过我的手眼泪便流了下来,他的手冰凉,潮湿。“我会死的!对吗…”